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不在 余晖 其八
一粒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如同是闪耀星星般的西沙静静地浮在沙丘的表面，它不会记得自己在千万年前可能还会属于一块完整的石头，只有在这数不尽日出日落中，在这片沙漠中一直存在下去，尽管这可能并没有任何意义。同样，它也无法思考，更无法明白自己为何会存在于此。
一阵微风刮来，裹挟着最微小的那一点水汽与最为微弱的生命气息，从远方的海湾带来。在长久的照射下，那些细小的水珠接触黄沙的一瞬，便被炙烤下保持已久的高温蒸发。
正因如此，长久以来，这里自从玩年前失去生机后，便再难恢复，重新变回往日。一阵阵水汽刮来，不过精卫填海般功效甚浅。但千万年来，海风也的确如扑火飞蛾，一次次向这里发起冲锋，又一次次折戟沉沙。
在海风的吹拂下，这粒沙子开始缓缓移动，先是在沙地上爬行，又与周围其他的沙砾碰撞，无数细小运动不定的沙子，靠着巨大的基数与统一的趋势在沙丘上形成了如同是海面的波纹。
沙子在这微观却又宏大的场景下，腾空而起，如同它所经历过的无数次。没入周围的漫漫黄沙，形成无数细小颗粒构成的烟尘，顺着风向席卷而去。
在沙子不断移动的过程中，脚下冲积扇般的沙丘变成了突兀出现在沙漠中的沥青地面，旗帜与标识在风中摇摆。风沙穿过了粗壮混凝土所浇筑成的廊柱，金属构建的围墙与护栏。细小而又密集的沙子在金属结构上敲响，发出锐利而又清脆的“叮当”声。
那粒沙子在透过层层滤网般的阻隔后，最终伴随着气流的减弱，缓缓坠落，最终停在了沥青路面的缝隙中，冲洗回归平静。
但也就在同一时刻，来自远端的声响与振动，随着地面快速传递，本来平静的沙粒也随着地面开始震颤，将地面上的颗粒与沙尘蹦起。响彻云霄的声音越来越大，标志着声源越来越接近。沙粒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下一刻便将要飞起，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抖动。
“翁—咚—咚—咚—”声音逐渐减弱，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卡顿声。入弯中，变速箱的齿轮快速地滑动，顺滑地到达预设中的位置。尽管没有了刚才的剧烈作响，但发动机仍然保持着每分钟两千次的转动。进气道与排气口就如同一呼一吸，高速下的空气进入引擎中，在高温下发生化学反应。气体分子在高温下剧烈碰撞，抖动，将活塞推下又重新返回刚刚的位置，完成一个循环。废气透过排气口逸散出，高温下，周围的空气都因此而抖动。
从弯道驶过，那颗沙粒被车辆底部扩散器产生的低压快速吸起。尽管仍然是平常的飘动，但这一次，力量却不来自于自然，而来自于与生命息息相关的文明。
寻找好路线，伴随着视野转向下一个弯心，方向盘在手中轻柔地转动。在脚底轻轻施加力量，又是一阵震颤，整个车辆都开始在加速中颤抖。通讯连接线与悬挂在一旁的数据显示屏也在不断颤抖。但当车身压上路肩时，突然的颠簸下，伴随一生让他毛骨悚然的响声，前轮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左偏转。赶忙松开油门稳住方向，可此时方向盘却远超平常的沉重，即便两只胳膊都已紧绷到僵硬也无济于事。
“吱——”地板上，在滑出赛道的冲击下，就仿佛是在坚硬而又崎岖不平的石路上行进，沙砾撞击在车体上，一声声重重地砸在车上。被前翼铲起的碎石砸在车窗上，溅起的砂土让车窗蒙上了一层灰暗。亮白色的车身在沙地的冲击下也变得灰头土脸，原本的鲜亮在几个小时的行驶中变得破败，细小的剐蹭痕迹与沙子让这辆车露出一股久经沙场之感。无数的斑点与痕渍让车身都显得有些残破，如同邓肯曾经所见的山顶上废墟中的雕塑，在历史的风化下变得残破。身后扬起的一阵烟雾，让整个赛场都能看见他们的窘境。
“*…可能是悬挂断了，转向转不动了。”懊恼的感觉充斥了他的全身，长舒了一口气。这样的结果也并不出乎他的预料，但知道见识了他们现在的正赛速度，那些幻想终于还是在沉重的现实前烟消云散，毫无竞争力的赛车让他感觉自己已经无颜去接受采访了。
“能不能开回维修区？”车队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刚刚集中精神深入无人之境的感觉，最终还是被这次无端的事故所打断。
“由莱奥驾驶的88号西维塔赛车刚刚发生了事故冲出了赛道！这将会让他们落后更多…哦，好像88号车转向出现了问题，需要返回维修区，这将会耽误他们更长的时间。”
#不是，信誓旦旦地结果第一站就拉了个大的。#
#用这么老的从博物馆里回收过来的玩意，就是这么个结果。#
#莱奥这么废物啊，果然魔族算不上什么东西。#
#这不是他的问题，是车坏了。#
#那他还在那宣扬种族什么的，想让我们把历史都给遗忘了？#
#平均圈速比同组别慢了三秒也没谁了，HY2都要追上来了。#
#他居然想给魔族争取权利那不纯搞笑吗？还带着他那个小B黄龙到处转悠，指不定到哪整出什么事故。龙族不是最蔑视其它种族吗？真觉得他们能跟这个世界好好相处？#
#能别骂了吗？他干啥了？#
#这是魔族吧，谁给它盒开一下。#
#你们不知道吧，那个莱奥小时候可是把九个同学给打成重伤了，九个哦！#
…
【神历1263年11月30日 科洛蒂斯国际展览中心】
“这里不对你们开放…”
“我是车手，这是我的通行证。”面对面前咄咄逼人的保安，他尽可能保持自己心态上的冷静，只有让他哑口无言才能尽可能减少麻烦。
“他可以进，你们不行，更何况，还是危险分子。”保安将刚刚的不满洒在了身后的苏奇和阿卡瓦，她们身着的服饰在外界看来都是充斥着原始气息的奇装异服，看着她们的也都是异样的眼光。
“她们又通行资格，我可以做担保。”
“哟…这么新鲜啊，头一回见还有魔族给魔族做担的。”
“所以…请你让他们进去。”他尽可能压制住自己的火气，在说这个“请”字时，他的语调格外加重。
“不行，从来没有…”
“这个会场的管理规定中有没有禁止龙族进入的规定？”
“这…”保安的表情似乎充斥着不满与愤怒，看得邓肯直犯恶心。“这是本来就有的传统，不可能让她们进去。”
“没有规定那你解释啥？”
“不行就是不行…别烦我，你们这些寄生虫，赶紧滚！”
“好了，不用录了，这已经成证据了，希望你的领导能明辨是非，这些能成为未来我们追求平等所迈出的一步。”在角落的凯丽放下了手机，看着邓肯，她耳朵挺直，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这是在钓鱼，不要脸的…”说着，保安直接一拳冲向邓肯，但伴随着身边冰冷的气息，自己的身体却止住无法动弹。
“呆若木鸡…别因为歧视就忘了我们的力量，小丑。”苏奇打了一个响指，保安的身体恢复动弹，但是却因为刚刚的动作保持不住平衡，滑稽地摔倒。“记住，我们完全有能力轻易置你于死地，只是我们不会这么做。”
#保安好唐啊！#
#也许我们的确应该改变态度了。#
#偏见根深蒂固，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定事件就能改变，只会是一个过程。#
#那我还是希望这个过程能从现在就开始。#
#龙族真的没有把他弄死，说实话，看得我都想把他弄死。#
#这些是魔族的水军吗？#
…
【神历1264年1月6日 洛江 天京区】
周围耸立的高楼大厦像是一面面镜子，光线偏折的玻璃上照射出下面的街景。平日里川流不息的街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下面扬起的烟尘。如同是狂风下卷起的沙尘暴，在轮胎与地面的高速磨动下，快速生热，融化，在空中弥漫起一阵阵烟气。在狭窄的封闭街道中，赛车贴近与护墙几乎要有一个亲密接触，但却每一次精准地只差最近的那一点距离。低速下，发动机还承受着高转速，排气口中时不时冒出的火苗引得周围的人群一阵阵惊呼。
平常只有最为规律作息，每天早晚高峰都是那般准时，每天别无二致的水泥与玻璃构成的丛林中，这样的震颤又重新让这个城市变得火热起来。平常坐在办公桌前日复一日重复着无聊工作的人们，终于在欢呼中尽情释放自己压抑已久的热情。
本来古老残破，充斥着历史硝烟与灰烬的城墙、新铺设的道路与尽情释放着自己动力的赛车构成了一幅奇异，并在历史中从未出现过的情景。古代城市中日日月月的市井气息与现代的科技与生活想交织，绘出一幅惊艳的画卷。
“感受着来自启明的车手鲁一帆的精彩表演，全场的气氛已烘托到位，接下来将会有车手的巡游与采访。”主持台上，灯光开始变得天花乱坠，如同是一个万花筒，不断摇摆，变形与闪烁。
“对新一年将会有的表现有怎么样的期待呢？邓肯•莱奥。”
“我的期待是能通过吃到最好的性能平衡稍微拿几分。首先，我们是作为第一次参与耐力赛最高组别的新军。其次，是车辆使用的是传统的内燃机与魔导技术合成的混合动力赛车，理论上按照它的设计在低速弯的出弯牵引力会较弱…虽然相比于低组别已经很强了，优势应该还是在高速的赛道，比如总共有八公里直道的萨兰特赛道。”
“那请问你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安排，或者车队还会有什么别的活动？”
“我嘛…洛江的古迹我可能会去拜访一下，可能有与我的祖先有关的痕迹…同时，我还会去’九卿城’拜访一下我的同胞…”
“额…好吧。”尽管邓肯所言并无出格，但主持人依然有些许尴尬。
“没事，我会和他一起的，正好可以给他介绍介绍这里。”鲁一帆赶忙缓解了邓肯与主持人此时的面面相觑。
#鲁一帆不是南方人吗？他来过洛江几次啊。#
#’九卿城’那地不是城中城的魔族聚集地吗，全城最乱的地方，治安都没有，也没有公共设施，听说平均居住面积可是高达八平米。#
#合并同类项去了，不是，鲁一帆干吗也跟着去啊。#
#他不过是去转转有啥啊，又没把你家门给偷了。#
#他祖先，啥意思，他不是西方人，跟启明有毛关系？#
#你知道莱奥德莫徳吗？那可是一千三百年前打到洛江的魔族将领之一，那就是这个莱奥他祖宗。#
#啊？居然还让蛮子屠夫的后代来这里公然展演？这么搞笑。#
…
【神历1264年2月15日 莱尔茵 莱文斯特国际会展中心】
伴随着他的脚步再一次踏入那个熟悉的建筑，地板依然和上次一样将远方的光线汇集，自己如同是身处一个奇妙的上下完全对称的空间中，身体漂浮在半空，俨然一幅悬浮在空中或是在洁净无杂的水面上。建筑中透入的光线像是被建筑物所切割，但一条条缝隙洒在地面上，并没有了上次那般如同是囚笼般的感受，而是如同这样一片海洋中的航向标，指引着他向前的方向。
踏在地面上清脆的声响也不如以往，像是摆钟的摇摆，每一次都是清脆的“咔哒”声，度过一个周期，提示他时间的流逝。时间已久在流逝，但在现在，那种时间流逝的空虚感从他的身上一扫而光，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邓肯都已找到其中的意义。
阳光也仿佛理解了邓肯，伴随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迈出，让他的身体似乎一直身处阳光下。来自紫外线的温度，足以驱散寒冬，他的心也感到温暖，感到被世界所拥抱。
他的双手触及了那扇冰冷的大门，熟悉的冰冷触感伴随着一阵静电直击他的脑海。但这一次，来自内心对他的质疑与惆怅消失地无影无踪，这样的触感只是让他的意识冷静，却没有让他因此而畏惧。
尽管依然是黑暗的布景，熟悉的长枪短炮社，各种各样的摄像头对着他，每一处都是对他的监视，像是比赛中电视转播里自己的时时刻刻，或是存在于自己身旁、居所时时刻刻都存在的那些隐藏起来的监视。但这一次，他愿意让这些事物将自己现在发生的一切记录。
“欢迎我们项目的投资人邓肯•莱奥先生，来自米迦勒科技—西维塔-HY耐力赛车队的车手，以及我们项目的重要股东之一。”这一次出现在台上的主持与平日不同，头上的角与纤细的尾巴在公开场合的出现本身就很罕见。“长久以来，魔族在社交平台上被处处限制，同时被大型厂商所集体针对。’自由交流’的出现将会成为一个契机，改变这一现状，这是一个专门为被针对种族所建立的社交媒体，成为第一个魔族可以拥有自由言论与完整功能的平台，同时，种族歧视的言论也不允许在本平台出现。”
邓肯接过了话筒，第一次，他的手中有着这样厚实的触感，感觉自己手中所握不仅仅是一个话筒。它承载了自己的文明与自己种族的未来，他甚至感觉这会成为一个历史的转折点。
“谢谢，作为一名车手，我没有研发技术，开发平台的能力。但是作为被歧视的一员，我小时候第一次开卡丁车时，那些游客看我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怪物，现在尽管我拥有了很多的名誉，对我的偏见的确减少了，但是那些经历我也永远不会忘记，我会记得我来自哪里，我会记得我的身份！出于对自己不可拒绝的责任，我做出了这个选择！”在邓肯说话时，自己的身体像是在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高速运行，周围的一切都成为了寂静，脑海中也只余一片专注。知道他完成发言后，伴随着心情逐渐冷静，周围的环境开始重新凝聚，变回现实。这一次，来自场下的声音终于能触及他的耳畔，隆重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这样的声势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些掌声扇起空气，像是风扇一样，将
伴随着夕阳的落下，展览馆大门透入的光亮被拉长，沐浴着阳光，意识还沉浸于刚刚的掌声中，邓肯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身影。冲过来的凯丽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尽管有些突然地令他喘不过气，但这样的触感让他，眼眶有些湿润，体内重新有了小时候的那种温暖：每当自己在学校被欺负，看到他泪眼朦胧，凯丽总是会给他这样一个拥抱。
#所以，这个’自由交流’到底是什么，给个链接吧。#
#三月份才上线，先等着吧。#
#不是，玩这么抽象的吗？魔族怎么越来越狂了？#
#米迦勒集团是莱奥的赞助方，可能这些改变跟那个前几年刚上的萨玛莱的政策有关。#
#不是，他这个行为难道背叛自己的家族吗？或者他跟那个莱奥有点关系。#
#我敢打赌这个唐氏平台活不过一年就得死。#
#这里不是让你们发这些的。#
…
【神历1264年2月28日 阿拔斯 海湾国际赛车场】
维修区中，来自于机油的气息带来了一阵阵头脑发昏的感觉，一阵阵风刮来的沙子拍打在挡板上，一阵阵的敲打都如同是一条条锐利的评语，敲打着他们的心。他们的士气就如同是在海岸沙滩上搭建的沙堡，在一阵阵海浪的侵蚀下，逐渐颓败地垮塌。
邓肯的视线牢牢地盯着工程师，后者忙于更换刚刚承受不住比赛数小时的压力后，崩溃断裂的悬挂，汗水从他的脑门流下，意识也无比地专注。即便如此，这也不能改变他们越来越落后的现实。
维修区的护墙外，对手的赛车一辆辆从他们的面前高速驶过，快速袭来的气浪将沙粒掀起，敲打在围墙上，像是在嘲讽他们被一圈圈套圈。这莫大的耻辱，邓肯已经感到有些麻木，自己之前所达成的成就现在也和自己挥手告别，那些观众将会记住的也只剩自己现在所面对的惨败。
作为车组的最后一棒，其他两位车手已经离开，凯丽也不见踪影。看着面前一个个超越的对手，时间变得格外地漫长，每一秒钟都像是对他的煎熬。他的手无意识地抓起了桌台上的螺栓，在手指之间搓动、旋转，又抛起、接住。螺栓与指尖接触，冰凉感润及双手。随即，落在桌面上，螺栓振动中逐渐停止，伴随着抖动，发出一阵阵“嗡嗡”的声响，缓缓静止。
邓肯逐渐想起了什么事物，刚刚顺滑的质感在他的意识中曾经出现，熟悉的感觉在他的意识中再度浮现，伴随着冰凉的触感，他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下午，丹尼斯教他机械知识，将他从懵懂的井底带出，如同是光明照射在他的身上。那一天，邓肯拿起了螺栓，在手中笨拙的旋转，但条纹的触感与冰凉感让他第一次有了对这些复杂事物本质的了解，正是无数的简单的单元汇集，每一个单元都发挥出自己的作用，这些简单的事物才构成了无比精巧的结构。
“对了，你们考虑过更改悬挂结构吗？推杆的设计太不稳定了。”伴随着一阵沉思，邓肯终于开口。
“你忘啦，766GTP本来的速度不可能跟上R63、P117这些竞争对手，所以才改变了悬挂结构来压榨出这辆车的极限。”其中一个工程师在忙于维修的过程中，抽出一句话来回答他。
“但是766GTP的车体本来就是给拉杆结构设计的，现在改成推杆，就算排位圈速能跟上，长距离节奏也绝对不行，稳定性差得要死，甚至刚刚直接断了。”
“所以你打算…”
“我自己决定不了，到时候一块讨论一下。毕竟以咱们现在这个表现，不如冒点险，反正没什么可失去了。”
“有道理，也许…差不多要好了，你先准备一下。”
穿戴全身的装备，邓肯感觉这就是一个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开的过程。耳机缓缓滑入耳畔，震耳欲聋的响声也像是电脑的调音，鼠标的拽动下，声音快速减弱，周围逐渐重归寂静。
手套内纤维的质感在他的手中搓动，闷热感逐渐在手套内出现，毛孔的张开让里面又逐渐充满了水蒸气的湿润与粘稠。
脖枕与头盔的佩戴与车辆重新从维修区中推出几乎同步。此时的镜头也聚焦于他的身上，那全场唯一有着两个尖锐凸起的头盔成了全场聚焦的关键。进入车舱中，熟悉的狭窄感再一次让他的全身。面对这种局促时，他总是想起驾驶卡丁车的感觉，尽管要面对溅起的石子，但开阔让整个世界都成为了自己表演的场地。
完成了接线与水管的链接，清脆的“咔哒”声后，安全带将他的身体牢牢固定在座椅上。发动机的轰鸣重新响起，巨兽的呼吸声重新响起，面前的一个个对手也成为了它手到擒来的猎物。绿色的提示灯亮起，和道路中的红绿灯一般，标志着重新开始的前进。扣动离合器与拨片，伴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他重新驶上了赛道。
“88号车重新发动，但是刚刚的维修已经让他们落后于一种HY2赛车了。”
…
“非常的极限！时间归零，已经是最后一圈了！88号车对HY2组别领跑的9号车发起了进攻！”
驾驶舱内，高速下的抖动与长时间的驾驶，邓肯的双臂已经麻木，双腿也能感受到骨折般的疼痛。即便是这样，最高速下，他的意识还是能够集中，控制着方向，面前的P237赛车已经近在咫尺。
“88号车非常极限地通过了路肩完成超越！即便面临如此不顺的局面，邓肯•莱奥依然让车队免于被HY2击败的尴尬！”
…
“本来这说出来就挺尴尬的吧…”引擎的轰鸣声在隧道里一阵阵回音，浑厚的声响延绵不绝。
“哪有，你的发挥已经够好了！你这有点太妄自菲薄了，你知道你们这车被他们称谓什么了吗？”凯丽可能是唯一一个为他感到骄傲的观众。
“拖拉机呗…”邓肯长叹一声。
“你现在有什么想干的事吗？”凯丽想要帮他排解一下。
“也许…真的有。”
…
卡丁车震颤的引擎声让周围的地面都有些振动，树叶纷飞。每一辆卡丁车都沿着那看上去最合适的路线行进，一辆接着一辆，像是由领先者牵起的一列火车。唯独有一个特别的身影，在高速行进中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线路。很早的开油带来的是身旁墙壁近在咫尺，以最极限的方式略过，从车阵的后方，仅仅通过这一个弯道便完成了对前方数辆车的超越。
“这么极限啊…你这么走不觉得害怕吗？”看着面前的白毛的兽人，丹尼斯感慨到。
“不是…我…感觉我在直线上比他们都慢，所以才选择这么走来节约时间…”他还是显得有些羞涩，身体也趋于拘谨。
“行吧…下次小心点，毕竟事关你的安全…先让我看看这车有啥问题吧…”说着，丹尼斯将卡丁车放在架子上，开始拆卸。目光所及的地方，白发的兽人拾起了他刚刚拆下来的螺栓，紧紧地攥在了手里。看出了他的紧张，丹尼斯开口：“要我教你点机械的知识吗，也许你以后能用上…”
他的眼神一瞬间透露出渴望，但随即又再一次像是让全身蜷缩起来般消失，捕捉到了这点，丹尼斯思考了一下，最终从一切的源头开始讲述。“再复杂的事物都是由最基本的单位构成，就比如…你手里的螺栓。”
“翁——”引擎的轰鸣声，将丹尼斯从自己的遐想中带回了现实，但以消失多年的声响重新出现，却让他感觉这么多年自己真的是在做梦。
重新漫步回曾经的大厅，地板上的木板多年后已是吱呀作响，处处都是年久失修的感觉。宽阔的落地窗上也遍布污渍，依稀可以看出外面已经废弃的赛道。路肩杂草丛生，平滑的沥青路面也变得皲裂。
不过此时，悬挂在门口的铃铛开始摇晃，伴随着清脆的声响。这是客人到来的标致，数年都未曾出现。
尽管心中仍然疑惑，但此时映入他眼帘的身影，尽管已与记忆中大不相同，但他绝对不可能认错。尽管身材已经变为成人，但尾巴依然如同年少时那般顽皮地摇摆。
无数复杂的情感涌上了丹尼斯的心头，全然不知如何去表达。但面前的邓肯对他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您给我那次机会。”
宇宙安全声明：
本作没有使用AI技术辅助。
本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观众有疑问的内容，后续会填坑。
名字是自己起的，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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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新1919810（是个废物）。
特别鸣谢：混元无量天尊大人提供了主题的灵感、以及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但为我的思路有重要帮助的同学。
Last edited by @MengXIN 2025-11-18T23:11:17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