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不在 余晖 其七
摄像头的镜头是一个眼睛，和真正的眼睛相对。一侧是深邃黑暗，像是一个深邃洞口即便光芒透入也无法照亮里面的全部，唯有时不时亮起的红色光点，在洞口不断闪烁，像是一个瞄准镜，时刻都有可能送出那致命的“子弹”。
覆盖在黑暗之上玻璃的反光映照出的，是青蓝色的瞳孔，如同是湖面一般，充斥着浮动与波纹。同样，在眼睛的表面，映照出的光亮同样将外面的事物汇集到这样一个狭小的面积里，伴随着光昀，不断闪烁着的红色光点也在他的瞳孔中照亮一片，如同是雨夜中亮起的尾灯，在他的眼睛中照亮了一片。
在摄像头下，无论如何行动都会变得不自在，源自于被监视的感觉。但在比赛中，这一切无可避免，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镜头下。唯一能做的，只有将它们忽略，认为它们并不存在，才能规避时时刻刻带来的心里压力。成为了知名的存在，这就是他必须承担的代价。在自己的生活早已失去了隐私后，对于被监视这样的感觉，邓肯早已麻木。
即便他已经习惯，早已考虑了更坏的情况，在他不知情的另一面，自己被监视的实际情况仍然远超他的想象，为他，或者说将要为他带来他不曾设想过的结果。
同时，安装在设备前的方向盘，伴随着运行出的数据反馈在基座输出的力反馈，如同是在现实中驾驶一般。抓握着方向盘，像是与面前的一个对手一起掰手腕。不仅仅是力量的对决，同时还要在强大的扭力下，控制车辆，保持它在最佳的行驶路线上。
磨砂的基座上，只能看出反射的亮与暗，整体的黑色结构让他好似身处封闭的车舱，如同是处在阴影下，光亮也如同是太阳透入的光亮，伴随着车头不同的方位，在不同地方反射出光斑。
脚底的踏板在液压下给了一个向上的力，入弯时稍微沉重地踩下，轮胎在锁死的边缘挣扎，带来了方向盘与踏板同时的抖动。出弯时，慢慢踩下给油，才能避免空转与打滑。
屏幕上运行的赛车模拟器同样也反射出邓肯的身影，就如同真实的车窗上映照出的一样。不过相比于坐在真实驾驶舱中的紧张与专注，在这里不过是
#你不是马上要参加车队发布会了吗？怎么还在玩。#另外一个屏幕上，弹幕一闪而过，却抓住了他的眼睛。屏幕上，弹幕一行行划过，长短不一，如同程序员的编程，一行一行出现在屏幕上，快速闪过。
“下午两点半，现在才刚十二点零八，有的是时间，先让我爽爽。”在他说着的同时，轻踩油的同时，他摆动方向盘，贴近前车，进行着他的暖胎圈。
#怎么这么后面发车啊？#
“不跑排位，队尾发车，一会他们就会自动让出来。”邓肯对着闪烁的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为什么开这么老款的原型车。#
“我喜欢嘛，西维塔GTP688，小时候拿手柄玩过，胎冷的时候那叫一个挣扎。”自己小时候的回忆，也伴随着手中的方向盘而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当年这可是耐力赛赛场上统治力最强的原型车，eRacing封面那时都是它还有那个V12的怪物。不过当时买完后就后悔了，得亏是现在有模拟器了才能玩。”
#你小的时候连模拟器都没有吗？#看完这条弹幕，邓肯感觉肠胃一酸，自己曾经那些在一生中遭受的毒打又重新在平静如水的脑海中浮现。
“我又不是什么富二代，你觉得我这身份拿到赞助前有钱吗？”邓肯苦笑一生，不过马上要进入发车主直道，已经容不下别的时间思考。“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赛车，只可惜，这也是最后一代还有内燃机的赛车了。当然，过一会会有一个超级大惊喜。”
“安全车进站…绿旗…绿旗…”伴随着油门让他小腿一阵酥麻的力反馈，没有和现实一样的强大推背感反而让他有些不习惯。
“一号弯…来了！我就说嘛。”伴随着面前在赛道上拉起的一阵浓烟，面前随即发生了严重的事故。车辆如同是打台球般互相碰撞，多米诺骨牌般的效应在一开始便将还算是平静的比赛投下一颗陨石，无数后续衍生出的波纹一同将这一切搅乱。
“好了，P22直接到P13…哈哈哈…”面对对手的滑稽行为邓肯的嘴角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钻空领域大神上线。#
#魔族就应该吃所有苦，它们活该！#在和粉丝的交流中，一条弹幕格外扎眼地出现在屏幕上。
“不是，什么玩意？”邓肯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血压飙升，双手握紧方向盘使青筋都露出，仿佛下一刻将要蹦出。
…
“这家伙，他凭什么在这里能和我们一起比赛？”
“别在这呆着’魔族蛆’，出去！”
“对！赶紧滚！别碍事，站在这里看着老子想吐！”
“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
“什么叫他们的问题？为啥就你有问题？滚出去！”
…
无论自己如何试图忘却，面对此情此景，那些歧视的话语都仍然会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或者说，一直存在于他的脑海中，只有比赛中，真正往我的一瞬，这些事物才可能从自己的脑海中剔除。
“道歉！你的歧视言论令我作恶。”身处直播间中，他很清楚网络强大的力量。尽管他的怒火难以忍受，冲动涌上心头：杀死他！这句话在他的意识中再一次响起，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他永远不远再回忆的那次失控。他的理智仍然在尽可能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为了继续自己现在的成就，这就是需要承担的代价。在内心中，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但这种感觉就如同是向燃烧的火堆中投掷冰块，即便有用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你们这群怪物就应该死光！还配开上车？#
#你不想看就滚出去，你有莱奥的技术吗？你还好意思说！#
#莱奥毛茸茸的多可爱，你不配攻击他。#
#这里是直播间，注意言辞。#
#敢攻击有点名声的车手你也是这辈子有了。#
#举报了，希望未来没有这些疯子来影响你的竞争状态。#
这些为他声援的弹幕，为刚刚以及几乎要触及他的忍耐极限的心态浇了一盆冷水，快速冷静下来，这也是他感觉第一次被歧视后获得支持。他的眼眶开始有些红润，或许是感激，或许是第一次感觉到在社会上被接纳、被认可，不再因为出身而决定此生的一切，完成那未曾设想过的逆天改命。但是，一股奇怪的感受却也涌上了他的心头，这些话语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
…
摄像头时时刻刻闪动的镜头终于熄灭，回归了关闭时才有的空洞。被监视的感觉消失后，刚刚紧绷的肌肉终于在他结束了这一切，一如既往从队尾完成翻盘的比赛过后，终于伸展开来。刚刚持久地振动和与方向盘角力后，肌肉也都因此而紧绷，僵硬，直到身体的拉伸。自然坠下的橡胶带在他胳膊的拉扯下伸直，绷紧，不断地颤抖。这让邓肯想起又鸟类驻留的晾衣架的绳子，也是一样微微抖动。
完成这些后，他试图伸手触碰鼠标，当手指贴到鼠标上时，又触电般将手缩回。他脸部的肌肉有些抽搐，不断思考着自己是否要看，自己究竟要不要去面对事实，活在虚幻的美好中或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明明有机会成为万众瞩目的成功明星，却有可能让自己陷入不归路。
“你怎么那么没出息。”凯丽的话语在他的耳畔响起，这句话看似是嘲讽，却实则是给予了他做出另一个选择的理由。
“或许…我不该…继续逃避了…”他自言自语道，双手有些颤抖，脸颊也变得红润。尽管颤抖，他的手却仍最终落在了鼠标上，这一次，他没有离开，伴随着手指的按下，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终于，他打开了刚刚直播的回放，进度条像是个顽皮的孩子，总是在他要找到地方的周围来回波动却一直到不了。
“好了…”终于，在他的面前，那几行弹幕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出现在屏幕上。第一眼的扫过仍然如同先前一样，但随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他突然间愣住，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让屏幕上一条彩虹的斑纹一闪而过，仿佛是包容万象的象征。但在邓肯的眼里，所谓的信念已经余不下什么。
“哈哈哈哈哈——”邓肯的笑声伴随着苦闷与无奈，就像是被囚禁已久，终于逃出监牢的囚徒，见到外面自然时，有对于成功离开的喜悦，但更多的仍然是对自己多年经历的感慨。“早知如此！凯丽说的对啊…”
…
宽阔的河道从城市的中心穿过，在两侧灰暗的建筑群中，自然强势地留下了它不可磨灭的痕迹。河水在宽阔的河流中激荡，将城市的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一切痕迹裹挟，带走。
宽阔的河流映照出两岸的光景，伴随着波涛，那些光影波动、扭动，将那些规整的建筑扭曲，形成了一幅又独特美学的画面。看似抽象，却将不同的景色揉搓在一起，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文化，有着不同的建筑艺术风格，仿佛将着整座城市的历史都如同是一出漫长剧目的上演而描绘出。这一切仿佛记录了这座城市最初的故事，正是因为这条河流的存在，这座城市才得以诞生，被滋润。在河岸边，清闲时趴在扶手上，感受着来自河水的风，凉爽轻柔，令人沉醉，也仿佛能感受到千年前成为一个天险，抵挡敌军的辉煌历史。
即便沧海桑田，往日随流水而去，河边的气息仍然同千年前，将凉爽的气息带给他们。伴随着那一阵风吹拂在邓肯的脸上，气流轻柔地如同是将脸贴在被褥上，但那阵来自于河流的气息，正与他心中所想相对应：即便千年时光，那些事物依旧没有变化。
巨大的会馆矗立在河岸边，河水波动中映照出灰白色的墙体。墙体的部分像是被扒开，如同是清理化石的遗存，将包裹在外的石制表面一点点分开，露出里面形状各异的玻璃窗。
在宽阔的建筑内穿梭，光芒时不时透过玻璃，照射在邓肯的身上，但离开了光芒后，他又一次次重新回到阴影中。每迈出一部，地面上都发出清脆的“啪哒”声，如同是机械钟，每一次的转动都是一声微弱的响动。地面光滑如同是镜面，将邓肯的身姿映照出来，本应是对他来说激动的事情，看着反射出的自己的身姿，却从面庞中看出了一丝无奈与哀伤。身上穿着的队服在映照中，上面所印的“米迦勒科技”字眼让它更像是一件囚服，或是枷锁，将他束缚在强权的掌控中。
在他漫步于走廊中时，周围的喧嚣都被隔离开来，唯有自己所带的腕表还在轻微地莎莎振动，仿佛在提醒与催促他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但他却提不起精神，每一步都像是擦过地面，双腿沉重的根本抬不起来。
“诶呦！你终于来了，马上就要开始了，快没给我们急死。”鲁一帆站在门口，他的脸上洋溢的仍然是对未来的期待。“邓肯，你咋了，这个表情。”
“没事，今天直播，遇到些不顺心的事…”
“没事，反正马上不就要看咱们的新车了嘛，高兴高兴，再过几个月就能在赛场上驰骋了。”鲁一帆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到了邓肯的肩膀上，尽管感受到的是施加在肩膀上沉重的压力，却向他的心里传递出的是他梦寐以求，却又在刚刚感觉一切崩塌的感觉：接纳。
“谢谢你。顺便问一下，换挡拨片你会用吗？”
“啥意思…”鲁一帆的表情突然有些僵住，但是又即刻恢复，伴随着笑容重新在他的脸上洋溢。这样的笑容，尽管平凡，却让他的内心更加平静，被慰藉，仔细在由自己的回忆构成的海洋中，这个笑容仿佛与记忆中重叠。宽阔但显得空荡荡的建筑物的内部，他似乎感觉到了风迎面而来，不是仅仅的波动气流，而是裹挟了花粉、水汽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小颗粒与飘动的树叶一同吹拂，让自然与夹杂其中的机油气息进入他的鼻腔，刺激他的脑海，一切都回到了曾经。身处让自己取得许多成就的卡丁车旁，面前丹尼斯先生露出了笑容，与记忆中完全一致。“哦…难道是…你要带我们一块去体验经典赛车？那可得好好期待一下！”
“确实是经典赛车。”尽管心里对自己的隐瞒，与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他将会的反应时，邓肯心中有些对不住的惭愧。
厚重的墙壁上附着排列均匀的一排排特质材料，密集如同是梳子，一列列像是象征着整齐的等级与压抑的秩序，一条条照射进入的光线在地面上形成的影子，如同是牢笼，由一条条金属的所构成的牢房。
一侧，是冰冷的宁静，而仅仅通过了这堵墙的隔绝，就仿佛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侧是宁静，另一侧却是媒体的喧嚣。
邓肯长舒了一口气，佯装镇定，闭上眼，在脑海中思考过后，最终踏入了大门，也是那堵墙的对面。他的感觉就如同是通过参天的大门，走入了那天空中的宫殿内部，周围充斥着沉浸的宏大与壮阔，心情却是止不住地跳动。那一尊尊雕像的眼睛就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每一个都像是深邃黑暗的无底洞。本来清新的空气，瞬间在拥挤爆棚的展览馆内变得污浊，燥热，充斥着各种气息，来自各地各族，却唯独感受不出一丝自然的清爽，或是赛车场上机油与橡胶的气味。整个会馆都像是被一个黑色的纸盒子包裹，竟让他有些传说中那无法离开的地狱一般的封闭。
“欢迎各位的到来！作为最新宣布将要加入明年世界耐力锦标赛的车队，我们也将会让明年的比赛更加精彩…”主持人的声音相当地激动，但这不过让邓肯感觉到这里变得更加的燥热难耐，背部的汗水已经开始让衣服与身体有些粘粘。
“这些套话还得再接着说…”鲁一帆凑到了他的身边，用着尽可能的细语微声说道。
“不都得这样吗？”
“哪里，一切小车队，地方性比赛的时候可没有…”
…
汗水缓慢地从他的脸颊划过，又在皮肤的表面慢慢吸收，干涸在落下前。即使排风扇一直在旋转，但就像是凭只身之力拖动飞机，作用甚微。但也正是燥热的温度，让他能够掩盖这滴其实是源自于自己不安的内心而出的冷汗。
“真的太热了，这里通风这么差…你都冒汗了。”
“是…真是服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完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面前的那块空着的平台，回想起当初他脑袋一热提出的荒诞想法，却最终将要变成现实，尽管有着被支持的喜悦，却也难掩可能将会面对的数不尽的困难。
“接下来，将由我们的三位车手邓肯•莱奥、帕尔•克莱因、鲁一帆共同为我们将要带到赛场上的原型车揭幕。”会场的灯光开始黯淡，提醒媒体与观众在揭幕前保持安静，让真正揭幕的时候能有最热烈与激动的气氛。
尽管会场依然沸腾，但邓肯周围的环境却变得安静，仿佛是在车阵中穿梭、超越时，最专注的状态。即使全身都伴随着高速下的剧烈抖动，自己的动作、视野都通过着自己的本能与肌肉记忆行进。此时来自他身体的声音成为了意识中的主导，呼吸声如同是狂风略过枝繁叶茂的树木，震颤与碰撞的声响久久不停息，心跳声像是坠落的石块，再砸胸膛中，如同碎裂一般。
周围的音乐每一步响起的节拍，向下的低音和他的心跳同频，向上的高音和他的呼吸共振。
面前的平台裂开了一个洞口，就像是恐怖的食人花，在猎物靠近时，本来平静的表面悄无声息张开那血盆大口，又在毫无察觉中将猎物吞噬。
车辆也伴随着平台缓缓升起，上面盖着的白布将车辆的外貌掩盖，如同是出嫁的新娘，蒙着面纱等待着自己中意之人揭开那掩盖的面纱。上升中，白布也同样抖动，似乎已经等不及就要将里面的内容展示出来。在外界眼中，只能够透过依稀露出的轮廓来猜出它的样貌，平滑流线的车身有着数十年前的优雅，锐利的空力套件又兼具现代的攻击性。
在场的所有目光都在这一刻汇聚在那辆蒙着面纱的车上，期待着遮掩的揭开。只有邓肯，已经知道了一切，想要让那一刻来得尽可能晚，抵在嘴上的手指盖在尖牙下都被磨出了凹痕，身体也有些看不出来的颤抖。
帕尔和鲁一帆快步走上前，邓肯愣神之际就已经来到了车的两旁。尽管心中不断渴求，但他最终还是走到了车尾。掀起下垂到地面的白布，眼前露出扩散器的形状反而让他有了些不现实的幻想：万一他们只是开玩笑呢？万一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呢？
“现在…是时候迎接…”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所有的灯光都汇聚在他们的头顶，让他们所处的位置成为了昏暗的会场中，唯一有光芒照亮的地方。而这里，他们承受了来自周围万世瞩目的感觉。
手中的白布触感下有些粗糙，如同是赛车表面裸露的碳纤维，在白布的抽出中，从前翼开始，在光芒下全场都屏住了呼吸，白色的车身在光芒的反射下成为了另一个光源。红色的线条点缀，让车身如同是出鞘的利刃，将黑暗划开。黑色碳纤维的尾翼光芒下有一种独特的层次感。流线的车身与凸出的驾驶舱将车辆的空气动力发挥到极致，尖锐的空力套件在车身上凸起，与连贯一线的尾灯又让赛车有了些复古的棱角感。
即使与自己熟悉的模样略有差别，但他能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认错。当那层面纱从他的手中向后抽去中，原本流线的形体上却多出了两处凹陷，将像是将完美的形体挖出了两个洞口，尽管没有影响原本的空力却破坏了光滑一致的美感。那个事物在赛车运动中已经十年没有再出现过，却是曾经不可获缺的一部分：排气管，就像是所有生物都需要的呼吸通道，也是因为这些存在，车才像是有了生命。
“曾经，在耐力赛赛场上取得过辉煌成就的制造商，打造过一款超乎想象的传奇战车，并在萨兰特二十四小时耐力赛中连续三年夺冠。不过遗憾的是，本来将要延续它辉煌的接替者，最终随着十五年前新规则的制定而被遗憾雪藏，而我们要将它重新带回赛场，让它能够符合现在的规则。为西维塔GTP766 EVO，以及米迦勒科技—西维塔-HY耐力赛车队，献上掌声吧！”
“等等，这是内燃机的？”这出乎了在场全体的预料，伴随着惊呼，全场开始不可控的躁动。
“准确来说，是混合动力，兼具内燃机与魔导动力，它将把消失已久的轰鸣重新带回赛道。”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鲁一帆慢慢扭过头，有些心虚，表情也有些尴尬地盯着邓肯。“这…让我们拿十几年前的…和最新的去竞争…”
“至少升级过…”邓肯也感觉很尴尬，脸颊有些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来真的？#
#太期待，居然有内燃机的车型！我想再听到引擎声。#
#是想弥补围场没有白色拖拉机的遗憾吗？#
#这玩意能赢一场我直播洗澡。#
…
“如何，是否如你所想？完全按照你当初的意思，和我答应的没有区别吧。”透过酒杯，邓肯的大半身都在橙黄色的酒水的折射下扭曲波动，只有最上面的头和耳朵还露在表面，他就像是沉浸在酒水中，沉醉，也将要被淹没。“为你接下来比赛的好运先干一杯。”
“算了，我喜欢自己开车回家。”邓肯的眼神依然与刚才并无二质，双眼盯着面前的萨玛莱，没有要移动分毫。
“好吧。”尽管萨玛莱依然是平和的笑容看着他，他却从语气中感觉到了一些不安的气氛。“还有，被舆论支持的感觉如何，感觉到被包容了吗？”
果然，自己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邓肯早已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但是自己内心中有些想要说出的话语却到嘴边停住。
你为什要这么做，过一个更好，更安稳的生活有什么问题吗？
内心的声音又涌现在他的脑海中，像是太阳风冲击着他的决心。
地狱中的囚徒不会死，但没有自由，无法离开不过是生不如死。
窗外，阳光慢慢渗入房间，穿过吧台，落在了邓肯的身上。在囚笼中的囚徒，看着外面的光芒照射在了他的身上，对追求那些几乎不可能实现事物的渴求越来越大。最终，在萨玛莱眼中，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邓肯以如此坚定的眼神看着他，邓肯总于开口，囚徒也掰开了囚禁自己的牢笼，尽管已知未知的危险都将会到来，他义无反顾。
“米迦勒先生，我可能要明确一点，他们对于我的声望与支持纯粹是因为我的成就。即便我是因为种族问题被攻击，却没有任何对我这方面的声援。”
萨玛莱的脸稍微抽动了一下，和他预想中的一致。但面部的笑容依然保持，这让他感到一阵汗毛直立。“那，你愿意做什么来改变这些。没有恶意，但依我之见，社会持续千年的偏见不会因为某一个个体的力量就会改变。”
“认可，但即便如此…因为曾经面对的歧视，不做出任何改变我自己的内心是过意不去的。即便是最微薄的力量也会至少能证明我做过。”
“好吧…那，这是你的选择，只要你遵纪守法，我不会去干涉你的选择。我们之间的协议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他的话语尽管语气中都是让他最不喜欢的氛围，但至少，这是给他的一颗定心丸。
“好的，谢谢您。”
…
媒体陆续离场后，门口又重回清净，仅仅几个身影矗立在外面，在落日的光芒下，影子也被拉长如同幻境。褪去喧嚣后，一切都重归平静。
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更加闪亮，双眼却是黯淡无光。散去后，在门口等待邓肯的只有凯丽，以及身边牵着她手的阿卡瓦。
“她…怎么了，没看见你们啊。”
“安保根本不让她进去…你也都懂…”凯丽抬起头看着邓肯，却感觉到他目光的不同，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感觉：坚定。
“我想改变这一切。”
“你…你不是之前还说那些丧气话吗？”但是，她看得出来邓肯是认真的。
“我已经做出了绝定。”
“那行，期待你的表现。”凯丽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从中透露出的是敬佩，同时拉住了他的手。
向着会馆大门走出，阳光沐浴在了他的身上，也沐浴在他的心里。就如同是离开牢笼的囚徒，再次见到外面的世界。
宇宙安全声明：
本作没有使用AI技术辅助。
本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观众有疑问的内容，后续会填坑。
名字是自己起的，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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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新1919810（是个废物）。
特别鸣谢：混元无量天尊大人提供了主题的灵感、以及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但为我的思路有重要帮助的同学。
Last edited by @MengXIN 2025-11-13T10:00:13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