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不在 余晖 其十一
最细小的元件伴随着能量的通入电量，将最基本的单位点亮，也伴随着能量在无数相同的细小元件中移动、最终无数点亮的元件汇集而成，让整个广告招牌被照亮。伴随着它的亮起，原本黑暗的小巷也同样被照亮，光昀从广告牌中传来，伴随着距离的增加而愈发变暗，直至尽头消失在黑暗中。
这细小的一处隐藏于黑暗中的光亮在亮如白昼的城市背景下和周围的黑暗别无二致，摩天高楼即便在夜间依然闪亮着灯光，窗户上如同是彩虹般的色泽，是无数来自广告霓虹灯反射在玻璃上的光泽，一层层玻璃让光芒的边缘有些模糊。
悬挂在墙壁上圆形钟的时针，已经重新归于表盘的原点，但窗外却没有一丝像是要休息下来的迹象。主干道上，来自车流的光亮在路灯的照耀下是橙黄色的色泽，其中夹杂着一排又一排的红色光晕，排列而成如同是迁徙的鸟群，但又像是年经失修的管道，阻塞不前。鸣笛的声响不绝于耳，不同频率声调的喇叭像是一个个管弦乐器，合奏而成的交响乐，仅仅通过听闻便可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壮阔的画面。
城市由每一个劳累的个体所驱动，无论尊卑，都在这由高楼大厦构成的五指山下压的喘不过气。无论是即将被取代的体力劳动，还是那些在只需坐在办公室中却足以把身体榨干的脑力劳动，都是这个城市运转中的每一束电流，从每一个元件中穿过，也重新流入每一个元件中。以一次日出日落为周期，循环往复，永不停息。
混凝土地面粗糙、遍布碎石，坐在上面身下传来的是一阵阵刺痛与挤压。残破的结构中，金属网与钢筋从中露出，像是考古中发觉出史前动物的化石。原本白色的墙壁上在岁月的沾染下变为灰黑色。
远方是明如白昼的城市，这般光芒足以遮天蔽日，让绚丽的银河星空成为了只有在自然中才能独享的景色。
仅仅一路相隔，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映入眼帘的事物却变成了堆积如山的垃圾与破旧的紧凑房屋。装修的彩钢板成为了独属于这里的装饰品，给予这片突兀的地方为数不多的色彩。将这里与外界隔开的金属墙壁已然锈迹斑斑，将银白色的光泽变换为红棕色，对于这里乐观的居民来说，这是多了一份更加慰藉心灵的彩色。
从天空俯瞰，这处畸形的建筑是在明亮的城市中，挖出的一块伤疤。相较于光明的城市，这里的阴暗使其如同墓园般死寂。
坐在建筑的顶端，双腿在风中感受着空气的流动而摇晃。感受着常人难以忍受，但在这里却已经习以为常的恶臭。她抬起头，看着川流不息道路的另一端璀璨的灯光，她不禁有些伤感。指尖触在了易拉罐上，控制着力道防止撕破，终于，她将已经并不冰凉的酒水倒入了口中。
“咳…咳…咳…”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令她呛了出来。瓶中的水面逐渐降低，刺激的感觉在口腔中浸润，伴随着最后一滴酒水流入口中，短暂的快感结束，现实中的一切重新映入了自己的眼帘。
看着面前的城市，每一个人的生活，眼眶变得有些红润，面前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城市的建筑逐渐模糊，只剩下了光昀。易拉罐在她的手中被碾碎，丢向了自己的身后，敲打在粗糙楼顶上的声响在随着转动的停止一同停下。抹了抹眼睛，她再一次望向了下方，在狭窄黑暗的巷中，红色的光芒终于亮起。
此时回忆中的事物再次涌入她的脑海。“唉…要是能看见星星就好了。”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她张开了自己的双翼，站在楼顶，从下方看，反射着太阳光亮的月球成为了她身后的背景。
羽翼的挥动下，碎石又开始躁动不安，易拉罐再一次发出金属的响动声。羽翼的波动下，她的身体缓缓下落，努力避让着那些纵横交错的电线，与伸出的如同是刀刃般可能会给她留下几条痕迹的金属凸起。伴随着她的翅膀最终的振动后，双脚轻稳地落在了地面，将周围的一些废纸吹起。
“哟？来啦！今天这么着急，刚开不到一分钟你就寻着味来了。”看着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老板不慌不忙地将门口敞开。
“正好在楼顶看着你店灯打开了，再说，这里味这么大谁鼻子能灵到这样就找着？”克罗多母笑了笑，随即走进了店铺。“设备没问题吧，别到时候地址被发现了。”
“诶呀…你就喜欢开这种乌鸦嘴玩笑，你也是老顾客了，怎么会不知道…”
“但今天…”克罗多姆的语气突然加重，一瞬间锐利的眼神划过便令老板不寒而栗。“毕竟我要查的…算了…应该没事…”
下垂的电线有些破旧，让头顶悬挂的灯泡时不时闪烁，让这里时明时暗。阴影也一阵阵出现又冲洗坠入黑暗，被压缩又重新被压长，在墙壁上照出畸形的影子。当灯光最明亮的时候，光芒才可以将角落那个阴影中的桌位照亮。
“所以客官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最近一段时间都怪怪的，会不会你被特工给盯了？”调试着设备，老板也感受到了气氛有些不对。
“这倒没有，至少我是没察觉…但也有可能咱们现在本来就被盯了。”坐到了桌前，在电脑的网络配置框中输入了专用的代码，桌面右下角的网络图标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个锁的标识。“主要是，从’自由交流’那边成功整到了点意外收获，他们用的是米迦勒科技的源代码，外加上开放程度有点高，所以直接能推出来他们的密钥，不过这玩意明天或者后天就会过期，我才得赶紧来，机会难得。”
“那…客官你打算做什么…”老板听闻这些神色开始有些慌张。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一不盗钱，二不偷尖端技术，你就放心，牵扯不到你的。”随即她还瞪了老板一眼。
“那行…你继续。”
将自己携带的硬盘连接在电脑上，打开了配置栏，同时开启了隐藏在电脑深层文件中的神秘程序，最后找到了硬盘里的一个写满各种字母、数字与符号交错的便签，将上面的内容复制粘贴。随着最后再键盘上按下“确认”，配置栏上，程序像是发生化学反应般出现了明显的现象。一行行的程序进程在屏幕上一一显现，令人目不暇接，一行行的数据也在屏幕上显现，直到落到最底端时停住。
看着最下方的那一串中间用着细小的“.”隔开的数字，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在自己的胸腔中蹦动，砸在四周。她长舒一口气，拳头在自己的胸口锤了锤。“好的…这个应该就是这个地址了…要快…”
尽管自己已经保证这一切做到最好，心中却依然放不下心，毕竟凡事没有万无一失。“欢迎注册用户登录源泉集团语燕系统，请您进行身份验证。”
嗯…这些没问题，和想的一样。克罗多姆在心中默念道，随即按照自己预先准备好的步骤进行操作，这一切顺利的甚至超乎了她的想象。
“好的，接下来要打开涉密部分…”别出事…别出事…至少也让我拿到吧。随着她愈发接近目标，心中也愈发紧张。
“请输入访问码。”她小心翼翼地将访问码黏贴进入，手指在此时已经止不住地颤抖，但一切也无法阻挡她最终按下键盘上的那个“确认”。
“验证中…允许访问。”
“呼——”她悬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如释重负的感觉让全身放松。对了，赶紧赶紧，关键词，检索。“四•一四”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最终将字符输入。一排文件夹，在检索中都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好的，下载一下就行…下不了，那只能用些手段了。”
…
“所以你怎么一直不带自己的设备，非要跑过去，跑回来一趟。”老板双手插起抱怨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不联网它照样会把你的定位发到那些大老板屁股底下的服务器里。就让他们看见我每一天都往你这里跑吗？”
“行吧，反正客官你干的大，小心点为妙。”
“行了，拜拜，我回去了，也感谢你真的愿意冒这个险。”说着，她背后的翅膀张开，在月色的照耀下向着天空的方向飞去。
“真是的，今天神神秘秘的。”望着克罗多姆远去，老板默默的叹息。“但至少，她是真的为了我们的未来。不过他更可能给自己搭进去…”
“还挺明白嘛，这位先生？”突然间来自身后的声音传来柔和却也掩盖不了其中的阴森，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身后被钢针扎刺一般，全身都感受到应激般的刺激。
望向四周，更令他恐惧的事物出现，在招牌的照射下，却看不见一个身影，只有光芒的尽头慢慢归于黑暗。但这个声音就像是贴着自己的耳朵传来，近在咫尺，像是一个幽灵，缠绕在他的身边。
“唔——”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被牢牢掐住，看不见的手将他死死地固定住，让他无法发出一丝叫喊。也在此时，周围的空气如同海市蜃楼般颤抖起来，看似真实的事物却在不断地扭曲。直到隐身魔法的解除，一个身着黑色西装，在半夜依然头戴墨镜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即便你知道的不多，但你的行为已经足以置你于死地了。”特工的话语依然轻柔平和，手却掐的愈发用力，直到让老板昏死过去。“不过，你放心，至少你不会死在这里。”
…
那些结构紧凑，看上去由不同部分东拼西凑而成的建筑内部更是狭窄拥挤。盛满垃圾的纸箱与被撑破的黑色塑料袋堆积在楼道的两旁，时不时吸引来飞虫在上面环绕。墙壁已被多年留下的水渍浸润而显出灰黑色，不少破损的地方被锈迹斑斑依稀还能看见原本色泽的钢板覆盖。
踏在年久失修的地板上，周围都会产生振动，呛口的灰烬从天花板上落下。克罗多姆终于看见了面前的大门，激动依然萦绕在她的心中。
“咔哒…”钥匙插入锁孔，阻塞的扭动下门栓打开的声音。“嘎吱——”随即大门被拉开，老旧的金属材料摩擦中吱呀作响，散发出一阵阵刺骨的感觉。
“嘎…”那阵吱呀的声响再一次发出，伴随着她关上了门，她也在此刻尽情的深了个懒腰，让熬夜到此刻的自己清醒点，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做到面前的电脑桌上，她将硬盘接入，随即按下了开机键，期待着一切能与之前一般顺利。
“嗯？怎么回事？”看着电脑对开机键的按动没有反应，她接着再按了一次，却还是没有任何启动的迹象。“接线又出问题了吗？”
俯身到电脑桌下，她的瞳孔突然间收缩，阴影下的主机上赫然出现了两个突兀的痕迹，像是钻空却直穿整台主机顺着洞口，主机的内部如同是剖面一般将它内部的一切展示出来。摸着这看似完好却已完全不可能恢复的主机，此时她的心跳已经达到了顶峰，喘出的粗气让脸庞一阵燥热。
“完了…”随着她的起身，面前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悄无声息间出现在了她的身旁，四目相对。
“终于，还是来了，源泉集团的走狗，‘吞噬体’。”克罗多姆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斥着火焰，像是在下一秒便要将他撕碎。
“哦，居然连这些都知道，怪不得你必死无疑啊。”特工的话语非常地平和，看着她却没有感到一丝被威胁。
“焚烧殆尽！”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随即她便释放出了魔法，但火焰从自己身上冒出的一瞬间，却像是在充满了二氧化碳的容器中哑火，只在周围掀起了一圈将周围空气波动的热浪。
“焚烧殆尽！”她有些不敢相信，再一次喊出了发动法术的咒语却只是在自己的身旁留下了一圈黑烟。“怎么…焚烧殆尽！”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便是特工使用了一些她也无法理解的事物，抑制了自己的魔法。
看着克罗多姆一次次没有放弃，仍然重复着徒劳的尝试，却仍然没有成功，特工就像是在看一场小丑的表演，嘴角上撇，不加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轻蔑。“龙族不过如此嘛，离开了魔法便就这么尴尬。”也在此时，他手上陪带着的形态奇异的厚重表盘反射出了一丝亮光，像是在给她提示。
在特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内，她便一个闪身来到特工的身前，汇集全身的力量将拳头向着特工的胳膊袭去。
“轰…”整栋楼都开始震颤，散发自墙壁的烟雾笼罩了她的视线，地面在她刚刚的全力一击中不堪重负，裂隙在墙壁上延展，整栋建筑的结构都在这一击下被撼动，随即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混凝土夹杂着碎石崩飞，粉尘的灰白烟雾弥漫整栋建筑。
但当浓烟散去后，刚刚明明站在那里的特工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从已经倒塌的墙壁中跳出，双翼波动周围的空气，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克罗多姆的身影以远端依然明如白昼的城市为背影，张开了双翼，她的背影像是在城市中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投影。
她拼命的转头，在下方寻找着特工的身影，垃圾、建筑结构、金属框架在她的眼前闪过，却仍然没有看见他出现在任何地方。建筑内的喊叫声不绝于耳，而正是她刚刚的行为让这些本就生活艰难的居民，更是雪上加霜。
“我…我刚刚干了什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事物。
“如何，克罗多姆女士？即便是在现代，即便是无法使用魔法，你的力量依然凌驾于绝大多数生灵之上。”那阵温和却令她极端恐惧的声音再一次从她的耳边传来，她的心脏在此刻无法抑制的在自己的胸腔中蹦动，感到头脑一阵眩晕。
顺着声音，她机械地转过了头，特工的面庞于此刻，恰好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她感到全身一阵无力，身上的肢体都在此刻感受到一阵静电般的麻痹，身体止不住地开始自由落体。她的头发在气流中被卷起，眼眶也难以聚焦，身体的全部都使不出任何力气，向地面坠去。眼神朦胧中，单调的天空仿佛变换为群星闪耀着地太空，无数细小的星星装点在在星云与宇宙黑暗真空的背景上，在她的眼前显现。
“不过，我也不是没留后手的…”
…
朝霞的光芒透过了玻璃的顶棚，洒向空气中，在窗户内将空气中的所有细小颗粒全部照亮，像是将光芒透入水中一般。同样也照亮了在下面的那块巨大的魔矿石，在光芒的照射下，暗紫色的光芒依稀可见，夹杂于金属的色泽当中。这一道光芒透过了厚重同时有着繁杂花纹装饰过的房门上的缝隙，一路延展，直至照射到办公桌上，在投屏上留下一道光斑。
“就在一个小时前，由洛江市天京区警察成功查获并阻止一起恐怖袭击案件。几名魔族极端分子在洛江市麒麟国际商场地下下水道中安放炸弹，妄图在今日高峰期引爆。但是得益于洛江市发达的监控系统，洛江市警方成功在罪犯安装炸弹时及时赶到，并在交火中成功击毙了全部罪犯。这起案件的领导者是网络上知名反社会魔族红龙克罗多姆，曾经多次在国际交流平台’自由交流’上发布反社会反政府言论…”在投屏的下方，新闻中的的小字在下方快速地划过，微小的几乎可以被忽略。“洛江市九卿城一处废弃建筑发生了坍塌，并未造成伤亡。经调查，这是一栋因为结构不稳，即将被拆除的违章建筑。”
“今年推出，以获得国际影响力的知名社交媒体’自由交流’在此事件中成为魔族恐怖分子联络的平台，因此’自由交流’对启明地区的服务暂时被终止，我方已向国际法院为其没有起到监管义务而提起诉讼。”
“所以，这些都是你搞出来的？把一个知名博主整死，然后找我们来帮你擦屁股。你自己不能搞吗，非得来找我们。”萨玛莱长叹一口气。
“首先，你最好赶紧答应，我怕待会可能会跟你急，毕竟你猜现在洛江是几点。”面前丁权的投影时不时晃动，身旁划过了些许的粒子效果。
“那这事可真重要，真有劳于您了。”
“其次，你最好看看那个用了你们家技术的’自由交流’，你是刚起，洛江地下没有炸弹，但现在那里已经炸了。现在我们这边已经给它封了，但是这事还在你这边传播地飞快。”说罢，一个投屏框在萨玛莱的身旁亮起，展示出了一幅画面，克罗多姆的身影赫然在上面显现。
“来吧，你放一下就知道了。”
“对于各位’自由交流’的用户们来说，当这个视频发出，便是我死亡的时刻。今天是1264年11月29日，而就将在明天，我将会窃取来自源泉集团数据库中封存的发生于1235年的’四•一四’事件的完整记录。这件事情我将会以自己的生命为压在桌上的赌注，让这些被埋藏已久的真相重现于天日之下。”说道此时，她的话语停顿住，随即长呼了一口气后挤出了一个笑容。
“唉…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视频，大概率便是我没有成功。我也在此声明，做出这件事并非为组织所指使，而是纯粹源于我个体的行为。作为一直在网络中宣扬魔族平权的一员，我们面对了无数的阻挠与歧视。在我之前的视频中可见，在比赛看台上，没有专门的阻隔，没有单独划分出来的区域，但是其他的观众却将心中存在的根深蒂固的偏见具象化，在我们之间间隔出了一个真正可以看见的事物。”
“额，所以，这有什么？”萨玛莱困惑地看着丁权。
“别急，你接着看。”
“但在这里，我并不是在责备这些观众，或是这世间绝大多数的平民百姓。他们从出生便被告知魔族的丑恶，在这样一个教育体系下，被培养出来的便是歧视魔族，对魔族敬而远之。也正因如此，他们对于我们的歧视并不意外。但是，这些为什么会发生，则是源于现在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本质。尽管表面上看，有国家、政党、无论是总统制责任内阁制还是这个那个，但这些不过都是掩饰真相的表层。在最初五大家族击败魔王，瓦解帝国后，便在世界范围内划分了势力范围，在一千多年的时间里，他们用尽各种手段，建立最早的资本积累，建立先进的金融体系，更快地提高生产力而从背后控制了整个世界。如同是世界树的根系，伸展到各行各业，让自己尽可能最大程度控制自己势力范围内的一切。”
“她确实知道的太多了。”萨玛莱喘着粗气间，这句话脱口而出，脸色也开始有些发白。
“他们建立了最为严密的等级秩序，通过企业层层控制，将剥削与压榨一层层传递下去，直到最底层的民众。在我身后，无数高楼大厦看上去光鲜亮丽，代表着现代文明的发达，但在网络上却看不见那些建筑之下的场景，才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民众的生活状态。忍受着整天的压榨，让自己的身体在重压下燃尽。也正是无数的民众这样工作，这样将自己的剩余价值贡献出，也才能维持着家族才有的统治地位，维持着他们的奢靡生活。我并不知道他们具体过得如何，但尽根据数据可见，他们一天的常规消费大约为一万五千名平民一天内的消耗总额。现在社会的贫富差距可能是文明有史以来的最高点，平民在下层苟延残喘，而五大家族的成员则享受着无法被想象的奢靡，社会的矛盾则在这个时代空前地尖锐。也正是在此时，民众最有可能会举行和历史中千千万记载相似的起义，推翻原有的秩序。现在的社会就是一个几乎要被撑破的高压锅，时时刻刻都可能会发生爆炸，而魔族的存在则成了家族们的泄气阀，通过转移矛盾，由多数群体压迫少数群体，将他们对压迫者的仇恨转移到魔族身上，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保证自己的特权与统治长久地稳固。‘四•一四’事件不过是个引子，为揭露家族的丑陋面目提供证据，而以上我所说才是这个证据将要支持的事实，我希望这能够让更多观众不再沉溺于家族所编制的梦中。当我死亡后，这个视频将会自动发出，我信任’自由交流’能够让这个视频保留尽可能长的时间。”
“删了…呼…”萨玛莱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赶紧删了！”
“你怎么这就急了，这可不像是个领导人的表现啊。”丁权望着他，露出了一幅嘲讽的表情。
“哦…没事。”萨玛莱打开了屏幕，在列表中滑动，随即按下了通话。“喂…玛德拉，现在给’自由交流’里克罗多姆的全部数据清空！”
“诶，你怎么不联系’自由交流’的官方来删？”
“那不是废话吗，它本来就是由魔族负责的，不过是我在他们后台里留了点后手而已。”
“那这还是差不多的领导人该有的表现。当然，这还没有结束，你需要在两周内关停’自由交流’。”
“你这有点过分了，这些可不…”萨玛莱刚想反驳，却被丁权打断。
“不不不，这件事五大家族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它的存在总归会有威胁，否则…”他的脸色突然一暗，影响恰好在此时粒子般抖动，一阵笑容亮起。“你猜猜以比亚•米迦勒在哪里。”
“好吧…我接受。”在漫长的沉默后他缓缓地开口，每个字间都是牙齿间的磨动。
“以及，我还想知道关于你用的一些手段。”在完成了刚刚的一切后，萨玛莱突然变得冷静，面庞也恢复了红润。随即，他划过了一些文件，将他们拍在了丁权的面前。“你应该知道我看过完整版的《石板纪年》吧。”
这一次，丁权开始有些不淡定了。
…
下水道中的空气腐臭味相较于九卿城的街道有过之而无不及，苔藓在潮湿的墙壁上蔓延，扩张着自身。积压在身下的是河道中的污泥，像是荆棘般阻碍着身体的前进。挣扎着向前窜动的过程中，污泥也粘满了自己的腹部。羽翼已经无力挥动，尾巴就是在身后拖拽的累赘，将身后的泥浆搅动。
心脏已经停止了挑动，但是奇迹在她的身上发生，无论是意志力还是最后残余的微弱魔力，在她的执念下驱动着自己的庞大的龙身前进。她在此时已经感受不到疼痛，直到来到了洞口，污水如瀑布般涌下。
但在此刻天空中的的确确出现了星空，在浩瀚宇宙中那汇集而成的金色光斑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已经无力发出声音，但是至少，在闭眼前，她的欣慰的。
克罗多姆（神历：906—1264）
宇宙安全声明：
本作没有使用AI技术辅助。
本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观众有疑问的内容，后续会填坑。
名字是自己起的，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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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新1919810（是个废物）。
特别鸣谢：混元无量天尊大人提供了主题的灵感、以及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但为我的思路有重要帮助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