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不在 余晖 其六
从茎处被分成三瓣的树叶在风中摇摇欲坠，摆动着发出稀稀拉拉地声音。连成一片的树叶如同是个减速伞，迎着风，将树杈这一整体向后带动，不断地摇摆。随着风的突然加强，那些已是藕断丝连的树叶，在那最后一根稻草下，一一飘落，空气中如同是卷起的漩涡，汇聚在一起，随后又散开，飘落到地面，如同是领奖台上为胜利者祝贺而放出的彩带碎屑。
这阵风同时也吹动了在湖岸边几个身影，衣服伴随着风而漂浮、波动，与面前的湖面一般。凉爽的空气也从湖面阵阵传来，带来一阵神清气爽。
树叶在吹拂下，弯曲又重新延展开，空中做着如同布朗运动般无法预测的飘动，最终顺应着来自风的吹拂，速度越来越缓慢，直至落在深邃望不到底的湖面。叶片的边缘贴到水面，因为张力而缓缓吸起，伴随着张力不断移动。和周围数不尽的相同的存在一同，在水面为下方的幽黑蒙上黄绿色的薄膜，如同是黑洞吞噬恒星时，在周围形成的光亮圆环一般，形成了独特的黑暗与光芒交织，却最终重归黑暗的场景。
在湖水渐渐重归平静时，一只手伸来，透过刺骨的湖水，抓住了茎部将它从湖水中捞出。这一举动后，波纹以叶片本来的位置又开始重新向四周波动，让周边的叶片都开始晃动，如同是一艘艘海岸停靠的船只。
“靠…这水真冰…”凯丽颤抖的手指在深入湖水后，先是红色的光泽褪去，逐渐变得煞白。在空气中，手指又逐渐变得通红，发出了成熟水果般的光泽，和周围几根没有深入水中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忍住了冰水带来的痒疼感，手指间的搓动，让叶片在手中转动，通过不同的方位欣赏着叶片的每一面。
“这地上不是有吗…干嘛非从水里捞。”邓肯在一旁插着腰看着自己姐姐的一举一动，手指还不断重复着摆动方向盘时的姿势。
“这地上的不全都烂得不成样子了，就水里的刚吹下来还好点。”
“早说让我直接给你从树上摘一片…”
凯丽看向邓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又撇嘴一笑：“震惊！某车手竟然做出如此缺乏公德心的行为。”
“哈哈哈…”阿卡瓦在一旁也笑出了声，表情中的笑容让邓肯好像有些印象，这是来自孩子的纯真。
“看短视频看的…还有，怎么你都笑上了啊！”
“好了…你看这叶片是不是很熟悉啊？”说着，她把自己手中的叶片提溜到邓肯的面前晃了晃，在他的视线中正正好遮住了面前的太阳，犹如日蚀一般，只有周围的光芒散出。
“糖浆树，还有…别买官司了…所以这是啥？”
“唉…你也真是的，这都能忘。”她的手指戳了戳邓肯的脑袋，随后从自己风衣的口袋里抽出了一个被塑料封装的袋子。“你要不看看这是啥？”
“这是…爸当初留下的…”透明的塑料让里面的物体可以透出光亮，清晰看到的同时还附着上了一层放光，如同是甜点上覆盖的米纸。其中封装的树叶早已干燥，若没有专门保存的魔法，如此漫长的时光这篇树叶无论用何等方式保存都最终会化成灰烬。
“不觉得这挺巧的吗？别的地方可从来没有见过长成这样的树叶。”
“所以这是…家里传下来的…故地的信物？”
“挺巧的啊，看来咱们的老家应该就在这里了。”说着，凯丽将那片叶子连同塑料封装的信物一同收进衣服的口袋中，伴随着“滋拉滋拉”摩擦的声音。
“等等，那所以说这里是你们两个的老家？我在这里几百年也没见有过什么兽人部落。”苏奇从后面的木凳上起身，这个凳子有着正对着湖面的视角，远端的尽头是苍山复雪与银闪闪的峭壁，与湖水好似处于同一平面中，共同构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将山脉、森林、天空都交织在一起，千年前便是如此。
这般美好、没有被文明所沾染、所打扰的地方也是久看不厌。数百年时间后，苏奇坐在这里，仍然不会因为无数次的造访而对此无聊。每一次做到那个座位上，感受着下面坚实的质感，感受着来自湖面刮来的空气，感受着来自树木、植被独特而又可以带来安宁的气息。
“正常，毕竟是故地，都不知道多少年千迁走的了。留下的东西也不过就是这片树叶，正好，可以找找故地到底在哪里？”
“那行，姐。我就不跟你讲当时那周发生的事，也不带你看那些东西了，后天我还要去开车队的发布会和记者会呢。”
“别别别，那还是按你原来的安排吧。”
“我也想去！”阿卡瓦拉了拉邓肯的裤子。
“啊？”
…
杂乱的树杈形成了一堵绿叶与棕色枝干交叉的墙，将外面的摔下去将会粉身碎骨的悬崖遮挡起来。
“怎么那么远？”凯丽已经气喘吁吁，汗水已经在风的吹拂下慢慢变干，头发与尾巴上的绒毛在树杈的刮动下也有些凌乱。“不能直接飞过去吗？”
“这里没地方降落，除非半空把你扔下去。”
“你的表现其实已经比某位要强多了，当时爬这段路的时候米迦勒先生可是最后让我给抬上去的。”苏奇仅仅踩着石头缝，很轻松地就蹦上了陡峭的岩壁，给凯丽看得一愣一愣的。
“那就是坐办公室，出行全靠自己那些浮空器导致的，给自己玩退化了…别跟其他任何身份任何关系…”邓肯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还是不方便说。
“好啦，不会的，我还没蠢到直接去砸你的饭碗。”
“前面，就要到了。”在苏奇的带领下，前方的平地中地面上的草逐渐变得稀疏，空出来几处裸露出来的石头。
“为什么这里会有石头…”凯丽定睛一看，却发现是经过打磨的石板，蹲下来想要贴近看一看。
“这是路面，没啥可看的。”
“哦…抱歉。”
在踩到这处路面后，前面的道路就没有了之前的崎岖与陡峭。高大的树木在上面遮天蔽日，唯有细小的光束透过缝隙，放大，在地面上只有覆盖在石头上的细小苔藓通过这微弱的阳光茁壮成长。随着不断地深入，地面上开始出现了一些分布杂乱无章的碎石，在地面上到处都是。
“这是…花岗岩？湖那边也许会有，为什么连这里都有。”凯丽从地面拾起了一块石头，地面的泥土中也留下了与那块石头形状相同的凹痕。旋转下，粉棕色石块上面细小的如同沙砾一般的东西在微弱的阳光下，仍反射出一点一点的光亮，如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星空图，可以依稀看出些星座的影子。
“没事，你马上就知道了。”邓肯在她的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继续向前，映入眼帘的是尽管已经有些歪倒倾斜，但还是能明显看出楼梯的结构。树根突兀地从缝隙中挤出，将两边的石板顶起，甚至挤碎。这并不是来自于强大的力量，而是漫长岁月的积累，一年时间恐怕只能移动数毫米，几百年的时间便是数十厘米。
“自然的力量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岁月的积累。”凯丽又蹲了下来，抚摸着那鼓起来的树根，有着如同真正的磐石般坚硬。
“触景生情了？说得挺有道理的。”
爬上台阶的一步一步，都让周围为之一震，在上面栖息的鸟兽也随着他们的到来一哄而散。
在台阶之上，是一个数十米高的巨大拱状结构，藤蔓也无法包裹全部的结构，最上面的结构变得漆黑，原本覆盖的漆面也完全没有剩下，如同华丽的外衣被剥开，只余下最为朴素的本质。即便如此，怎样的规模也足以掩盖其破败，另他们啧啧称奇。
“这么高…也对，是给你们盖的。”凯丽望着这样高耸的结构，眼神被深深地吸引，见到一个超乎自己想象的场景后，她激动地转来转去。邓肯想起来，她小的时候，每一次自己见到感兴趣的新奇事物时，也会是这般反应。
“抱歉，但请不要拍照。”在凯丽掏出手机后，苏奇挡在了她的面前。
“啊？为什…”在凯丽还没有说完时，邓肯便将她的胳膊压了下去，同时还贴心地按了一下手机的电源键。
“你不是答应过来这里的条件吗？刚刚不是你还说我忘了重要的事吗？你现在不也忘了。”
“请见谅，黄金龙家族并不希望这里变成一个被开发的景点…阿卡瓦这孩子跑哪去了？”
透过那些坍塌碎石的痕迹，依稀可以勾勒出这里旧日的辉煌。仅仅是宫殿的大门，便是数十米的庞然巨物。宫殿的外墙围成了一个左右对称的结构，数不尽的石柱上，尽管风化严重，仍不妨看出曾经精巧绝伦的工艺。石柱的顶端雕刻着各式各样的场景，有着鸟兽，也有着建筑。泥土中充斥着各种石制的雕塑，半掩埋地露出了一面。
太阳光照射进来，正正好与那些被严重侵蚀的地方完美重合，阳光与阴影如同是昨日与今日，将不同年代感的事物分隔开来。即便这其实源自于紫外线的破坏，但凯丽还是愿意相信这是一个来自自然，诗意的巧合。
破损的墙面上，有着魔法加持的壁画仍然留有当年的辉煌。精致、真实的画面与强大的工艺，无不让凯丽为之惊叹。
“听说，曾经那些壁画是都会动的。不过…沧海桑田嘛，现在那些法术肯定也不工作了。”
“到时候拿AI画个假想图吧。”看着凯丽有些遗憾的表情，邓肯靠到边上，跟她说。
“还有，这里不过是最边缘的地方，里面还有些别的遗存。”听闻这些，凯丽失落的表情一眨眼的功夫又重新振作。
这里，就仿佛是一处为她量身定制的乐园，让她的探索欲能尽情释放。仅仅扭头的时间，她已经从视野中消失。只剩下空气中还有一些被扬起的树叶，缓缓随风摆动中下坠。
“哇！这里！”凯丽的声音透过几块石头的阻隔传来。
在贴近地面的地方，石墙上覆盖的藤蔓与苔藓也不足以掩盖原来的痕迹，凹凸有致，排列整齐如同是工厂流水线上一个一个穿过的产品，每一个凹痕都以等间距的方式排列，错落有致。
抚摸这个表面，在苔藓与泥土沉积的崎岖下，原本的表面又是出奇的光滑，有着蜡块与琥珀的质感。
“这是，文字吗？”
“等会，让我来看看。”苏奇走了过来，随后蹲了下来。鳞片覆盖的手掌如同是尖锐的剪刀，触及下，些藤蔓在一瞬间便碎裂，让那些掩盖下的历史重现于世间，将那些神秘的幕布揭开。
她的手掌看似宽大、粗糙，却和那些精巧的机械臂一样灵活，出乎了凯丽的想象。
“这是什么，从来没又见过的文字类型。也是在石板上的…”雕刻在石头上的文字让凯丽有些熟悉感，像是在历史中出现的一些重要的事物。
“古龙文，现在我们都不用这些了…我看看，也许我能看懂一点…还有，你刚刚想说什么？”
“这…让我想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石板纪年》，在那些网上的研究中很多地方都提过，但是是否真是存在一直有待考证…就，算是业界的一个神话了。但是，今天看到这个，就已经不枉费我爬这么累了。”她的尾巴摇摆不定，与脸上的表情所透露出的激动完全对应。
“哦…我们…缔结…看不懂，我猜是’盟约’…于此地…古代的语法真费劲…”苏奇已经开始了翻译，指尖在那些文字上划过。古文字如同是冰冷的遗骸，伴随着她的翻译逐渐如同是将已逝的灵魂召唤出来，在她的眼前展现着它们辉煌时期的姿态。“绿、黑、蓝、粉、紫、红、白、靛与金家族…以…天地…日月…共同…构建…”
“刻着这么重要事物的构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常，这里遭受的毁坏还不够吗？就是那种天崩地裂的感觉，字面意思，毕竟这里曾经是在一个浮空岛上，现在嘛，变成山的一部分了。”听闻此，凯丽的耳朵震颤了一下，随后起身。刚刚的那些话语尽管不过廖廖几句话，在凯丽的脑海中却构建出一幅幻境：
那些早已消失的结构又重新拔地而起，地面也仿佛在颤抖，失重感从脚下传来。面前废墟遗址的破败感被一扫而光，辉煌与庄严重现于世间。建筑的结构与下方与之相连的山脉撕裂开，伴随着强大的反重力魔法腾空而起。那堵巨大的大门在建筑中也不过是并不出彩的一部分。风化的雕塑重新变得光洁平滑，展现着超高的雕刻工艺，褪色碎裂的壁画，重新变得光彩如新，栩栩如生。而结盟的场景都好像发生在她的眼前，自己也成为了荣誉的见证者。强大的气场让微风拂过她的面庞。
“她怎么没反应了…”邓肯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手，波动的空气能让浅层睡眠恢复清醒，却没有见到她对此有任何反应。凯丽呆呆地立在这里，眼神中映照出的是虚幻与沉迷，不同于呆滞，她更像是在意识上的傲游。
“我刚刚给她翻译了一下古文字…她就这样了…我没做…”苏奇有些紧张，尖牙顶在嘴唇上，压力下压出了几个凹痕，显得煞白。
“别紧张，她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凯丽。”说罢，他的手在凯丽肩膀上拍了一下。
转瞬间，那些宏伟的建筑顷刻崩塌，伴随着巨大的振动那些想象中的建筑骤然崩塌，世界如同天翻地覆，秩序被混乱与无序取代，那些光鲜亮丽的事物快速衰败、消退。玻璃碎裂变成微小的碎片，不断变得细小直至彻底变成灰烬与尘埃。壁画被快速失去光泽，在强大的冲击下被剥离。雕塑犹如是被酸液侵蚀，完美的光泽与丝滑的纹理被粗糙与凹凸不平所取代，最后再附上一层来自于自然的植被。墙壁上的墙皮如同龙卷经过，被卷起、粉碎只留下最内在的粉橙色花岗岩。
“唉…啊…”凯丽的意识被拽回了现实，周围的环境不断清晰，那些幻境也逐渐恢复了自然与废墟的破败。伴随着脑海中的眩晕感，和太阳的光芒一起交织，远方的天空逐渐由清晰的湛蓝色开始黯淡，好似宇宙的星空，无数的群星成为了那个最宏大的背景，凯丽的身体开始倾斜，中心开始向后移动，倾倒，然后摔在了邓肯的怀中。
“姐…你还好吧…知道你对这些古代的事物感兴趣…但这也太感兴趣地有点过头了吧…”看到她的意识恢复了清醒，邓肯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我…感觉…很奇妙…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拖入了…环境…”凯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像是被救上来的溺水者一般，重获生机后终于恢复过来。“我看见了…古代这里的场景…一开始有些想象的感觉…但是在后来…却变得出奇的…真实…就好像我真的进到了近两千年前巅峰时期…的这里…”凯丽喘着粗气，如同刚刚脖子被掐住，无法呼吸。
“要不然现在就回去吧，带你到莱尔茵做下检查…”
“没事…我还好，还能走。”尽管如此，她的身体还是有些不适。
“一会还要下山，骑龙，你现在这样能撑得下来吗？”凯丽能看出邓肯的眼中充满了关切，但同时，看见她耸拉下来的耳朵与表情，他又有些犹豫。“毕竟…这件事还是有些蹊跷…”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苏奇突然语气顿了一下。“阿卡瓦跑哪去了！”
“我在这里！”声音突然从自己脚下的地面传来，让苏奇为之一颤。
“不是，你怎么跑到下面去了？”
“那边，有一个洞口…”声音伴随着她的移动，逐渐变小。“这边这边！”她的头从一个石壁背后探出，金色的头发和墙壁上金漆的壁画融为一体，探出来的半边头也与壁画中的场景合为一体，让凯丽在冥冥中有了刚刚环境一般的感受。摇了摇头，抖动下意识终于清醒。
“开什么玩笑，在这几百年都没见过这里有什么洞口…”但当苏奇的视野略过墙壁后方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这…这…这是什么…”她的语气有些颤抖，伴随着难以置信。
“怎么了…我的天哪…”当凯丽绕过来的时候，她的神情也同样吃惊。尽管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处遗存，一切都是新奇的事物，勾引着她的好奇心。但在她的面前，赫然出现的是一个规整的正方形洞口，在充斥着泥土与杂草的地面上，这个洞口突兀地出现在地面上。
那个四边形穿透了表层沉积的泥土与下方更加古老的石制地板，让太阳的光芒略微穿透，在下方留下一处光斑，来自太阳光的散射另四周都有些模糊。尽管看上去完美，石壁的四个面光滑地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也与砖块本来的纹理不相称，凯丽确信的是这样光滑的剖面绝对不是来自于古代的技术。
“这是什么东西切割出来的…”
“上次来的时候我确定绝对没有这么个洞。”邓肯靠上前来，洞口即便在透入的太阳光照射下，也无法看清里面的全貌。“这么大的空间…”
“以及，这绝对不是什么轻便的设备切出来的，毕竟…”凯丽将自己的胳膊伸了下去，触在石板上，没有来自石制材料的粗糙感，却是冰凉与柔和的光滑，像是表面上打了一层蜡。即使她的胳膊完全深入，手也无法够到这个“天花板”的底面。
“你小心点。”
“没事，你看，这都有一米的厚度，就这么被切出来…天哪…”
“这下面可大了，比山里那些洞窟还要更大！”阿卡瓦随即跳了下去，伴随着翅膀的煽动掀起一阵烟尘。沉寂了千年的空气，伴随着洞口的打开重新与外界联通，她的翅膀也成为了搅动空气的
“这件事…到时候跟长老说一下吧…恐怕…”
“那行，下去瞄一眼就回去吧。”
…
夕阳一如既往地濒临大地最远端的天际线。自地球诞生的数十亿年前，太阳每一日便会在地球的地平线的尽头消失。从最原始的细菌开始出现，地球的大气层开始形成，这几十亿年的时间里，太阳都如同是一个幕后的旁观者，见证者地球无休无止的生命演化，文明的出现与发展在这地质上的浩瀚长河中只能算得上是眨眼的一瞬，而此时，这罕见的一瞬便出现于太阳系的浩瀚长河当中，被只能百万分之一的光芒照射。
“如此漫长…老朽已两千岁，依然有比这副躯壳更加久远，更加漫长的事物。”科雷亚手指上的鳞片已经变得粗糙，没有曾经的光亮。长久的岁月，即便是最坚不可摧的造物也会破败最终消失于自然中。他的两根手指夹着中间的那片被包裹在塑料膜中的树叶，在太阳光红橙色的余晖下，这个薄膜变成了橙红色的覆盖，如同是被淋上了一层糖浆，正如同它的出处。
“看来…我当时并没有看走眼…”科雷亚的视线落到了邓肯的身上，眼神中是一种欣慰而又有些感慨，来自于岁月中尚未被彻底遗忘的遥远的回忆。
“所以…您和我们的祖先…”凯丽有些不可置信，正好就在这一天，她见到了与来自祖先的遗物完全相同的事物，在遗迹意识莫名地被拖入想象中。这一切的发生如同是一些奇妙的巧合，而当巧合足够多的时候，便会是必然。之前令她困惑的事物，答案也近在咫尺。
“给你们将一个故事吧…”看着姐弟俩那般渴求的神情，这是他能想出的最合适的方式。“在遥远的过去，偏僻的山脉中有一个村子。在闭塞的环境下过着日复一日平凡的渔猎生活。直到有一天，外界的快速发展与变动的火苗烧到了这个村落。在外界的入侵者面前，这个村子手无缚鸡之力。平凡的生活被打破，在入侵者的奴役下，他们日夜辛劳却连温饱都无法满足。终于，他逃离了村庄，由于长期的闭塞，他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甚至连自己故乡所处的位置都无法确定。为了不让遗忘自己的故乡，他取下了一片来自于陪伴自己成长，提供甜蜜的糖浆，代表了自己童年时快乐的树木的叶片。这成为了他铭记故乡的信物。经过十余载，已成为一名大将的他功成名就，想要为自己的家乡带来自由。他耗费整整一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乡后，见到的却只有被焚毁的房屋残骸。自己的亲戚朋友都永远消失了。最终，他灰心离开了自己的家乡，想要忘掉这一切，但那片叶子他却永远舍不得丢掉。唉…居然能出现在老朽的手上…”
“所以这些…我们都没有听说过…”凯丽的眼神中透露出激动，却同时有些困惑于其真实性。
“正常，他们想要抹除你们的历史，你们的文化，再轻松不过了。当然，他们也有这个理由。”科雷亚有些感慨，不仅仅是对这件事。邓肯看出他的眼神里，好似老友重逢一般。回想起当初自己来这里送货时，曾听闻之前的送货员都被拒绝进入，自己却畅通无阻，现在看来这些都解释得通了。
“对了…请问，您可曾听问过《石板纪年》？它是真是存在的吗？”听闻凯丽的提问，科雷亚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又笑了出来。对于刚刚的那些沉重，他释怀了些。
“那当然是真是存在…”
“真的！”他还没有说完，凯丽便两眼放光，一下子坐到了他的身前。
“我见过原文，当然为什么起这个名恐怕是因为伊尔堡的石板吧…当然现在是不可能看见了。”即便如此，凯丽依然兴奋地将一天的劳累抛之脑后。
“你是不是忘了问什么…”
“对了，长老大人，在天宫废墟里出现了一个洞口，看上去是新的，里面是一个隐藏的空间，这是什么很重要的…”科雷亚突然间愣住，这并没有出乎苏奇的预料。他的表情突然间僵住，身体的动作停止。夹在手中的树叶也从指缝中滑落。
“什…么…”
…
隧道中，头顶的光源映照在车身上，如同流星一般向后滑动，为这辆车照亮前行的道路。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或者说，是谁干的。”
“这还用猜吗？除了萨玛莱，还有可能是谁。”
“那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凯丽看着邓肯，皱着眉头。
“你可别，我还不想现在就退役。”
“你怎么那么没出息，就知道向强权屈服！”
“姐，我请你现实点。别问别管，这是在保护咱们。”顶着凯丽的鄙视，邓肯长长叹了口气。失控后被再教育的回忆，又在刺痛他的脑海。“更何况，别忘了咱们的身份。”
驶出隧道，外面的太阳已经落下，周围黑漆漆的环境没有一点光亮，只能靠着不是那么强劲的车灯照亮前路。
宇宙安全声明：
本作没有使用AI技术辅助。
本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观众有疑问的内容，后续会填坑。
名字是自己起的，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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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考试外加淋雨发烧，所以鸽了。
作者：萌新1919810（是个废物）。
特别鸣谢：混元无量天尊大人提供了主题的灵感、以及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但为我的思路有重要帮助的同学。
Last edited by @MengXIN 2025-11-10T08:37:41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