神将不在 余晖 其三
高速公路两旁的茂密树木在视野中不断向后移动，在视野中拖出了一道完整的绿色墙壁，数十公里延绵不绝。时不时划过的围栏与路灯在绿色中添加了些许的银色，搭配着天空的映照，让这里不再显得那么单调。远方山顶所残余的那一道遥远的雪线，通过视觉也可以感觉外界的寒冷。
倘若仔细观察，在路边没有遮蔽的地方，阳光闪耀下，还有连城一片的紫色花朵，将花粉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又是一番别样的景致。
再这样一处鸟兽栖居的自然山林中，高速路像是一条尖锐的钉子，将文明的印记强势地插入自然当中，宣示着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尽管表面上如此，但在遮天蔽日的树林下，却隐藏着在时代巨轮下，被碾过的古老文明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渐渐消逝的遗存。却在后人中知之甚少，只有真正了解这里有着浓厚的羁绊才知道如此，邓肯便是如此。如果是在平时，他很乐意向在座的乘客进行细致入微的讲解，将自己的所知所解倾囊相授。不过现在，他的精神紧绷，眼神却要在很多的地方瞟来瞟去，来保证现在情况的安全。
尽管外界的温度还没有到滴水成冰的程度，三月的下旬，暖风也吹向了高地。但车窗上仍然被内部的水蒸气蒙上了一层浓厚的水雾，无数细小的水珠在上面构成了完整的画面，像是一层贴膜一样沾在车窗上。随着最上面的小水珠渐渐一颗一颗汇聚起来，体积逐渐增大，变得圆润饱满，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镶嵌在王冠上的精妙宝石，不需要千万年压力的形成，仅仅几分钟，便可以反射出七彩的光芒。但随着它逐渐扩大，重力也足以克服它所受到的阻力，随后悄无声息地沿着窗户向下滑落，如同流星坠落一般，在由水雾构成的画面中，留下了一道彗尾。像是被引力捕获，冲向太阳并在到达之前便粉碎成为灰尘的冰制彗星。
车辆的发动机还在坚持，机油被燃烧的气味已经飘进车内，让车中充斥着刺鼻、让人昏厥的气息，邓肯却已经习惯，甚至在没有这种感觉时还会有些不适应。水箱内已经沸腾，水温的警报在仪表盘上扎眼地频闪，转速也濒临红线，四个缸室内燃烧的压力也让空腔内的压力几乎要将舱盖顶开，抖动的车身感觉在任何时间都有可能崩溃。
在车辆被紧逼到极限的时候，他时刻不能够松懈，眼睛紧绷到极点好像要将自己的眼珠逼出。胳膊已经在长时间的驾驶下止不住颤抖，掌心由于长时间的抓握感到麻木与痒疼，在与方向盘的摩擦中，白色中透露出的红斑愈发明显，汗水从掌心慢慢渗入包裹方向盘已经由完整变为破损不堪、坑洼不平的海绵粗糙的纤维中。
“…”坐在车上的两位乘客一言不发，不是因为无话可说或是不愿意说，而是现在情况的紧张，时时刻刻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让他们根本没法说出任何话语。
在正前方，道路上坡的尽头，一辆车突然在这里闯入视线，在视野盲区之内构建了一个致命的陷阱。它就在这里计算好了他们的位置，在每小时一百多公里的速度下，只要有一丝差错便会产生致命的结果。
“小心啊——”座位后面的声音已经吼叫了起来，却对这件事的把控无能为力，能够反应的时间甚至只有眨眼间，恐惧在极短时间内便涌入全身每一处地方，充斥着每一个血管，让每一块表皮都起满鸡皮疙瘩，填满他身体中的每一个缝隙，只得闭上了双眼，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了邓肯的身上，静静等待自己命运的审判。
“砰——呲啦——”车身剧烈晃动，让他的身体难以控制地向右侧甩去，刺耳的声音传来，却没有强烈的碰撞与推背。车身擦过护栏与停在那里的车，在护栏上高速擦过，快速地生热使车与护栏产生了一阵激烈的火花，溅到地面上，又快速恢复到灰黑色凝固，在地面上留下公园中给植物喷水的一样外溢的图案。
作为一条远离城市烟火，深深镶嵌在自然之中的道路，突然在这里无缘无故出现的大量车辆，却让这里意外多出了一种城市早高峰的拥堵。
在刚刚的千钧一发之际，邓肯的心脏已经感觉不到跳动，额头在反光下闪亮着汗水的光芒。紧张的状况盖过了刺骨的寒冷，无论在头上、胳膊、背部甚至是腿上，千千万毛孔却都不约而同冒出汗水，让他想要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下。憋闷带来的瘙痒感，让他胳膊肘感觉到瘙痒与刺痛。他的身体有着强烈的欲望去抓挠，让这种感觉消退，但现在的状况下他完全没有机会去顺从自己的欲望，这感觉就像是在经历一个艰难的考验，他的呼吸愈发紧促，将自己的胸膛压扁再恢复，每一次都感觉到肋骨在隐隐作痛。
这不是他在今天第一次躲过一个致命的袭击，同样也不是最后一个。无论身体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他也不能犯错，在这里犯错，失去的不是财富、名誉而是真真切切的生命。
“他们真的敢这么干…我要让他们知道自己要为此付出的代价。”在喘着粗气时，靠在后面的精灵男性还在展现着自己的不满，刚刚多次与死神的擦肩而过让他几乎心脏病发作，终于到了一处平稳的空挡能让他稍微喘口气。
“抱歉，米迦勒先生，请您别——我*…”刚刚又是一辆无人驾驶的车辆滑过，熟悉的洁白没有一丝划痕的车身，简洁的车身线条设计，像是猎手的伪装，看起来并不具有棱角分明的攻击性。随即在与护栏的亲密接触中，发出一阵巨响，原本的整洁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被掀翻在空中撒出了函数曲线般的碎片，玻璃碎屑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和雨水相似，色散出一条规整的彩虹。
“也亏的我这辆老古董了…那些车上…好像不是空的吧？”在刚刚那辆车从他的身边划过时，模糊不清的惨叫声从他的身边传出。
“当然…他们本来就想让我们死在这里…”玛德拉的话语停顿了一下，神情凝重地盯着萨玛莱。“因为你我们才没有被烧死…所以现在他们是狗急跳墙，这些车也不太可能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
“他们是想让我死在这里，你们不过都是被我连累的…”萨玛莱神情黯淡无光，好不容易才从刚刚的紧张中恢复。
“别自责了，这不是还给我我选的机会了吗？”邓肯的眼神仍紧盯着高速的前方，呼吸稍微放缓却仍然不敢松懈。
你即使没有救我们，那你也会因为成为这件事的目击者而悄无声息地“失踪”，当黑进你的手机时，你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玛德拉在心中暗暗叹息他对世界知之甚少。
“所以，他们就利用出厂时就隐藏的后门，控制了在这片运行的所有有自动驾驶的车辆…演都不带演了…”
“呵呵…你们这些大公司…连国家都能凌驾了，违反些法律也不过如此嘛。”邓肯并不感到惊讶，在社会的阴暗面摸爬滚打已久，道德品行的突破与恃强凌弱的社会法则他早已悉知。
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后视镜找不到的死角中，只有雾蒙蒙的窗户能勉强映照出的地方，萨玛莱的表情渐渐狰狞。眉头紧逼，像是被裹在一起的布匹，有着层层波纹，眼神看似飘渺，却用着刁钻的角度，通过窗户上的反光牢牢盯着邓肯，嘴部的肌肉在肉眼难以分辨的时间内抽搐了一下。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玻璃，直到上面好像多出了一个黑色污渍，在玻璃上不知什么时候，便突兀地出现在上面的一个点里，像是一滴墨水滴在了宣纸上，逐渐浸湿周围，黑色的墨迹因为张力不断扩大，直到彻底干涸，留下擦不掉的痕迹。
在宣纸上，有这样一滴墨迹就足以毁掉一幅完美的字帖。但在玻璃上，即使是一滴墨水，也会慢慢滑下去，搭配着玻璃水便可以很好的清除。
但在现在，这个黑色的痕迹却如同鸟粪一般，粘在窗户上，却像是墨水般逐渐扩张，形状也逐渐变得规整，从一个一个类似正方形，逐渐扩大，拉长，变成一个矩形。这个东西的不合时宜地出现，带来的是对于不完美的强迫感，与隐藏在雾气中的黑暗感。
“吱——”随着高速下的制动，乘客的身体快速前倾，身体快速充血如同从空中坠落一般。只有已经经历过数不尽磨损，表皮大多脱落的安全带还在苦苦支撑，在卡扣的凹槽处，摇摇欲坠。
骤然间的巨大冲击力下，萨玛莱的意识恢复清醒，眼前的那个所谓的“墨迹”是一辆停靠在面前，将高速的四条车道全部堵死的重型卡车。
“我*…完了，这里平时哪来重卡的…”当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该怎么离开时，后视镜上又展现出了一个更加让事态变得糟糕的情景。另外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逼近，直直地对着他们。
“赶紧启动啊！”
“我不知道这车撑不撑得住，要是坏了那就玩完了。”
油门踩到底的力度就如同是将身体的重力全部压到脚上的一处位置，猛甩方向盘，随后松开油门。轮胎与路面的高速摩擦中，无数微小的橡胶颗粒溅起，在车后脱出了一道白烟，两条平行的黑色印记是车子低速下留下的挣扎痕迹。
缓缓踩下油门，逐渐加大力度，防止因为过快的加速而失控打滑。伴随着油门的踩下，标志性独属于燃油车的轰鸣声响起，而此时卡车头距离这里的位置已经仅余五十米，能给他反应的时间也不过两秒。
在邓肯的面前，几乎是一个无解之局，面前的卡车完成了一次钟摆，将车厢横在了路中央，有横扫千军之势，像是海啸般快速逼近。而邓肯的火车就像是一艘渔船，在面对这场海啸时，随时可能便随着波涛而去。但此时的邓肯正顺着波涛最汹涌的地方而去，看上去无所畏惧。
在双手紧握方向盘时，他回想起自己年幼时也是这样握住了方向盘。
…
在城市的高架桥下，来自引擎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动。在一阵阵遥遥响起由逐渐变得遥远消逝的声响面前，让那些高架上行走的车辆也自愧不如。
佩戴着头盔，邓肯第一次感觉视野没有了正常的宽广，显得狭小，当护目镜放下时，甚至感觉呼吸憋闷、困难。不过随着自己在场上的一圈又一圈，自己逐渐熟悉了这种感觉，反而呈现线状的视野让他能够更加专注将自己的视线放在弯心，从一开始学习场上其他选手的路线，到自己通过数不尽的练习所找到的每一个弯道最适合的刹车点，每一个能获得最好出弯速度的路线。在刚刚跟父亲说他想要体验时，他也没有想象过会在驾驶的时候，自己的身体能够获得如此强大的快感。
…
“爸爸，那边到底是在干什么？声音那么大。”说着，他拿自己的胳膊在面前比了一个大圆，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进去。
“额…他们是在，玩一种游戏…开着叫’卡丁车’的东西来比赛。”
“爸爸，那我想去玩！”
“邓肯要去，那我也想去！”凯丽在一旁也一块附和，眼神中充满了对体验这些新奇事物的渴望。
“但是…咱们…”父亲刚刚开口，露出一幅抱歉的神情，但看到姐弟俩瞪着他眼泪汪汪的神情，他拒绝的话语在他将要说出口时停住，嘴巴长了一下又重新闭上。“那…先试试…你们还小，他们不一定让你们去开。”那时的他并不了解其中的原由，也不知道所谓的“魔族之战”与自己种族被歧视的原由，在这些的影响下，他们能顺利坐到驾驶位上的机会微乎其微。
父亲长舒一口气，鼓足勇气，终于推开了“针叶湾卡丁车俱乐部”的大门。在里面站着的大多数是精灵还有部分人类，在父亲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进来后，异样地眼神便从他们的视线中，齐刷刷看向了他们，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视的污秽之物，在他们靠近时都显得趋之若鹜。
父亲的脸开始显得红润，对于自己出现在这里感到尴尬，但为了自己家孩子看着他泪汪汪的眼神，他在心底给自己打气，说服自己只要能满足他们，面子什么的都不是问题。但下垂的耳朵和搭下来的尾巴，却已经昭示了他真实的内心。
他的脚踏在了木制的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嘎吱声，仿佛是不欢迎的象征，要将他们驱逐出这里。公告板上不断刷新的圈速数据，曾经最快的圈速快速滑落，一幅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万物经发之势，这番竞争，全然不同于小孩子玩的游戏。
“请问…”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精神紧绷，汗水从脸庞划过。
“这里不欢迎’魔族’。”接待员的眼神和周围那些眼神一般，充斥着对他们身份的鄙夷，和这里的多数一样。
“求求你了…我的孩子想要…”他双手合拢，身体鞠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躬，却仍无法融化接待员的铁石心肠。
“请你立即离开，不要影响这里等待者的正常体验。”她的眼神中是一种轻蔑和敌视，在邓肯的印象中，最为接近的便是他曾经的班主任，也是这样一种完全居高临下的鄙视与无缘无故歧视的眼神。
“对！赶紧滚！别碍事，站在这里看着老子想吐！”
“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
“别在这呆着’魔族蛆’，出去！”每一句话语都有着很强的攻击性，刺耳又伴随着尖锐的嘲讽。
身后的叫嚣声，让他感觉无地自容，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敌视，而是他会因此辜负自己孩子那对他也是对自己未来的期盼，这样一次失败的经历会给他们在未来都留下长久的阴霾，如同是烙印在他们心脏上的创伤。
“那个，怎么回事，外面这么吵？”一个男性戴着眼睛的精灵推门而入。
“老板，刚刚莫名奇妙冒出来一家子’魔族’，赖这里不走，死活要来玩。”接待员在那里不耐烦地说着，眼神仍然死死地盯着父亲。
“嗯…他们…”在一开始，老板听完这些事情的时候也像是常人一般，担心于影响自己的名声，将他们赶走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但是当他看见这两个孩子，躲在父亲身后，紧紧抱住他的双腿时，自己的内心又有些纠结。
“叫他们过来吧…我单独跟他们说…”
“可是…”老板看着她摇了摇头，接待员便也放弃了。“好吧…”
…
“所以说，不是你，而是你的两个孩子想开？”
“嗯对。”父亲的双腿并拢，双手畏畏缩缩地放在腿上，尾巴摇摆不停或是激动于机会的来临，又或是紧张于自己无法成功为孩子获得机会的可能性。
“唉…你们现在面对的这些状况的确不乐观啊…”老板的眼神中展现出了同情，这也是他们自从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收到的没有敌意的眼神。
“这样，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老板换了一个眼神，露出了笑容看着他们，邓肯也以最纯真的笑容回馈。“一节练习赛，四冲的，三十分钟，十分钟后开始，看在你们的情况，这次给你打个五折。”
“那…那真的谢谢丹尼斯先生，感激不尽…感激不尽。”看着父亲受宠若惊的样子，老板感慨，他们也不过想要最普通的生活，却背负骂名，在这个社会，终生不得翻身。
“走吧，穿装备去吧。你们第一次开，小心点，速度很快，别争抢，躲着点别的车。”
“好的，谢谢叔叔。”
…
在不足一公里的狭小赛道上，却有着十几台赛车在上面同时运行。对于常人，仅仅因为没有悬挂避震，导致的驾驶中的颠簸就让控制极其地艰难，但邓肯却感觉到的只有答到高速时的兴奋。赛道最外围有一条延伸足以包裹半边赛道的全油路段，其他驾驶者到达这里的后半段时，都会因为高速下极其恐怖的震感吓退，松开油门。作为第一次体验的邓肯却无所畏惧地踩死油门，直到尽头几乎要贴到墙壁的地方轻点刹车，这让他在接下来的短直线上还能保持很好的速度。
尽管这只是一节练习赛，但想起父亲面对那些冷眼与鄙视，和在终于获得机会时的激动，邓肯感觉自己不能够辜负来自父亲的期许，尽管有很多事物他并不能理解。但是，既然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到了他的手中，那他就要尽可能让这个机会不沦为泯然众人而留下遗憾。
而面对多车拥堵的情况下，他能找到那个最适合的夹缝，在其中穿梭自如，在这一刻，他的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充斥在口鼻中的机油气息刺激着身上的感知气息，自己的脑海却在那个时刻完全感受不到。
在狭窄地只有方向盘能通过的空隙中，他的脑海几乎没有犹豫，在有可能发生高速碰撞的风险下，他却毅然决然，在最为狭小的空隙中穿插而过。
飞速旋转的轮胎在于路面的沥青接触过程中，高速的摩擦将路面上的小石子溅出，若是每个都能发出荧光般的光亮，足以在车后掀起一幅如同是天使翅膀般的羽翼。溅飞出的枯黄松针被撵做碎屑，在沥青这个黑色背景上所构成的宇宙中，点缀出一颗颗闪亮的恒星，形成一幅华丽的诗篇。
…
回想起这一切，货车驶过时，被溅飞的树叶与颗粒仿佛与他记忆中的一切重合。飘起的树叶上粘着几滴水分，在太阳的光照下，好像真的在货车的后面形成了一道靓丽的翅膀，由一片片整齐的羽毛贴合而成仿佛让整个车都有了生命一般。
邓肯的双手也与那时的自己重合，就如同是当时的自己，面对那几乎无解的空隙。
一个知名车手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如果你不抓住空隙，那你也不配称得上是车手了。”尽管现在的他并没有这样的身份，但是这足以成为在现在支撑他绝境逢生的信条。
都是那样熟悉的手感，方向盘上包裹着海绵的厚实感，转动时传动的摩擦感，轮胎的抓地感，这一切都和当年一样完美的重合，自己的意识也重回了心无旁骛的集中。
萨玛莱的手抓紧了门把手，全身颤抖，眩晕与恐惧充斥着他的大脑。光亮洁白的牙齿也被紧紧咬在一起，吱呀作响，仿佛像是黑曜石般坚硬却又易碎的材质，在压力下彻底崩溃前最后发出的声响，像是最后的不屈与嘶吼。
“要——死——了——”身后是来自玛德拉恐惧的嚎叫，与车辆和周边环境都是那般地混乱嘈杂。但唯有在邓肯的心中，他身边的一切唯有寂静，什么也不会干扰到现在他的思绪，在面前高速袭来来自死亡的威胁下，那个空隙并不是在于名次、后面的圈速、与对手的差距。但与这些事物却相同结果的作用：时间。不过如果没有抓住这个空隙，失去的时间也不与其他为一个数量级，数秒和数十年，还是后者更重要。
他继续向前，就像是扑向篝火的飞蛾一般，正对着前面的半挂车头冲去。似乎是感觉到了邓肯的赴死之势，控制被接管的车头也同样正对着他加速。而这，也正中了邓肯的下怀。随着车头的加速，恢复的牵引力又重新带动后面的车厢慢慢回正。
看来你们这些算法的智力也就到这里了，终于，他想要的这样一个空隙和机会在算法认为不可能的情况下出现了。
不过在车上的两位乘客眼中，现在面临的情况就是半挂车头已经贴近到了他们的面前，马上要与他们“亲密接触”，强大的动能将会让他们在一次心跳的时间内便被挤压地血肉模糊。尽管时间上仅仅过了几秒，但每当面对死亡的威胁时，时间总是在潜意识中被不断拉长，每一秒钟、每一次呼吸都充斥着窒息感。
就在车头几乎要擦到的那一瞬，邓肯以自己平生最快的一次反应晃动车身，感受着脖子上熟悉的强大扭力，让车子进入侧滑状态躲过了车头的攻击。又立刻重新给油，将车身的姿态回正，避免了车厢成为断头台的风险。
随即从滑动中的车厢缝隙中钻过。周围的一切环境与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变缓一般，树木，花草都停止摆动。仿佛这里成为了专门为邓肯搭建的舞台，毫不掩饰地让他能够独领风骚。
“砰——”声音响起后，萨玛莱感觉周围突然变得安静，或许是自己已经死了，在没有察觉到任何痛苦便被撵做肉酱。但随着自己的意识逐渐恢复清醒，身上看似弱不禁风却仍牢牢将他固定住的安全带，还贴着自己的身体，自己手中因为刚刚紧攥着门把手，已经因上面破损的碎块在他没有察觉的过程中，便缓缓留下，麻木感随后才开始阵阵显现。
“所以…我…活下来了？”他难以置信地睁开眼，自己的身体依然坐在车内，那一根硕大的B柱，还挺立在他的面前。
“轰——”巨大地爆炸声从他的身后响起，整个地面都为之颤抖，只有邓肯的双手仍牢牢紧握方向盘，意识像刚刚一样专注地吓人。身后黄色的烟雾腾空而起，犹如一场华丽的烟花秀，像是在胜利后为比赛的胜者所燃放一般。唯一的缺憾可能是这些不过都是车厢中那些致命的爆炸物。
烟雾在空气中也逐渐沉降，在距离阿尔佩保留地14.4公里的路牌上，蒙上了厚重的黄雾。
…
终于，伴随着夕阳的落下，阴影逐渐开始笼罩大地。停靠在保护区的那个熟悉的门口，尽管他从中午才离开这里，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但那几个小时的时间内，他经历的一切却远超每一次来这里的经历之和。
“没想到，你的技术这么出众啊…每一次都能在生死的边缘游荡，又成功全身而退，你是专门练的吗？或者说，感觉你像是个车手。”
“不能这么说…唉…小时候拿过几个卡丁车国家级的奖杯…后来嘛…”邓肯又一次响起自己的过往，也正是因为那次失控，自己的未来才这样被毁。“正好，当时不是说报酬我来定吗？到时候给我整个车队就行。”
“没问题，也算让你物尽其用，前提是…”
夕阳的光芒慢慢拂过周围的一切，也划过了发动机中开始冒出缕缕青烟的货车。曾经的那个夕阳下，自己梦想的开端便是在夕阳下出现，而今天，他又看到了让自己的梦想变成现实的拿束光明，他脑海中的想象，正和此时的日光相重合。
…
“没想到啊，小伙子，天赋异禀啊！四冲比两冲就慢了不到一秒，你可是未来之星啊。我觉得我可以赞助你参加点比赛了，相信自己就行。”
“谢谢丹尼斯叔叔！”他的笑容和身后的阳光一同形成了这世上最美丽的画卷——梦想。
宇宙安全声明：
本作没有使用AI技术辅助。
本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观众有疑问的内容，后续会填坑。
名字是自己起的，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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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新1919810（是个废物）。
特别鸣谢：混元无量天尊大人提供了主题的灵感、以及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但为我的思路有重要帮助的同学。
Last edited by @MengXIN 2025-10-22T14:00:48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