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不在 余晖 其四
一阵风刮过，在本来平静的湖水上掀起了阵阵波纹，将让像镜子般映照出的场景逐渐混乱抖动，让形态完美的树木、山峰都搅乱。本来的平静与稳定被无序取而代之，抖动与混乱也逐渐在湖面这一广袤的整体中不断波动，扩大，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多，像是真空衰变般，会无边无际，永不停歇地蔓延。将每一颗健壮挺拔，历经沧桑树木；每一块形态各异，也产自不同因素有着各式各样花纹的石头，无论他们来自哪里，有何等外表，波纹都平等地将他们波及，甚至是占据这幅画中巨大面积的世界树也难逃波及。
随着波纹的逐渐深入，每一个本来完美的图案都被搅乱，但波纹并没有就此停止，如同是吞噬一切，席卷作物的寒潮般到达了那高居于天空中的宫殿。混乱便也是随着波纹一同，将这个曾经象征着秩序、权威、繁华、荣耀与文明的地方，一同卷入混乱当中。
曾经的秩序却取而代之是混乱与无止境的争斗，曾经的权威却取而代之是如同儿戏般的笑柄，曾经的繁华随着彩色玻璃、宝石、瓷器、雕刻一一碎裂，或是被火焰所吞噬，曾经的荣耀辉煌的帝国一同崩塌，曾经的文明，在无数律法、诗歌、史书和神话，全部被付之一炬，在烈焰的炙烤下，从四周与中间各自透出火光，本来的洁白快速变为棕黑，碎裂，化为分子。
火光在上面的穹顶上，映照出橙黄色的光芒，伴随着风的拂过而一闪一闪。将上面华丽繁杂，历经十余年而成的华丽壁画，上面的山水、角色都在烟雾下被蒙上了一层灰暗的烟雾，洁白的石柱也逐渐变得灰黄。
洁白光亮的平滑地板上，血液缓缓流淌，逐渐延伸，严丝合缝的地砖中也渗入了血液，慢慢流入。
粗暴的占领者并没有在意这里繁杂的建筑艺术，也没有在意这里曾经丰富的文化，这些事物都被无止境地破坏、摧毁，这是文明的倒退，也是野蛮占据上峰，至少在他的眼中。
曾经救下的那名天使却最后成为了摧毁这里的罪魁祸首，曾经的礼遇却换来的是无尽的杀戮与破坏，这成为了这个文明所犯最重要的一个错误，也为此付出了最大的一次代价。
湖面的波纹触及了那个映照在这副画卷上，比世界树还能吸引眼球的事物上，伴随着冲天的火光，被彻底搅揉，从整洁的宫殿逐渐变成了神似太极的图案，将火光、烟雾交织在一起。
在年轻的皇子眼中，这一切成为了他此生都难以磨灭的阴霾，也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条伴随终身的烙印，在他的身体与精神留下了双重折磨。
如今的他光洁的面庞变成得粗糙，充满了褶皱，老年的斑纹也遍布全身，曾经金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发色也在岁月的洗礼下变为银白色，只能从身上已经渐渐失去光泽的鳞片上看出昨日的光彩。
在早已年迈的身躯中，唯有金黄色的瞳孔还可以看出当年的那个年轻气盛的龙族的痕迹。直到耳边叫他的声音传来，身边的宫殿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洞穴中周围的岩壁，尽管这里与当年事情发生的地方相距并无多远，但一切已是物是人非，唯有那地平线尽头的夕阳，还与当年一般，在地球的每一次自传周期中，都准时地照耀着地球表面，亿万年没有任何变化。望着夕阳，他的思绪逐渐从近一千六百年前的事情中重新回归现实。
“长老！长老！邓肯他带了两个精灵回来。”阿卡瓦的突然闯入打断了他回忆的思绪。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沉下来思考了一番，才想明刚刚发生了什么，邓肯在同一天内到来这里两次，这种情况也是他第一次碰见。也只有可能是发生了一些意外，才会导致如此。
科雷亚缓缓起身，年迈的身体已经很少飞行，甚至仅仅是行走，关节的疼痛也时不时会困扰他。
同时，她带来的信息还意味着一件事情，这里多了一些新的访客，对于家族的其他成员来说，或许会感到新奇。但唯独科雷亚有着不好的感觉，当他的思绪正正好回到了那毁灭的黄昏，却又听闻类似的事情，眼睁睁看着国家的毁灭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又重新涌入他的意识中。
“长老，请问现在可以进来吗？”
“…”他沉默了一会，外面的声音也没有接着追问。“好吧…请进。”
“您好。”一个声音传来，透露出的是一种绅士与平和，但这样的感觉又似乎和他的某个记忆相重合。抬起头，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白色礼服，光滑地反射着光亮有着打了腊的皮革般的质感，中间还梳着一个领带，下半部被折叠在衣服内。与他的华贵尊严不相称的是，他的本来秀丽的头发已有些凌乱，衣服上粘着一些棕黑色的斑纹与污渍，汗水的痕迹还在脸庞显现。尽管脸上看着平静，肺部明显地伸缩出卖了他此时的狼狈。“科雷亚长老，我是萨玛莱•米迦勒，米迦勒家族合法继承人。”
尽管阿尔佩保留地像是一处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龙族依据法律也不得离开这里，唯一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便是邓肯每周带来的来自外界的物品。但是，当他听到“米迦勒”这个姓氏的时候，在萨玛莱眼中，自己面前的那名年迈的龙族的表情有些扭曲，眉头紧皱，眼神直直地盯着他，让他感到脊背阵阵发凉。这个姓氏，他是永远不可能忘却的。
“那…请你回答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依据《龙族保留法案》1206年修订版，第三项条例明确了外来者进入保留地，需要授权通行证和担保者，那么，你的授权通行证呢？”
“抱歉，我暂时遇到紧张情况，遭遇刺杀与恐怖袭击，侥幸生还，需要避难。根据《日蚀公约》第一百一十三条，国际法已规定在非违法的情况下，急需避难时有条件可以自由进入包括政府机关、自然保护区限制区域、机场、火车站、商场等公共场所的员工专区以及少数种族保留地。而现在所处的梵瑙联邦是《日蚀公约》的签署国。”萨玛莱似乎早已清楚这些，对这些问题倒背如流，仿佛已经事先准备好，面部没有一丝的紧张的情绪显露。“还有，您不必担心会被连累，依照条例，保护方不必承担任何责任，还会被法律保护。”
萨玛莱回答的滴水不漏，让科雷亚看出他的不仅仅是思维的缜密，同时在面对这种情况时，还有着优秀的政治家般的心态。
“你需要在这里呆多久？”
“不需要多久，不会超过两周，不必为此担忧，长老大人。”萨玛莱注意到，面前这个年迈的龙族依然以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并没有因为他刚刚说的便放松警惕。
“两周时间可比吾的预期要长，恐怖袭击不可能持续这么长时间。而如果说这是针对你的袭击，要将你置于死地…”他的话语慢慢放缓，逐渐变得柔和，但在萨玛莱这里却变成了一种妄图逆转主动权的不祥之兆，直到这时，他才感觉自己的面前坐着的是龙。“那么…有什么势力能强大到能够发动一场针对你的袭击，还能持续这么长时间？更何况，梵瑙联邦可是你们的势力范围啊…”
“拥有这里行政权的是梵瑙联邦的国会，和米迦勒家族无关。”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明明在这里上千年都没有离开。萨玛莱的心中开始生出怀疑，关于科雷亚长老，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琢磨不透。
“吾…不必掩饰，你们的家族早已控制这一切，千年前便是如此，就和丁源、古德里拉他们几个的后代别无二致。那些议员…让我猜猜，如果说哪天想开了不忠诚于你们…那再过几天就会有新的顶上去吧。”
科雷亚依旧凝视着萨玛莱，这目光能够穿透他佯装镇定的外表，透入他此时已是慌张与疑惑不堪的内心。在千年岁月的面前，不足百年风霜洗礼不过只是一个稚嫩的小孩子，仅仅一次微不足道的成功，便可令他沾沾自喜，如果只有这般实力，那也无从与他较量。
“所以…请你也不必掩饰你现在面对的情况，说出自己真正面对的困境。帮助，是建立在双方互相信任的前提下。”
科雷亚的面庞依旧那般冷峻，眼神依旧让他心神不宁。唯独眉毛微微跳动，好像是一个成熟的获胜者，表达骄傲的手段，完全不同于凡人的肤浅。
“既然您刚刚已经说过，那我猜您已经知道这些。也正因如此，最好的方法是您不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您部族的安全。”萨玛莱试图做一些无用的挣扎，但这一切在他面前不过苍白无力。
“刚刚不是你让吾放心吗？区区知道原因，按你的意思，怎么会威胁我们的安全呢？所以，这不是个理由，又或者…你说谎了。”如同是一个老道的审讯专家，在对手的缝隙中抓住对自己有利的部分，然后牢牢抓住，直到对手的放弃。此时，胜负的天平已经完全道向了科雷亚。
“抱歉…如果我离开后，能够给予你们离开保护区，在外界自由生活的合法权力，你能答应我吗？”利益，才是一切交易的根基，唯有利益才能让对方屈服与妥协。
在无数明争暗斗的血雨腥风下，萨玛莱依然稳坐家族继承者的宝座。他利用不同的手段，在不同的对手间不断进行着像蛛网般复杂交错的合纵连横，在不断地分化瓦解，挑动关系间，他才能稳居宝座。而不像是曾经父亲的长子一样死于一场“海难事故”，直到逐渐地，他的伎俩开始被认识到，不再有原来那般信手拈来。因此，他们开始联合起来，不希望在家族宝座上的是一个野心强大的对手，而在他还焦头烂额之际，父亲的离世又如同是晴天霹雳，仿佛成为了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媚的阳光透过被擦得透亮的玻璃，在空气中留下了丁达尔效应般的光昀，划过被当做装饰品，足以供给一座城市一周的宝贵能源，也照耀在那个雕像上，熠熠生辉，如同是盖上了一条金黄色的毯子，如同是有生命一般，诉说着那时的辉煌历史。那个场景重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如同是阳光最后留下的余晖，让他能够回味。却成为他不愿意再见到的地方。那是自己的失败之地，也是无意义内斗而将家族的一切卷入混乱的地方。那个雕像上镌刻着的，是自己祖先战胜龙王的光辉战绩。自己，却在一个龙族的面前被逼迫到只能卑躬屈膝谈条件，这对于他尽管不胜于言表，却在内心远强于普通人的傲慢收到了羞辱与打击。祖先曾经的光辉，在他这里却变成耻辱，这不仅仅是为祖先的蒙羞，更是自己的失败。
尽管内心是强烈的抵触与煎熬，在旁观者的眼中，却看出的只有放下身姿与诚恳的请求。
尽管几乎没有再见过多少外人，但仅仅通过自己曾经的经验之谈，数千年的时光所积累多了解的一切便能远超自己的对手。正如同是那句：姜还是老的辣。尽管没有读心术，没有测谎仪，却能够直击对手的心灵，像是在法庭上出示关键证据般，在对手狼狈时给予他最后一击。
“你在羞愧于什么？”这句话很平和，没有一个强大的语气，也没有听出任何的强迫。但萨玛莱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龙爪按住的虫子，即使他的精神多么坚持、强撑，却都是螳臂当车的无用功，换来的不过是粉身碎骨。
科雷亚的老态龙钟是一个强大的多的伪装，并不是让对手认为他是单纯善良的存在，却是能够让他错误地估计他的分析能力，意识和意志力。这些才是在这样没有任何动作的对决中依赖的关键。
“我…”萨玛莱的身体终于开始止不住颤抖，如同是刚刚感受着与死亡的擦肩而过。对于他来说，纵观整个生命，最难说出的话语并不是“我错了”或者“我道歉”因为说出这些东西可以是违心的，但唯独那句“我输了”怎么也说不出口。即使是千刀万剐对于他来说也胜过说出这句话，只有那传说中的地狱才可与之相配。说出这句话就是到了那个什么都做不了，不能离开，甚至连死亡也不被允许的地方。
他不允许自己失败，这个想法就如同钢印般刻在自己的脑海中，不断让自己做到完美，每一步都获得胜利。无数与之相关的记忆都涌入自己的脑海，不断地洗刷，甚至要将自己的思想意识淹没、浸泡在其中，却唯独怎么也想不起最初的记忆，究竟是什么让自己走到这一步，究竟是什么一直指引着自己，它的来源又究竟是什么。细细思考下去，他的脑海中却是一阵绞痛，他却没有放弃，不断地在寻找，以至于甚至忘记了自己寻找它的原因。
他感觉意识朦胧，他感觉自己无法回答，他感觉自己没有能力，他感觉自己是失败的，他感觉…
“我…输了…”在说完这句话后，他愈发加重的颤抖，与急促的呼吸逐渐减缓，随着呼吸重新恢复顺畅与自然，自己的意识终于重新清醒，脸上的平静消失殆尽，余下的是狼狈与尴尬，在风中飘零。
尽管是败在了一位强大的对手，同时有着极强的身体与心里素质，还有着丰富的多的经验，同时也一丝情面不留，但失败的感觉就如同是死亡，恢复了呼吸却总有一种被掐着脖子的窒息感。空气中自己的傲气已是荡然无存，余下的便是来自于自己面前的强大压迫感，马上落下消失在地平线尽头的太阳最后一缕光亮，让科雷亚的背影变得巨大好像即刻便可以将他吞没。现在的萨玛莱也极度渴望着直接拥抱黑暗，完成终结。
“家族内斗…他们想要干掉我上位…”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并不是因为畏惧。空洞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是无边无际的迷茫，是想要直接了结的绝望。
“这很显然，吾已经猜到。因此，你之前做的承诺本来便几乎不可能兑现。”科雷亚的话很平静，但在刚刚经历惨败萨玛莱耳中，这是对他失败的嘲讽，是对他的否认。不过尽管嘲讽是假的，但是否认却是真的。
“这位叔叔怎么了？”阿卡瓦端着拿锡箔纸包裹着的几串烤肉进来，身上已经换上了保暖的长袍，走进来。尽管有着与科雷亚相同的瞳孔，却是天真与清纯的眼神，纯洁地像是没有被那些心机斗争所污染，没有经历过世面，仅仅过着普通平稳的生活，却也因为对外界知之甚少，这也让她保持着好奇与渴望，保持着那些最好的品质。
“阿卡瓦，你先…”
“叔叔怎么…哭了？”阿卡瓦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显得很亲切，温柔。孩子气还萦绕在她的身上，有些蹦蹦跳跳的步伐与显得夸张却又可爱的表情让他的心情逐渐好转，就如同是从崩溃的边缘将他拉起，让他停止了刚刚试图要歇斯底里地发泄。听完这些，萨玛莱的眼眶才感觉有些温热与红肿，他刚刚对此却没有任何察觉。如同是刚刚的汗水，泪水以完全一致地方向速度滑下，却让他感觉完全不同。
…
“你为什么要哭！”记忆中父亲的嘶吼声响起，带来的是强大的恐惧与压迫感。
“我错了…我不应该…”
“我教育过你，哭等于向你的对手进行失败的示弱，不是你借机试图东山再起的理由！记住了，不要哭！虽然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自此之后，知道现在为止，他的泪水犹如干涸，或者从来都不存在，再也没有流淌下来。而失去了这一沫泉水，他那些无用的情感激动、愤怒都被当作是演化中保留的无意义的事物，要么消失，要么变成装模做样的表演，像沙漠中仅仅依赖这那一沫宝贵泉水才生长下来的绿洲，树叶逐渐变得枯黄，逐渐残破，只留下根茎与树干，缓缓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中被流沙所吞噬，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
“抱歉，可能是吾问的问题有些不妥，正好戳到了你的痛处。现在让我来给你将一个故事吧。”
“为什么…”萨玛莱抬起头，眼眶中是参与的红色，是悲伤之下留下的痕迹。尽管泪水已经停止了流动，但自己心中的那沫泪水不会停止流动。
“曾经…”似乎：并没有考虑萨玛莱的感受，科雷亚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阿卡瓦在一旁，将被卷得发皱，像是为了解压而揉成的无意义的纸团的锡箔纸展开，碰撞、摩擦和挤压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发出嘈杂的“滋拉”声。随着锡箔纸的展开，烤肉的气味飘香四溢，尽管没有什么调料，但简简单单的烹饪足以发挥出它最完美，最自然的味道。阿卡瓦将一串还在向外伸出油脂，气泡如同是金色小颗粒般的烤肉给这位第一次造访这里的访客递来。可能是刚刚那股温暖感的带来，他不忍拒绝，但举在手中却迟迟没有任何动力下口。
…
“…由古老的帝国接纳的那名访客最后却成为了覆灭帝国的罪魁祸首，最终…”
“请问，您是想要讽刺我吗？”
“哦…吾还没有到这种程度，仅仅是以史为鉴而已。”他说的一点没错，因为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历史，是他永远无法磨灭的阴霾，尽管接受了现实，却也无法达成释怀，对这种事情会再一次发生的内心中的恐惧过了千年，仍时时刻刻都可能会将他吞没。
“不无意见，不过这些历史上的事情，您也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这么认为…”萨玛莱已经重新找回了自己往常的状态，重新恢复镇定。但是当他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却全身感到一阵如同电击般的刺激，发掘这可能会带来最糟糕的后果，他赶忙想要改口。
“的确是这样的，有些事物童年时总是会留下美好的滤镜，现实都是如此。随着年龄的增长，见识的增长，一切都能想得明白，无妨。”科雷亚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个粗心的冒犯而感到愤怒，或许是因为在他眼中，萨玛莱的威胁已经逐渐变弱，他的眼神也逐渐恢复平和，刚刚那般直击内心的强大压迫也逐渐放缓。
“那您愿意接受我的条件吗？”
“这些…还需要再谈谈。”
“那你要什么。”
“第一，给予我族全部自由生活的权利。”
“我只能保证在我们家族的势力范围下的全部龙族获得自由的权利，米迦勒家族无权控制其他家族。”
“…”科雷亚在这里静静沉默地望着他，两个身影间变得死亡一般寂静，外面被风吹拂凌乱的篝火发出“啪嗒”的声响，在这里不断渗透传播，发出一阵阵回音。
“那…我保证会尽我所能。”
“第二，告诉吾你的全部计划，来让吾评判你的成功机会。”
萨玛莱的表情中出现了细微的变动，嘴角稍微收缩，看出来的可能有对自己计划被获知的不满，但科雷亚可以看出的是，他有着那么一丝属于自己的喜悦，这是他刚刚所没有表现过的。“可以，有一个前提是你不能告知任何存在，即使是这一切完成。”
“第三，吾需要一样东西。”他的语调一转，像是在提出一件萨玛莱不可能答应的事情。
“什么东西。”萨玛莱也看出了他的表情，随后咽下了一口口水来让自己保持镇定。
“奥赛尼斯。”萨玛莱的终于控制不住，眼神骤然瞪大，怒目圆睁，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这个条件他不可能接受，因为这是家族的象征，失去了这些，家族将永远以他为耻。
…
老旧的街区没有很好的采光，却是每一个贫穷或者没有社会地位的成员温馨的家。过高的密度让能在每天有一个小时的光照都变成了一种奢求。但在落日下，阳光穿过了数不尽的栅栏扶手，生锈的管道与蒙上一层几乎不可能擦掉的灰尘与纤维的窗户，逐渐向下移动，将带有紫外线能量的光子射向下方，穿过一个深藏与小巷中的房间里。
光芒透过玻璃，让照射范围内空气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漂浮尘埃，构成了一个数不尽的颗粒组成的浩荡的太空舰队，好似遮天蔽日，足以吞没群星。慢慢下坠，将要吸附在每一个家具的缝隙中，将太阳的余温送到了那些光芒到不了的地方。
沙发也与往日中阴影中的冰冷不同，有了那个足以温暖全身的热量，让这里躺下后感受到不同于昨日的舒适。也正伴随着这般舒适，躺在上面的白毛女兽人显得惬意，压力将沙发的表面被压下，形成和她身体结构一般的形状，让她能够放松下来，将自己全身的压力延展开来，从自己的身体中渗出。蓬松毛发的尾巴缓缓放下，以轻微幅度摆动。左手举着手机将胳膊放在了沙发的靠背上举着，右手手中的纸质购物袋已经逐渐随着身体的放松而放下，轻轻拍在了地面，摇晃了一下，然后像一个不倒翁一样重新立住，免于倾覆的风险。
在这一天，邓肯非同寻常地将家里充斥在每一个角落的垃圾清理干净，廖廖几件家具的房间没了往日的局促，反而显得空旷。
“不是，邓肯，你说得怎么这么准…”可能是因为有了温度的沙发带来的沉浸，凯丽打了一个哈欠，四肢和尾巴随之延展。“真是的…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当时到底去干什么了，一周都没回来…”她的手指不断在屏幕上滑动，那些仅仅作为电信号在她的手机上出现的事物却会对他们未来的生活产生深远影响，标题上，以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萨玛莱•米迦勒宣布接任米迦勒集团总裁职位。
“额…这真的不方便说，求你见谅吧。”邓肯露出一幅不好意思的表情望着她。
“所以…”凯丽的脸阴沉了下来，让邓肯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触犯了什么禁忌。“你—知—道—我—那—一—周—是怎么过的吗？！”
说着，她的手指摁住了邓肯的额头，使劲地来了一下，将自己的力量带来的压力挤到了一点。
“诶呦——轻点啊姐！”
“真让我担心死你…”其实凯丽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也在隐瞒些什么，邓肯从她之前的字里行间中也看了出来，但是他还是心照不宣。说着，他看了一眼自己佩戴的手表。
“对了…”邓肯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光亮，嘴角一撇。“有一些好事情应该马上就要发生了。”
“唉…最近你是真句句都是谜语…”
随着分针刚刚好转完一周，时针落在了六点的位置上，他的视线便落在了尽头有些老旧、掉漆，充满了各种擦撞痕迹的墨绿色房门。而此时，正如他所说，房门准时传来了敲门声，清脆的在门上发出了振动。
“你是觉醒什么超能力了吗？一说一个准。”
“也许以后你会知道吧。”
宇宙安全声明：
本作没有使用AI技术辅助。
本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观众有疑问的内容，后续会填坑。
名字是自己起的，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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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新1919810（是个废物）。
特别鸣谢：混元无量天尊大人提供了主题的灵感、以及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但为我的思路有重要帮助的同学。
Last edited by @MengXIN 2025-10-27T10:00:01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