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不在 余晖 其十五
身后的警笛声已经渐渐变得微小，越来越遥远，只剩下了来自身后的引擎轰鸣声，覆盖了她的耳畔。
周围的街区都在引擎巨大的声响下摇晃震颤。每当声响靠近时，那些长久以来坐在一格格排列如同街区规划般整齐办公位中，掩埋在堆积如山的任务中，忙碌于自己日复一日望不到头的工作的无数职员，在声响的到来时，终于从长久的疲惫中脱身。蹲坐趴在显示器前的身体不约而同地缓缓起身，来到本应将温暖的阳光洒入驱散冬日阴影，却被面前一栋栋一样的玻璃结构所遮挡，只有阴影反射出些许阳光，真正洒在他们身上的不过是最微弱的一丝。
每天从冰冷的街道进入到温暖的建筑内，温度从环境中逐渐渗入体内，四肢逐渐变得温暖。即便如此，建筑内的温度能温暖体表却仍无法渗入内心。
无奈却又因为生活而迫不得已，坐到了桌上，开始了每一天无边无际的劳累工作。在冰冷中刺激清醒的大脑逐渐在工作的压力与长期的疲劳下变得麻木，生命的活力也逐渐消逝。
数个小时工作中，身体早已习惯这些感觉，精神日渐消沉。年少青春的活力早已在现实生活的冲击下失去了光泽，成为了这个世界的背景板。
本应奔流不息的一生，却变成了封死在洼池中的死水，平静中渐渐变得腐败。
直到窗外嘹亮的引擎声响起，那片平静的死水中，一颗来自外界的石子投入，一阵迟到已久波浪最终让死水重新拥有了波动。
包裹内心的寒冰伴随着引擎的震颤而融化，此时此刻他们也不再拘泥于束缚自己一半时间的工位，内心中止不住的冲动促使他们站起来，即便是工作规则也无法阻止他们一个个站到了窗前。
俯瞰而下，只会在电影中出现的场景却展现在他们的面前，镀铬车漆的超跑在街道上闪电般快速驶过，在车流中穿梭。十缸引擎发出的尖锐而又高亢的声响响彻云霄，将那些半梦半醒中的心灵从睡梦中拖出。
在后面响亮着警笛的几辆黑色SUV在后方高速追逐，却在繁杂的车流中因为宽大的体型被限制，困在车流中，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目标渐渐远去。
声响渐渐远去，街道又重归刚刚的平静。趴在窗户上的员工像是脖子上的栓绳逐渐收紧，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重新回归了每一天的麻木中。
刚刚发生的事情也不过是透入死水中的石子，随着水面渐渐平静，刚刚的事情便像是完全没有发生过。刚刚事情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可能再过几个小时他们能收到与之相关的新闻，而这之后便于他们无关。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见事情的全貌究竟意味着什么。
凯丽在紧张中的耳朵压到了最低，面前交错的车流容不下她的分毫差池，即便是最微小的失误也足以送走这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第一次在这样的高速下控制着方向盘，每一次摆动都像是搬抬举重中的杠铃，犹如千斤重负。高速下车身的抖动，让她畏惧下一刻自己所依靠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会解体。
穿梭中，她感觉自己的有些力不从心，每一次摆动方向盘，车尾都止不住甩动，像是在违背她的操控。轮胎在转动中也发出撕裂的声响，在于地面的摩擦中嚎叫。
汗水在她的全身浸润，从她的脑门脊背与手腕渗出。流淌出的汗水在冰冷的空气中渐渐失去温度，在她燥热的体表上留下了几点镇定。
对了，老弟到底是怎么开的，这街车跟赛车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她的大脑开始全功率地运转，只能在不片刻分神的情况下尽自己所能，身后咆哮的引擎声也被低沉的闷响取代。
…
【神历1264年12月10日 莱尔茵】
“翁——”伴随着引擎的轰动，整个隧道中的空气分子都开始了振动，剧烈波动中让整条隧道都浸满环绕着的声浪。
“哇…”当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加速度而被压在椅背上时，让凯丽还有一阵惊叫。
“怎么了，你不是还开过SL3吗？才这点加速度就吓着了。”邓肯露出了一个坏笑。
“不是…才没有，就是单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加速。”凯丽把嘴嘟起来，气鼓鼓地看着他。“大早上别踩这么狠，到时候告你扰民，现在想搞你的多了去了。”
“诶…没关系，别担心，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把咱们杀了…”说完，邓肯突然愣了一下，刚刚脸上的笑容随即变淡。“可能还真至于吧…”
“行了，别说这些了…”看着他又有些紧张，凯丽想着换一换话题。“你是怎么这么加速车还不滑的，明明是街胎。”
“这个反正也是练出来的，孰能生巧。我总结的就是先轻踩到四千转，之后线性一点就没问题。”邓肯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好了，出去后就到主城区了，不能轰油了。对了，你今天看邮件消息了吗？”
“什么邮件？”
“苏奇说的，龙族最近要重心召开一个一千多年没有过的聚会，全世界的龙族无论多远都会亲自飞行跋涉到阿尔佩山，就在明天。届时能看到一万多龙族在天空中遮天蔽日的景象。”
“哦，那可惜了，估计咱们是没这个时间了。”
“诶，对啊，真想去看看。但光是车程就要好几个小时。”
“所以说…”邓肯的神情还是显得有些黯淡，皱着的眉头与紧握方向盘已经勒出青筋的双手都展示着他的紧张。“到底是什么事情…到底多严重…”他自顾自地在口中念叨着。
“老弟，你…”
“没事，不过是担心。但应该不至于那么严重，最极端的情况就是米迦勒集团强行把’自由交流’给拆迁走。”他感觉自己鼻尖下有阵阵凉意，却不以为然。
“不是，你又流鼻血了，赶紧在边上停一下，我先给你堵上。”在他稍稍转头间，血液便以凝结成滴，像一滴泪水般与嘴前滑落。坠落在衣服的纤维上，血液快速在编织而成的结构中蔓延，直到在衣服上留下了一块突兀的红色斑点，冥冥中这似乎看起来像是一个弹孔。“你这段时间身体是怎么着了？吃了什么过敏的东西吗？”
“或许吧，希望这至少能帮我们把今天的霉运扫光。”邓肯自嘲道。
…
早高峰的街道格外繁忙，即便是超跑在漫长的车流中也只能归宿前进。鸣笛声在街道中此起彼伏，构建出的那般交响乐似乎是在描绘海潮的升起与落下。两旁的摩天大楼一层层，一个个房间也逐渐亮起，一处处光亮犹如一块块拼图，将整座城市每天的运转都拼接起来，搭建起这样一个壮丽的系统。他们身边的大多数便是这座城市运转的每一个基本元件，由法律规则所构成的框架中组合填充，有了他们，这一切才足以正常运行。
天空中黯淡背景上的群星也随着晨昏线渐渐消逝，淡蓝色的色泽渐渐中和残夜空中的蓝黑色，让天空重新又了独属于地球的光洁。
“天哪，终于到了，快急死我了。”打开车门，从低矮的座舱中爬出，凯丽甩了甩自己的头，两个耳朵也随着风摇晃。
“正常，平时咱们不都是中午这种错峰的时间来，就这路上还有不少车。”邓肯从前备箱中将包拎出。银白色的车身在停车场中，相较于一旁停靠的大多数黑色车格外亮眼。
“停这里会被晒吧。”
“都现在了，管它晒不晒。”说着，邓肯走向门口，宽阔的街道上依旧人头攒动，拥挤的街道上，车辆的色调都尽显压抑，灰黑色的颜色让街道没有了往日的光亮。
“你说马路上见到的车怎么都是这个色的？”凯丽拍了拍邓肯的肩膀，指向了繁忙的道路。
“那些车企为了节约成本呗，能让消费者选的车漆越来越少，鲜艳的色泽逐渐都变成上层独享的了。”邓肯依然目视着前方，没有因为这个而产生任何反应。
“不是…”凯丽拉住了邓肯的胳膊。“你平时没有仔细观察过吗？首先，今天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或者周末，路上车还这么多…”
“不是，我都说了你没在早高峰来过…”
“还有，就是即便和你说的一样，但这路上黑色的车未免有点太多了吧，别的不鲜艳颜色的都不算多…”
“等等…”听闻，邓肯向前一步步迈动的双腿缓缓停住，周围路过的市民像是涨潮退潮般从他的身边经过，脖子机械地转动。直到他看向道路时，青蓝色的双瞳像是烈日下被蒸发的泉水般收缩。“坏了…”他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怎么了？”
“真出事了，咱们被跟踪了。”
“要跑吗？这里是不是一个陷阱？”凯丽也在这一瞬冷汗直流。
“跑？都给咱包围了。”邓肯苦笑一声，指了指停车场，在镀铬色的超跑旁，灰黑色的车已经将其包围。“进去吧，或许事情还没这么糟糕。”
凯丽的心跳开始骤然加速，脸颊也从洁白变得微微发红，步伐也变得有些不平衡。似乎看到了凯丽此时的状况，邓肯靠了上来，用自己的胳膊将她扶稳。而这种感觉让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小学时，被凯丽安慰时的感觉。到了现在，他也可以凭自己的力量让凯丽得到些慰藉了。
“姐…谢谢你…”带着一些哭腔的话语就仿佛发生在昨日，凯丽转头望去，这一次她不需要像之前那样俯视。抬头望去，邓肯的身躯也恰好将刺眼的阳光遮住，让她能身处他留下的阴影中。
“谢谢你，老弟。”
不用搞得那么像生离死别一样。尽管心中邓肯如此所想，却没有选择打破此时的这个氛围。
双手感受着冬日里被冻得冰凉的门把手，寒冷刺骨的感觉由双手直击心底。缓缓推开大门，尽管外面的街道充斥着嘈杂，大门与地毯剐蹭的声音依然清晰地在他的耳畔响起。
缓缓走进建筑中，里面的员工仍然像是平日里一般正常工作，不像是发生了任何足以震天撼地的事情，一切都显得平常自然。但越是看着面前的事物，凯丽越是紧张，越是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陷阱中，邓肯的衣服都被抓得紧绷。
“喂，莱奥先生，您来了？”詹妮斯突然从转角中出现，已是草木皆兵的凯丽控制不住抱住了邓肯，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嗯…你们兄妹这是？”
“额，她是姐姐。”周围运动的一切突然间全都停下，只余下这个尴尬的场景。
“抱歉…先坐电梯吧…哦对，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你的快递，还是从米迦勒集团寄过来的。”她走到了前台，纤细的尾巴在柜台后摆弄了一下，随后将一个狭长的纸箱子从里面拎出。“还有点沉。”
“这不会是炸弹吧…”凯丽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止不住往窗外瞟。
“你平时不是挺勇敢的嘛？今天到底咋了，做噩梦梦到咱们被炸上天了？”
拿起盒子，晃了晃，里面只有些许摩擦的声响，像是运行中的空调外挂机。
“听到了吗？没有液体，不是炸弹。”
“对了，还是赶紧上去吧，时间紧急。”詹妮斯看着姐弟的互动，在边上呆呆地站着。“这次不是小事，可能会酿成严重的交涉甚至是外交事故。”她的面庞看似淡定，一呼一吸间胸口的起伏却像是过山车。
…
透过玻璃制成的观景窗，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在向下平移，视野也在上升中变得愈发开阔。整座城市正在用自己每天如此的力量，构建这副象征着繁华与文明的“清明上河图”。嘈杂的街道，灯火通明的商城，被各色游船填满的河流与包裹在外地游客间的古建筑的全部细节都尽收眼底。只有那些比他们身处位置更高的建筑，在他们的眼中依然神秘。
“叮—”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那作用在身上微小的加速度终于消失。电梯门缓缓打开，让光芒足以从门外投射入内让内外空间在并不宽阔的空间中连为一体。
“好的，3901间，身上的电子设备全都放到外面，千万别带进去。进去跟你们说吧。”
面前普通的办公室与大多数房间看起来别无二致，一件件隔间都被墙纸覆盖，海报与各种文书通知将本来光洁的墙面变成得厚重却又沧桑。
推开房门，原本还算宽阔的房间被拼接起来的宽大会议桌几乎占满，让房间变得狭窄局促。桌椅的高低不均，不同款式码放于此像是临时拼凑在一起。精致的落地窗也被纸张，张贴遮掩起来。围绕着桌子，已经有几个身影坐在上面，但他看也确定现在的确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詹妮斯缓缓地将门推上，确保严丝合缝无法将一丝空气露出。终于她长舒一口气。“好的各位，莱奥先生和他姐姐到了。我先跟他们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这里是临时整的？为什么不用会议室。”
“因为这里是几个小时前刚清理出来的没有监控，也已经没有了米迦勒集团安装的窃听器和微型探头…这些东西从我们搬进来之前就到处都是…所以只能先委屈你们一下在这里了…”詹妮斯刚刚板着的脸终于又有些激动与慌张。“就在昨天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在自由交流的终端主机上，收到了一个通过局域信息从相距三公里的阿蒂尔大厦…也就是现在米迦勒集团的总部传来，总共有17.28GB的信息。”
“所以，是我想的那种信息吗？”邓肯将双手插到一起，支撑着自己的下巴，手中搓动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拿来的螺栓。
“不知您想的如何，但是我们获得的是大量关于米迦勒集团进行的机密实验与秘密行动的报告与计划。”詹妮斯踮起脚，将她手前的平板电脑递给邓肯。邓肯在狭小的空间内艰难地站起身，双腿无法保证伸直，接住了平板。
“'SOUL’灵魂…计划…”看着自己眼前的内容邓肯有些不解。
“简单解释一下，这是米迦勒集团前总裁阿蒂尔•米迦勒为了让自己永生的计划，在他坠机身亡后，萨玛莱延续了这个计划。”
“正常，那些畜牲最想要拥有的就是让自己能够永远掌握权力。”
“而这个项目中，他们进行了大量活体实验，包括对智慧生物以诈骗等方式吸引来，而进行这个项目的所有受试者无一幸免。”
“这么…重量级…”邓肯听着有些那以置信，但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那我们为什么能拿到这个信息。萨玛莱不可能蠢到让这个流出来的。”
“或许是米迦勒集团有内鬼？有可能是其他家族用来打压他们，然后那我们当枪使？”坐在一旁座位上的人类问道。
“很有可能，那些家族绝对不是铁板一块。”詹妮斯坐起来，挠了挠脑门。“有什么思路吗？”
“嗯…”邓肯盯着自己手中的螺栓，螺丝的十字在旋转中先是变成了一个圆，随后又再指尖的尽头停住，恢复了十字的形状。随后他的手缓缓停住，伴随着头缓缓抬起。“对了…那个快递，感觉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时从来没有过我的快递会寄到这里，对吧，姐。”
凯丽点了点头。“所以我担心嘛…”
“但是这次它很反常地发到了公司，所以，或许能从这里面找到些线索。”
“现在在哪里？”
“就在门口，距这里不到五米。”
“那行…”詹妮斯起身，在狭小的空间中勉强离开座位。“别拿进来，到外面开。”
微弱的阳光在窗帘与填充缝隙的纸张的遮掩下，光芒让整个房间染上了一层棕黄色的色泽，头顶的灯光也无法将这昏黄的画布卷起。直到打开了大门，闭塞的气流终于在滑动中的大门所卷起的一阵风中重新开始了运动，冬日中背靠暖气所带来的燥热感也终于随着来自走廊中的冷气到来而被驱逐。
重新踏进了走廊，地板上无数杂乱的废纸成为了几乎能完美覆盖整个地面的一张地毯，踏在上面能依稀听见纸张被蹂躏压住的“嘎吱”声。踩在上面邓肯脚下的抓地骤然失去，身体后倾直到抓住身旁地柜子后才稳定住。
“抱歉，当时时间紧，临时盖在玻璃上防止监视，结果就是地面上多出来了这么多垃圾。”詹妮斯抓住了邓肯的胳膊将他扶起。
“没事。”说着，邓肯将纸箱包装的长条盒子放在了走廊尽头的抽屉柜上。“这包裹地还挺结实的。”看着四周像是木乃伊般缠绕着，足以让包装外闪闪发亮的盒子，他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要不让我烧一下？”詹妮斯在手指间凝聚出了一个细小的火球。
“最好别，万一是芯片什么的不炸了吗？”
“你说得对。”詹妮斯随后身体一侧，矛头一般的围尖在包裹着纸箱的包装上轻巧地划过，像是被能工巧匠耗费毕生心血所锻造出的极品，发出纸张摩擦的声音后压力下束缚住的箱壁随着一瞬压力的减小而绷直，那一道裂缝像是皮肤被纸张划破，渐渐显现出来。
“这就好了…”邓肯看着已经被划开的纸箱有些吃惊。但随着包裹的封印解除，他敏锐的嗅觉却又感受到了一丝不详的刺鼻气息。“这是…硫磺…”
“什么？”
“你闻闻，像是火药的味道。”邓肯并没有害怕，这样的气息他反而有些熟悉。将双手伸进了箱子中，从里面发力。纸张撕裂的声响响起，太阳光的投射下能看见空气中碎屑如同真菌散发出的孢子，四散而开。塞在里面的塑料海绵也在挤压中帅飞，包裹在其中银白色以及碧蓝色点缀的色泽从中露出。
“这是…枪？”看见出现在里面的事物，詹妮斯的大脑有些宕机。“何意味？”
“这玩意我挺熟的…”邓肯从海绵中将其缓缓拿起，手背感受着松软的质感而手心则握住了冰凉。从箱子中缓缓提起，上面的花纹的确如同记忆中一般，精致的雕工在狭小的表面上依旧制成了栩栩如生的画面。上面镌刻着的场景仿佛发生在昨日，好像自己刚刚打开舱门，从车舱中将头探出，感受着全场热烈的欢呼声。徐徐凉风吹拂在他的脸上，给予他烈日下难得的冰凉感。手握着枪身，也像是上上周自己站在萨玛莱的面前，终于忍耐到了极点，将自己的一切怒火宣泄而出。那次旅程大多数的细节不过是他脑海中的过客，但他能回忆起，同样手持着这把枪，而另外一只手将被射杀的巨鸟从下方拎起，看着它的瞳孔时，那已经放弃挣扎的绝望与无力好像再一次在他的眼前上演。
“这玩意恐怕我前不久刚用过。”
“你干什么了？”詹妮斯警觉地看向他。
“没啥，去马佳群岛旅行的时候打鸟用的。很传统的东西，但是是新造的，还没这栋楼老。”
“好嘛，那为什么这个东西会跑进一个快递里发到这里？”
“不知道，但我先想想…”邓肯将枪端到了自己的眼前，旋转着仔细观察。“这是个武器…”
“不会是米迦勒集团威胁我们？”
“搞笑呢？武力这一块估计会被他们的特种部队一分钟速通。”
“盒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没了，只有些海绵。”将盒子倾倒，灰黑色的泡沫从盒子中飘落，砸到地面上被揉成一团的废纸上。“包装上倒是…至1265年一月一日，米迦勒集团将正式与你解除赞助合约，在分道扬镳之际，我们留下了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来纪念我们之间的合作。”
“纪念个屁。萨玛莱百分百也是这么想，给个没用的东西也掩盖不了这些衣冠禽兽的本性。”邓肯越是看着自己手中之物越是感到扎眼，自己想要改变现状的一切努力也无法推动家族这个庞大基石一毫一厘。
邓肯看着上面着的米迦勒家族的家徽，那柄长剑就像是往他眼中刺入的一颗钉子，愈发扎眼。“啪——”邓肯随手一丢，那精致的工艺品就如同是废纸垃圾，被随手丢向地面，砸落在地面上后镗的枪管张开却有一丝色泽不同的相较于金属柔和地多的光泽。
“您看，这是…”詹妮斯将枪捡起，摔落中打开的枪管里露出了不一样的色泽。“一张纸？”从中抽出，伴随着胶水粘连作用的解除，一小张已经无法恢复形变的卡纸。而随后，卡纸解开时又伴随着一声细小的滑落声，而邓肯的耳朵也在此时略微抖动了一些。
“你听见了吗？”詹妮斯一脸茫然。“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这是…你不说我还真看不见。”在纸张间的空隙中，一个黑色的正方形薄片落在了地面上，上面还散发出一些细小的金属光泽。詹妮斯小心翼翼从侧面将薄片拾起，生怕碰坏表面上的任何元件。“这像是一块芯片…但是…怎么会有这么小的芯片？”
在詹妮斯小心端详着芯片时，邓肯将弯曲的卡纸扯平。在太阳的自然光下，卡纸上细小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自由交流’的各位，你们好。你们将会于12月10日收到这份快递，只能希望你们能尽快看到这封信。很抱歉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向你们传递如此重要的信息，希望你们能为我 玛德拉•桑切斯 做出选择。我已经效力于米迦勒集团超过五年，见证了米迦勒家族大量无耻行为，使我无法违背自己的良心接受，因此我选择了同样无耻的背叛。但这只是出于我个体的行为选择，没有任何利益纠纷，我不为自己做过多辩解，希望你们能够相信我。如果顺利，你们将于12月9日晚到12月10日临晨间收到大量来自米迦勒集团做出的违反国际法的事物，而这些相较于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沧海一粟。倘若各位愿意，则可以将其中部分内容公开于公众，倘若拒绝，我也不会有任何责备。我也明白，仅凭我的力量是不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即便米迦勒家族倒下，原属于他们的势力也不过会被其他家族所瓜分。但即便如此，我不希望这些真相被他们继续掩埋千百年时间。当你们看见这封信时，我已经迎来了自己的结局。但我现在的行为也只是利用你们的自私，所以我也无权令任何生灵为我感到悲哀。”
“所以说…”重新回到了桌前，当邓肯将卡纸上的内容朗诵完成后，全场都是一片沉寂，几分钟后，凯丽缓缓打破了沉默。
“背面还有几行…我为你们留下了SOUL芯片的样品，其中还拥有完整的米迦勒集团主机访问码。尽管很快就会失效，倘若你们需要则将祝你们一臂之力。”
“这个信件可信吗？”
“我们也说不定…”詹妮斯长叹一口气。
“额…所以要将这些公布吗？米迦勒集团上个月已经撤资了…但是不代表他们就不会因为这个事来胁迫我们。”围绕在桌旁，头顶着细长触角身着洁白纺纱服饰的信息分析员提问到。
“你提得对，苏落丝，现在的问题在于米迦勒集团会不会对我们动手，现在这个时间…甚至说几个小时前他们就肯定知道信息泄露，也绝对会追查到我们这里…尽管那些信息还在处理，但是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就已经足以将他们搞垮了。所以说，不排除他们…”詹妮斯没有说出下半句，但在场均心知肚明。
“他们在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了。”凯丽摆了摆手，尾巴被压在屁股底下，压制着时刻都有可能蹦出的力量。“老弟在路上观察到周围有好几台哑光黑，玻璃上都有反光贴的SUV，在总部附近有很多，连停车场里都有好几台。”
“那有没有可能只是…”
“不，procyan你知道吗？米迦勒集团控股的公司的车，阿蒂尔大厦门口停车场里都有一堆。”邓肯说完，全场鸦雀无声，全都沉默的盯着桌面，参差不齐拼接出的缝隙像是裂谷，能够将他们吸入其中。詹妮斯的脸渐渐开始发红，双眼牢牢盯住了面前的平盘，最上方黑色的底框上，一行行亮白色的字母与数字组成的连线在屏幕上闪耀着，像是在黑暗的房间中点亮了一根蜡烛。
“要不还是投降吧，把这些东西交出来…”
“王定北先生，你在说什么？”
“咱们现在手中有能关乎他们生死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对我们有任何宽容。”他支起了自己的身体，眉头紧皱让表情显得有些难堪。
“也许吧…”另外一个声音应和到。
说来也是讽刺，当初宣称能够公正将一切真相都能展现的社交媒体终究还是掉进了向强权妥协，随后彻底变成强权的工具的命运。邓肯的手攥住了螺栓，感受着棱角锐利的螺纹在他的皮肤上压出印痕，感受着那一阵阵麻木与刺痛，以此想象着他们此时的感受。
“额…能让我发言一下吗？”邓肯举起了手，詹妮斯在一旁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在坐的各位都是有志者，也都曾经怀着一腔热血，将自己的金钱与经历投入了这个并没有多大盈利空间还可能会产生巨大麻烦的项目中。可是到了现在，最终的命运仍然是屈服…”
“别忘了你才是那个拿米迦勒集团钱的，你好意思说我们？”
“我不是在指责，更何况现在我也不是了，我只是为理想屈服于现实这件事感到悲哀。”
“可是当生命被威胁时，生命的本能不就是选择优先保证自身存活吗？”
“事情应该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真说不定，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邓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有什么？”苏落丝盯着地板，触角在空气中摆动，像是在思考些哲学问题。
“出去看看吧，我想你们用眼睛应该是能看出来的。”邓肯起身，推开了房门，走到了光洁将阳光投射入走廊的落地窗前。原本繁忙的街道出奇地显得清净，繁忙的道路意外地像是干涸的河床，水流的冲刷与侵蚀在上面清晰可见，甚至河床上还残存着些许没有干涸的水洼。这种奇怪的场景不应自然出现，却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
“路上…没有车？”
“得了，这段路都被封锁了。”邓肯转过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尽管明面上看不出来，但咱们现在确实是被围困在这栋楼里了。”
“这该怎么办啊？”身后的人开始躁动不安，在周围走来走去，提动着脚下的纸团，“莎莎”的碰撞声像是在邓肯的心脏上用砂纸摩擦。
邓肯闭上双眼，长舒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觉得咱们可以出去投降了。”
“你改变主意了？”
“詹妮斯，你要不试试在网上发一条帖子。”
“你的意思是…”詹妮斯疑惑地看向邓肯，但看着他的眼神，她从中似乎理解到了什么，眉头突然一皱。“坏了，真的有可能…”她打开了设备，双手颤抖着敲击屏幕，尾巴也在自己的身后卷起，几乎要打上一个结。
“网络连接成功…发送失败，可能出现未知原因造成无法发出，请联系授权方或等待恢复正常。”
“行了，他们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就算想把这些爆出来也没有用了。”邓肯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不甘的苦涩。
“翁——”房间内一阵电子设备振动的声音突然间响起，打断了此时的氛围。
“看起来我们的破译信息终于搞完了…”说着詹妮斯哼了一声。“现在黄花菜都凉了。”
“那先看看吧。”
“SOUL计划…SOUL计划…还是这个BSOUL计划，萨玛莱是想永生想疯了吗？”
“看起来是的。”
“对了，你看这下面是什么？奥赛尼斯计划。”在无数条条框框中，日期最新的一项用着一个奇怪的名字吸引到了凯丽的注意。“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你还记得米迦勒他们的家徽中间的是什么吗？”
“圣剑…”
“对啊，用的就是那个剑的名字。”
随手点进去，在其中滑动着，邓肯感到一阵困倦。“没啥特别的，就是一个武器项目…测试中，样品o-037成功将目标内魔素成功转向高能量态激发，并引起爆炸，项目成功通过技术认证…第六版弹头通过钻头式旋转可以穿过五十厘米厚的防护，并将目标模拟生物体内魔素引爆。”
“什么？为什么是对生物体。”看着上面的文字，凯丽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遍又一遍地划过，却还是无法理解上面的内容。“他们到底要对付什么生物，现在的武器不用来打仗为什么会用作攻击生物？”
“深板岩蜥？我印象里就这玩意还能有这么厚重的鳞片，不是反器械的子弹都打不穿。”即便是在开玩笑，邓肯的心底总感觉有些不详的预感。
“搞笑呢？这玩意全世界就剩下不到五十头了吧…还杀吗？”
“接着看吧…任务，预订时间1264年12月11日…今天…什么东西？”面前屏幕上的数字像是眼冒金星时，在他的眼前闪烁，自己的心跳又开始骤然加速，心底的那种不详之昭在他的胸膛中似乎变得愈发明显。
“这是…”一行行划过上面的内容，无论是邓肯还是凯丽都对上面的内容有些难以置信，邓肯先前内心中的那股不详的预感也在此时变为了真真切切出现在他面前的语句。即便是每一个字他都能清晰地看懂，但他却无法理解这些事物究竟为何成为了现实。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屏幕，上面的字体渐渐随着屏幕、走廊、窗户与窗外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心跳声在他的胸腔中越来越响亮。直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原本健硕有力的身体在此时却变成了压在双腿上的负担，颤抖中，他感觉自己的双腿终于无法再支撑。
“邓肯——”凯丽的喊叫声在他的耳畔被拉长，时间似乎变得更加缓慢，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纸张在强大且快速的压力下被渐渐压扁，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朵随着身体倾倒，在空气中摆动。他能感觉到胸口的憋闷与痛楚令他难以呼吸，也能感受到重力作用下自己的身躯被压力。
直到自己的身躯下出现了一座坚实的支撑，尽管不是那般孔武有力却仍然能够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接住。
“啊…”缓缓睁开双眼，他的身体依旧如刚刚那般瘫倒，但并没有感受到沉重砸到地面上的那种重压后的疼痛。
“弟…你可真沉…”凯丽咬着牙，身体因为刚刚的吃力，青筋绷起，尖牙在嘴唇上让原本红润的色泽变得煞白，颤抖着的双臂将无力的邓肯缓缓放到地面上。
躺在地面上，透枕着地面上堆积的纸团，在后脑勺上流下一阵阵刺痛，这样的感觉让邓肯的意识稍稍变得清醒。即便如此，他的双肺依然沉重地呼吸着胸口一起一伏，想要摄取尽可能多的氧气，他却依然无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现在…怎么办？”他的语气全然没有了刚刚的那般有力，颤抖与缺少气息听上去如同一个可怜的病人。
“各位！麻烦等一下！”詹妮斯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中，尽管目中可见，但声音就像是来自百米开外，遥远而又有着一遍遍的回音。“有新的情况！”
…
地球在数十亿年的时间里，悬挂在浩瀚无尽的深空中，无时无刻都在规律地旋转，将遥远的太阳光连同辐射抛洒在地球的表面。地球就好似略过太阳烈焰与耀眼光斑背景上的一颗蓝色的玻璃珠，看起来微不足道，却几乎承载着一个文明的全部。
邓肯碧蓝色的瞳孔像是海洋，眼眶中反射出的一片片白光如同是陆地，如同是地球在他的眼中留下的一颗微缩投影。在这颗“地球”的背后，他的怒火也如同是熊熊烈日所不断燃烧，他眼神中流露出像是地球凌日时抛洒出无法掩盖的光芒。
“所以…你们真的就打算放任事情这么下去不管吗！”邓肯的双手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让整个房间都在他的压力下颤抖。平静放在桌面上的水杯也呈现波涛汹涌之势，让浪潮般的水流飞溅而出。反作用力带来的疼痛与肿胀紧随其后，他的手指也忍不住蜷缩起来。
“莱奥！现在这种情况是你过分了！”王定北拍案而起。“现在这里连将信号传递出去的方法都没有，你还想强迫我们，就用这楼里剩下的…还不是全部的东西来阻止米迦勒集团一个几个小时后就会进行的计划？”他指着邓肯的脑袋，双手颤抖，邓肯也以愤怒与鄙视的眼光回应。“更何况，本来这件事也影响不了我们生活，干吗为了这个去送死！这关我们什么事！”
“你…”邓肯咬着牙，双手牢牢地将桌子的边缘攒在了手中，桌子也在他的压力下开始嘎吱作响。“你凭什么觉得这些不关你的事？！”
“我为他们的权益花了钱！花了经历！也承受了网暴！我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这种一根筋就像是疯了！咳…咳…”王定北说着，喉咙都在沙哑中干咳。
“老弟…你先冷静一下…”看着一旁即将再一次起身的邓肯，攥住他的手随后又摁回到桌面。“他们的确已经尽自己所能了…没必要强求。”
“那他们就那么喜欢见死不救吗？”
“不是，但是就算我们用尽全力，也改变不了这一切，你明白吗？”苏落丝说完后，眼神又像先前一样重心看向地面，像是在逃避些什么。
“好吧…”听完，邓肯将自己的身体重新靠回了椅背，紧绷着的脊背终于在压力的释放中变得舒缓。“要不然这样…愿意留下，争取一个机会的留下…想活的就出去。”
“行，反正除了你，应该都不会留下。”
“我准备留下。”在他的身后，詹妮斯的声音就像是突如其来的经典，让他吓得一激灵。
“尽管我和他们并不是一个种族，没有相似的力量，没有接近数量级的魔素，更没有相仿的寿命，但在这一千多年的时间里，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称，被你们，被政府官方，被家族，甚至是被我们自己所称谓，那就是’魔族’。或许历史上我们可能也互相为敌过，但在现在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力量都在科技这个时代的洪流下溃散，与我们同病相怜。”詹妮斯说话时，苏落丝终于再一次抬起了头，看着詹妮斯触角耷拉下来与头发一同落在她的身后。
“行吧，那就请在座的各位作好自己的决定吧。”
…
“抱歉，我弟刚刚可能有些太着急了…”凯丽拉住了往前走的王定北。“代他向你道歉。”
“没事…我后来冷静地想了想，感觉他说的一些东西也挺有道理的。本来都已经直到他们这么多秘密了，估计他们也不太可能让我活着了。”他的话语听起来有些无所谓。
“那你为什么…”看着他并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凯丽有些担忧。
“无所谓，横竖都活不成，就不给你们添乱了。”他挥了挥手，太阳的光芒从玻璃窗中透入，散在镜面一样的地板上，他的身影在地面像是灵魂般在空腔中飘过。直到推开大门，静静步入这不同于寻常冷淡的街道上。穿过大街，一辆黑色的SUV如同它的色泽，仿佛要夺取一切生机，在他离开的一瞬向着他径直而去。
发生的一切都在凯丽碧蓝的瞳孔上映照，她矗立在大厅，只能让这些走马灯般在她的眼前略过。
…
“真没想到，你居然愿意留下了。”搬着一个箱子正在前进的詹妮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趴在地上安装着。
苏落丝看起来有些胆怯，攥起双手在身前不断地扭动。“你刚刚说的有些触动我…我能感觉到你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就已经经历了无数挫折以及面对了数不尽的歧视。毕竟即便是我经历的也…”
“是嘛？等过会有空了乐意聊聊吗？”看着苏落丝，詹妮斯摸了摸她的脑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额，当然。”她缓缓抬起头，又回赠了一个一样的笑容。
…
“不行…”拼凑起来的终端排列混乱，地面上的连接线杂乱无章，就像是遍布地面的废纸。灯光在黑色板间无规则地闪亮，拼凑而成的事物随时都可能崩溃。
“这个系统需要米迦勒集团的身份验证…”看着面前终端输出的屏幕，邓肯来回踱步，只有手指中还如同往常一样捏着一颗螺栓，却也无法像之前一样流利地转动。
“而且时间还这么慢…”凯丽在一旁盯着挂钟，时间就在指针的转动中渐渐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流水般流过。逝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存亡。
“要不然…我到阿尔佩，提前通知他们。”
“姐你开玩笑呢？现在已经晚了，他们肯定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这么去百分百是送死！更何况我也不是没带你去过，正常开车要三个多小时…”
“你的车，在高速上两百多巡航应该没问题吧，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能赶在袭击前。”凯丽说完慢慢呼出了一口气，她的胸口也在紧张中不断地起伏。
“那不如我去，我怕你…不对…”邓肯的话语突然间止住。“我必须呆在这里，因为只有我是唯一曾经在米迦勒集团注册过身份的才有授权…”
“那就我去！”凯丽的态度显得非常坚决，早已经将风险抛之脑后。
“但是…我…”邓肯的表情显得有些哀求。
“难道留在这里难道下场就会更好吗？”
“…”听完，邓肯也在此时陷入了沉默。
“现在时间真的耽误不起了！你也不希望他们因为现在咱们浪费时间而死吧！”
“好吧…”邓肯最终稍稍叹了口气，语态中能听出无奈，此刻他的眼神中全然没有了先前那般锐利的目光，熊熊燃烧的怒火也在此刻被浇灭。
“没事的，我真的能行。”说着，凯丽靠了上来，给予了邓肯一个大大的拥抱，感受着来自她带来的温暖，邓肯似乎回到了小时候，自己在独自哭泣时，当这个熟悉的拥抱来临，他的泪水都会停止住。但在在现在，感受着温暖而又慰藉的拥抱，他的泪水从眼眶中缓缓流出。
“好的…我相信你。”
宇宙安全声明：
本作没有使用AI技术辅助。
本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观众有疑问的内容，后续会填坑。
名字是自己起的，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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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高三太累了，写不动了
作者：萌新1919810（是个废物）。
特别鸣谢：混元无量天尊大人提供了主题的灵感、以及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但为我的思路有重要帮助的同学。
不过写得挺带感，期待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