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不在 余晖 其十二
茂密的雨林中弥漫着水汽，叶片时不时在风中发出“哗啦啦”的摇摆声。空气中弥漫着来自森林的花木香气，花粉与孢子在空气中随着气流的波动而飘洒开，让整体的空气中都弥散有那股同时带有香味与刺鼻的气息。
地面上数不尽的落叶腐殖将地面染成黄褐色，枝杈与树皮是给地面遮盖的一条被子，时不时有些真菌倔强地从中冒出。
繁茂而又高耸的树木遮天蔽日，相互挺拔比肩自身的高度，让阳光在传到地面之前便在他们的争抢中消耗殆尽。那些从宽大叶片的间隙中投射到地面的微弱阳光，携带着那最后还没有被消耗干净的能量，让地面稍稍还能接触上来自那遥不可及的位置，透过层层阻隔终于来到此处的光，滋润着贫瘠的地面。
雨林中没有那些高度并不出众的树木，连地面上的草丛也是少见。这束微弱的光芒，只能支撑起地面最矮小也最不起眼的苔藓。
飞翔的鸟类在丛林中穿梭，也只有在富含氧气的地方才能够养育出体格壮硕的飞鸟。五彩斑斓的色彩如同是彩虹，让本就不单调的丛林锦上添花。
在这四季无冬的地方，植物时刻都能在树冠上结出硕果，毫不吝啬地展示着这里物产的多姿与自然的繁茂。果实已显得橙黄，与母植的钩连也逐渐难以支撑它所受的重力，伴随着风的挂过已是飘摇不定。最终被撕裂，伴随着藤蔓折断的“胩吱”声呱呱落地，它的果实散发出的香气吸引着丛林中的生物，寂静的森林再一次躁动起来，树枝摆动的沙沙声显示这动物们开始活动起来。它包裹在果肉的种子将扎根于地下，将自己的基因传承到下一代，以此往复便是雨林的形成与一代一代间的交替。
包裹着果肉内在的果皮在砸到地面时临着巨大的冲量下，在最尖端碎裂。止水在挤压中伸出，将蕴含糖分的汁水撒出，在地面蔓延开。同时来自其中的气体也突破了这抱起的结构，将果实蕴含水分的气息飘洒开啊。地面的细小昆虫开始在果实上攀爬，两只触角感受着果实的温润。细针般的口器插入果肉中，吮吸着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羽翼挥动的声音越来越近，鸟叫声不绝于耳。在果实香气的吸引下靠近的也不仅仅是昆虫，也同样有着拂过时便能在树林间掀起一阵风的巨鸟。在它们的眼前映射出的密林突然在视野的远端非同寻常变得豁然开朗，草地突兀地出现在眼前。丝毫没有考虑到危险，它们的视线里，只看见面前落到地面上，散发出香气的果实。
“砰——”一声响亮的枪响响起，一阵浓烟在水汽间突兀地弥散开，呛口的气息萦绕在鼻前。鲜红色的血液在这一刻，让本来便是在彩虹的羽毛上泼了一层红色的油漆，身上的毛色就如同是在晚霞下的彩虹，红色的天空也没法将这倔强的色泽掩盖。本来聚集起来的鸟类在此刻做鸟兽散，恐惧的本能驱使着他们逃离，向着远离此处的方向狂奔。
尽管是使用火药的传统枪械，枪口来自火药的烟雾像是刚燃放的爆竹，但是它却有着景致的装饰，被打磨的光滑的枪身上镶嵌着金属的纹理，为他们取得胜利的赛车在上面栩栩如生，每一个凹痕间都反射出银光。这是为他们定制的独有纪念，也是对他们表现成绩的奖励
天上的大鸟无力地坠入地面，最后咋在地面上，腿部最后抽搐了一下，但这最后的挣扎也无法在此时创造奇迹。
“哦！邓肯你打得真准啊！”鲁一帆在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额…这就是给我们的奖励…就是来干这个的？”邓肯有些吃痛。“上周刚跑完收官战，现在又来这里打枪…后坐力还大得离谱。”他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在刚刚的振动下，之前在赛场上被拉伤的肌肉再一次隐隐作痛。
“别忘了上周你们可是在沙漠里晒着的，现在来享受享受自然，同时还享受温暖，不好吗？”萨玛莱坐在一旁的躺椅上，他们此时身处于丛林中一片突兀的空地，在参天的树冠下只有这里能够让阳光浸润大地，茂密的草丛也在地面上填补了绿色的空缺。
“首先，上周那场是夜战。”说着邓肯走向前，将自己刚刚捕获的猎物提起。“其次，这里就算是冬天还热的要死，根本就没有享受一说吧。”
“哟…今天你怎么…算了，先看看你的成果，打得挺准的。”
它的身体已经彻底停止了动弹，血液像是早上凝结在叶片上的露水，顺着羽毛的尖端缓缓渗落，周围的地面都阴湿呈现出一片暗红色的水洼。彩虹色的羽毛也渐渐消失在红色之下，渐渐地变淡，变得死气沉沉。生命的活力也随着血液的流出而流逝，胸腔挤动的呼吸也愈发微弱，逐渐消失。通过脖颈抓起来，鸟的羽翼下垂如同一个天使一般。
而邓肯的眼睛在此刻恰巧与它相对，大鸟的眼神也逐渐黯淡，失去了光泽。此刻如同是放弃了全部的挣扎，任由宰割。
“彩虹喉，素食的鸟类，肉质非常好，还有着果香。”
“对了，米迦勒先生，您知道这只鸟为什么会这么轻易被打死吗？”抬起头，邓肯突然间直视着萨玛莱的眼睛。
“哦…你问我啊，它们首先就是体型大，飞起来行动不便。其次是这里天敌少，所以觅食的时候警觉性低。”
“您说的这两点都没有问题，但是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种鸟它们太贪婪了，即便看见我们站在这边，却只关心了眼前的果实。觉得相比于它们的安全，吃了这个碎掉的果实更加有价值，也最终因此小命不保。”说着，邓肯将鸟的尸体装进塑料袋。刚刚邓肯话语中的意味萨玛莱能清楚的明白，塑料袋在摩擦中发出的声音，在他耳中变成了拿金属匕首来刮黑板的声响，心如刀绞。
“依我之见，这种情况并不能被称作是贪婪，而是对于得失的误判。它认为得到自己赖以生存的能量，值得自己来冒这个风险。同时他们尽管没有社会性，但依然是群体行动，这样平均下来每个个体所冒的风险也能小很多，这是他们自然演化出来的结果。毕竟鸟类并不是智慧种族，大脑也并不发达，可能做出这些失误的判断也是正常。”萨玛莱面不改色地驳斥了邓肯，手指在脖子上轻轻滑动。
“你们先聊，我到那边去碰碰运气。”看见双方言辞间开始有些剑拔弩张之态，鲁一帆识趣地走开。但平静的交锋依然在继续。
“那么，其实按照这个距离，以及它们的视力，不可能看不见我们。同时，来这里打猎的肯定也不只有我们。所以，它们并没有积累任何经验，而是冲着这个明知的陷阱而来，就为了食物，甘愿成为猎物。您应该知道深板岩蜥吧，这种魔物平均体长在十米左右。在技术落后的古代，基本不可能干掉。”
“嗯，当然，但是它们现在只能动物园里见了。”躺椅上，萨玛莱翘起了二郎腿，手指尖攥住下巴。
“在我们这支兽人族里，有一个故事。曾经我们所居住的村落只能以碎石垒砌地基，以木板作为围栏，抵御外来野兽的入侵，那时候的渔猎生活尚是安稳。但有一天，地面如天崩地裂之势，巨型的深板岩蜥不知为何从远方的山中袭来。它坚如铠甲的身躯，跟半挂车一样轻易撞碎了围栏，袭击了祖先的村落。村中全体用尽浑身解数，最终只换得死伤惨重的结果。巨蜥依然不断地侵袭我们的村落，将我们捕获的猎物吞下，随后扬长而去。”邓肯喘了一口气，此时萨玛莱依然静静地看着他，但他的内心却像是一场正在酝酿的海啸。
“深板岩蜥由于它的体型，能量消耗巨大，所以会用尽一切方法获得能量。因此历史上有着它们屡次袭击城镇的记录。”
“也正因如此，我们的村落损失惨重却无可奈何。直到一位智者提出了一个方法…待会再讲。总之全村人都认为这不现实，但同时他们也别无选择，只得这么去尝试。他们将捕获的猎物从村落向外排列，直到河岸的悬崖对侧，在悬崖间建造了一条吊桥，最后一块猎物就放在河对岸。第二天，巨蜥果然来了，也如同预想中的一样顺着猎物的方向前进，贪婪地摄取每一份养分，直到来到了吊桥。很明显，这个吊桥并没有能力来承担它的重量，但它的眼中只有那块能让它不劳而获的肉，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吊桥不足以支撑它的重量。当它踩下的第一下，吊桥的绳子便已经发出濒临极限的哀嚎，这时候，它本来便有机会放弃离开，做出最理性的选择。但是它的贪婪还是占了上峰，而在吊桥最后挣扎过后，伴随着全身的失重感，巨蜥带着它的贪婪，伴随着碎裂的吊桥一同最终落入了汹涌的江流中。直到十天后，它的尸体才最终在山脚下的湖岸搁浅。刚刚这只彩虹喉不就是相同的道理吗？明知道自己要面对的风险，依然让自己的贪婪占据了上峰，最终丢掉了自己的小命。而有些东西…嗯。”邓肯摆了摆手。
这可不兴说啊。他在心里念叨着。
萨玛莱在此时沉默了下来，不是因为这件事对他有任何的触动，却是因为在邓肯开始讲述时，这个故事便已经明晰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
【神历1264年12月1日 莱尔茵】
“我的手段？我能有什么手段，我用的你们不也都用过了吗。”丁权看着萨玛莱，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淡定。“还有，你是怎么得到《石板纪年》原卷的。”
“这我可不能跟你说啊，丁权先生…除非…”他在此时的停顿已经足以将他的下句说出。
“【平静】这很好，建议你经常进行查阅。”一阵轻柔的女声在此刻响起，平静的不带有一点情感，而这个声音像是从他周围的一切地方发出，来自于设备，来自于投屏，来自于门口，甚至来自于自己的脑海中，耳鸣成为了他耳畔的主旋律。
“很高兴能被您回应，'神明’的眷属。”尽管萨玛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但在此刻，真正与这样的存在接触时，声音还是止不住地有些发抖。像是一名虔诚的信徒，期待着自己的罪孽被宽恕。
耳鸣的声响渐渐被竖琴的弹奏声取代，优柔的背景音让他紧张的情绪稍微变得舒畅。
“【平静】初次见面，不必以此来称呼我。倘若你真的阅读完全，那就请你以《石板纪年》中的称谓来称呼我。”
“好的…天律弦歌…女士？”
“【兴奋】无需外加称谓，此名意为我可将’神明’的律法谱写成文明的乐章。”伴随着她的话语开始拥有了情感，对他刚刚的称谓显得有些高兴。而此时，她的身形也悄然在萨玛莱的身后显现，相较于丁权颤抖晃动的投影，她看上去真真切切地存在于此。
“所以，请问…”萨玛莱将几个“吞噬体”执行任务的影像展示了出来，那些消失又再别处出现有着即便是魔法也无法做到的力量。这个影像像是合成的，却又的确发生于现实。“这些如《石板纪年》中所载的能力真的是否出自于您的手笔。”
“【兴奋】嗯，看起来你果真对《石板纪年》有着深入的研究。不错不错。”她在此点头的动作与话语，做出了完全不像是如此存在该有的表现，反而有点像是在哄小孩子的家长。
“【兴奋】那你肯定了解过魔王麾下将领的故事了吧。”
“额…虽然我得到的并不完整，但是这些的确有。”
“【兴奋】当然，你看过哪些我全都知道，现在只需要我给你点一下就行。”这时候，萨玛莱终于意识到了天律弦歌的恐怖实力，在科幻小说中能够无死角没有任何限制地让整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收录在眼底的存在就在此刻，以一个白袍女性的姿态展现在自己的眼前。白色间夹杂的刺眼金色的条纹，还在时时刻刻提醒他这是’神明’的眷属。
“【满意】种族卷，兽人族，莱奥德莫徳的家乡故事，有百分之七十八的概率你会在一周内听到这个故事。”
…
所以，真的…萨玛莱感到有些慌张，终于他佯装镇定的面具上出现了裂痕，平静的湖面终于迎来了那颗迟到已久的石子。
“怎么了，米迦勒先生，难道是…”看见此刻萨玛莱的一些变化，邓肯刚刚的话语看上去奏效了。
“不是，一些别的事情。”萨玛莱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一个重要的多的事情。”
“好吧，毕竟是一位大集团总裁，重要的事情多点正常。当然，毕竟有这么多重要的东西，您自然也是会选择性忽略一些吧。”
萨玛莱的双腿摩擦间抖动起来，“嘎吱嘎吱”的声响不绝于耳，正如同他的内心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紧张，愈发将要抵达极限。
“砰——”直到枪响声响起，此时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打中了！”
“恭喜啊，这距离可不近，你这可算是百步穿杨啊。”
“那行，咱们过会去吃饭吧。”萨玛莱终于长舒一口气，刚刚这难以置信的事物已经让他在短时间内陷入了自我怀疑中，直到此刻终于有了一个给他喘息的机会。
…
没有任何遮挡，雨林中的果香与热带的气息伴随着风吹入棚顶下，在炎热中带来了些许的凉爽。竹制的框架在藤蔓与其它植被的包裹下，俨然融入自然当中，整个建筑浑然天成。在正午的烈日之下，建筑的顶棚成为了遮挡来自太阳光的重要方式，同时透过地面，阵阵凉气从下往上，将凉爽带向身体中的每一个部位，将他们从刚刚的燥热中解放出来。
“诶呀…”邓肯伸了伸懒腰，刚刚摆在面前的肉类没过多长时间便在他的面前只余下了几块骨骸。在他的对面，萨玛莱使用着餐具，扎入食物时，汁水从中溢出，让油光浸润满整块肉，但他却只是细嚼慢咽些许便停住，随即将餐叉码放在了一旁。
在一切停住后，萨玛莱将手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又停住。想要推动桌子起身，却感觉有一股无形的阻力将他按压在椅子上，无法起身。嘴唇动了又动，声带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对了，邓肯，待会到会客厅咱们要谈点事。”萨玛莱几度踌躇后终于开口。
“行啊，要不然就现在。”邓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将椅子向身后推开，在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再一次让萨玛莱全身一阵鸡皮疙瘩。
随即，邓肯非常利索地打开了门，动作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仿佛早已为接下来的一切准备好了。在此时，萨玛莱却意外发觉自己的犹豫，自己的身体仿佛陷入沼泽越是想要运动，越是下坠。他停住了一会，随后在一旁服饰的花仙侍者的搀扶下，像是一个有气无力的病人般起身。
“来吧，咱们来谈谈。”
…
邓肯的胳膊依靠在窗边，窗外是波涛汹涌的海洋，从他的身旁划过。波涛在激流中翻滚，尽管目中所及唯有波光粼粼的表面，但水下绚丽多彩的世界此刻也尤在他的眼前。车窗玻璃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不存在，他的手好像感受着海水的温度，手在海水中漂浮感受着来自海水的自然与生命都在他的手上拂过。唯有那颗他一直携带着的螺栓，被立在了一旁，车厢缓缓抖动中，开始微微地旋转起来。
此时的自然令他陶醉，感觉身体都将要融入这一切的美好当中，而也就在此刻，他的身体感受到的是释然，此刻的他没有一丝的压力。尽管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窗外单调的海面却依然没有让他感到疲倦。
“嗡——嗡——”来电的声音响起，那些遐想也最终回归现实，凯丽的来电不出他所料。
“额…凯丽？”
“老弟！你的安排怎么突然间改了这么多，一堆东西又莫名其妙没了，就出去旅个游发生啥事了？”凯丽出现在面前的影像中，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显得有些焦躁。
“抱歉，但是估计明天凌晨两点我才能到莱尔茵，不用等我，现在睡了就行。”邓肯的回答还是平静。
“啊？到底咋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了…”
…
靠在椅背上的邓肯一言不发，看着面前的萨玛莱。灰白色的沙发在此刻另他们都如同是和身体连在一起，如同是这栋建筑一般，扎根于这处雨林的深处。
终于邓肯打破了沉默。“米迦勒先生，按您的意思，'自由交流’由于成为了恐怖组织的聚集地而被要求关停。”
“没错。”思考片刻后，他的回答却精简地只余两个字。
“那么，请问这个明明在’自由交流’首页登顶的视频，为什么会在发出的三十三分钟后被撤下。”说着，邓肯点开了放映，静止的画面像是被赋予了魔力，开始运动。而萨玛莱最不希望听见的声音，在此时于他的耳畔响起。“当这个视频发出，便是我死亡的时刻。”每一个字带给他的都像是凌迟般的痛苦，每一下都是在他的脊椎旁划开切碎。
“好了，停下吧。”
“那就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视频会被删除。”
“因为发这个视频的魔族组织了一次恐怖袭击，炸毁了一座建筑，同时还准备在洛江的下水道安放炸弹，袭击洛江最大的商场。”
“那么，请问为什么通过新闻，我了解到的是洛江市最近…其实就是这个视频被删的那个晚上，只有一栋废弃建筑因为年久失修而坍塌，没有听说过任何与恐怖袭击有关的伤亡。”此刻萨玛莱意外中的漏洞立刻被邓肯抓住，并将其挖大，仿佛是在为他掘墓。
“为什么你今天这么着急…”萨玛莱再一次遁入了沉默。“尽管你可能不愿意，但是’自由交流’的运营将会在今年年底结束。”
“哟…还想用这种手段来威胁我，本来我今天因为这事还想探探你的情况。很好，完美符合我预想过的最差情况。”
“闹剧结束了。”萨玛莱在此刻的眼神突然凶恶了起来，眼神中是锐利的杀气。“你作为’自由交流’持有百分之五十一股份的股东，如果你拒绝行使你的义务，关闭它，米迦勒集团将会停止一切对你的赞助支持。”
“唉…演都不演了，这就威胁上了？看来我对你之前能抱有着这些幻想也是幼稚，你跟其它家族不过是一丘之貉。你的这些行为和你那个随便控制自动驾驶的车辆来杀你的弟弟有啥本质区别，毕竟我们手中的一切都能被企业随时接管。”邓肯说着的同时，萨玛莱终于无法佯装淡定，脸颊由先前的洁白变得红润，肺部的一呼一吸间都是愤怒的抖动。
“你可别忘了，要是没有我你当时就死在那个机舱里了。你坐上这个位置，难道没有靠黄金龙的帮助？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那对这世上千千万苍生你会是个什么态度。”邓肯的眼神此刻所露出的坚毅让萨玛莱有些熟悉，正如同是当初在会馆中时，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的眼神。当他露出这般神情时，一切在他的面前都无可阻挡。
“站在道德制高点来谴责是最轻松的，你是否了解过我需要考虑的事情，以及我的经历。”萨玛莱将手拍在了面前的桌上，牙齿的磨动与桌上的水杯一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但在此时，邓肯突然间站起身，地面都为之一震。萨玛莱的身体在此时为之一颤，尽管精神上是无比的不情愿，身体却以支撑不住，伴随着双腿一软瘫倒在沙发上。而邓肯也没有了刚刚的冷静，直接扒着桌子，将自己的脸放在了他的面前。“那你知道那些魔族他们过得怎么样吗？不说他们，就是你们的百姓，他们过得怎么样，你看见了吗？！你的眼睛里不过都是让自己的统治天长地久，看的都是上面，看着那对这个世界漠不关心的神。却从来没有睁开眼看见，在你们的治下，那些无权无势，早出晚归也只能勉强养家糊口的…”
“是我们，给予了他们文明的生活，让他们享受稳定的…”
“你还好意思在那里说？我去这去那这么多视频你没看过吗？不说是那个九卿城，光在你治下的地方魔族的生活质量称得上是文明？即使是你们神赐种，你们的还有这么多温饱线之下的，是这个社会生产不了足够的粮食吗？如果不够，那为啥还能供着你们的动物园养巨蜥。我干这么多事，不过是想凭一己之力做出点能改变这个**现状的微小贡献，我想用我的行动至少可以改变你…”邓肯长呼了一口气。“不过我忘了一点，你不过是在阿尔佩山呆了两周，却是养尊处优活了几十年，这些东西早就把你塑造成和他们一样罪该万死的路灯挂件了。还记得上午我讲的那个故事吗，你们最终会亡于想要掌控一切事物的贪婪。”
说罢，邓肯也重新倚靠回了沙发，在松软的质感下，刚刚身体的压力已是完全释放。此刻他感觉到的是比在萨兰特获胜，更加直击他全身的快感，感受到的是那般无可替代也此生绝无仅有的兴奋。
随后，会议室中又是漫长的沉默。这一次，最终开口的是萨玛莱，表情的狰狞也渐渐如同是激荡中的波纹，渐渐变弱。“好的，我已经知晓了你的意见，米迦勒集团将会结束与你的合作。”
“好的，我接受。”出乎萨玛莱的意料，邓肯的爽快如同是此刻摆脱了一块自己的心病，反而另萨玛莱有些后悔。“我已经拥有了名誉同时钱也够，自然不需要你接着支持，回去参加低组别比赛就行。但是对于’自由交流’我愿意继续投入我的一切。”
邓肯扶着沙发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再一次停住。双眼盯着面前的门板上流水般的纹理，他闭上眼，随即开口。“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在那天停下，反正地球照样这么转。要是没有这些幻想，好歹我能少费点劲。”
…
“机票也没了，所以就想你看见的，我在洲际磁悬浮上。”窗外的海面依然从他的身旁划过。
“我…”凯丽看上去为他有些伤感。“我还是支持你…永远。”
“谢谢你，毕竟我永远可以相信你嘛。”
“老弟，你怎么流鼻血了？”直到凯丽的提醒，邓肯才发觉自己此时的窘况。
“别粘，这样流得更多。你咋了，吃什么过敏的东西了吗？”
“或许吧…别担心我，过几个小时就到了，拜拜。”
透过车窗，落日已经来到了海面，让他的眼中所映出一片被染成橙黄色的海面，海日生残夜的意象尤在眼前。欣赏着这无边无际的壮阔海面，他的心灵无比的平静。看着这一切，他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落日的余晖真美好啊。”
宇宙安全声明：
本作没有使用AI技术辅助。
本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观众有疑问的内容，后续会填坑。
名字是自己起的，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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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新1919810（是个废物）。
特别鸣谢：混元无量天尊大人提供了主题的灵感、以及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但为我的思路有重要帮助的同学。
Last edited by @MengXIN 2025-12-11T10:01:06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