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余晖

神将不在 其十一
窗外的空气逐渐由洁净变得污浊,清空也逐渐慢慢过渡为满天黄沙。已经通过了洛江漫长的地下管线,浮空车的表面已经经历过高速滑过的水渍,和光滑的浮空车表面共同留下了复杂的的图案。在最后一滴水蒸发干后,余下的便是如同泥渍一样的肮脏,让本来镜面一般的流线型机型,变得破败,宛如是被抛弃在垃圾堆中的燃油车残骸,有种落后于时代的残破感,也正如机上全体的心情。
随着跨越洛江不断快速扩张的边缘,是一座座各式各样正在拔地而起的建筑,相比于城里,这里的建筑的内部结构大多都裸露在外,那些骨架式的构建形成了一个层层递进的样貌,每一段距离里都是一个统一的高度像是一个巨型的台阶,每一级都是近百米的高度差,也只是因为透过窗外,才没有感受到贴近时才有的宏伟。
城市外的扬沙不断伴随着风吹进建筑结构中的每一处空隙,甚至是每一个机械中的传动结构内,也同时拍打着浮空车。倘若将耳朵贴在墙壁上,边有微小的“啪嗒”声发出,这是在外面沙粒以数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差,撞击在机舱上,尽管有了很好的隔音也无法阻隔强大的冲击力带来的影响。
在数不尽的建筑中迸发出的电火花与灰尘掩盖下,是无数各种各样的施工机器,不知疲倦也几乎不需要维护,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指令中最简单的动作。或是将一件件材料从下层输送到上层,或是将材料填补在建筑物的空缺当中,这些简单也不需要占用多少算力的步骤,在千千万机械的汇集下,组成了一个完全不同量级的复杂操作,在网络的空间中,构建了和生物的神经系统一样复杂的网络。正是因为洛江巨大的人口基数,城市才不断扩张,而扩张又带来了人口的增长,这样的一个循环不仅仅是洛江的发展过程,也同样是地球文明进化的基调。生产力的提升,与文明的进步便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永无止境的循环。这些建筑虽然宏伟、巨大却也不过是个精致繁华的给那些底层人的囚笼罢了。
城市的边缘远远望去,像是一堵巨型的围墙,让文明与外界的自然泾渭分明。不过,外界所谓的“自然”,也早已被文明的脚步玷污,成为遍布道路与管线的“表里不一的自然”。
在越过城市的边境与像是阻燃带的为预备建造流出的空地,才是下面的森林。不同于源泉大厦之下的那片森林,仅仅通过数千米空中的视角来看,就感觉到长势的颓败感与枯萎。即使没有了水源的缺失、排放的污染,孤木也难以撑起整片森林。曾经的世界树所留下已被吃干抹净的根基,在城市这堵巨墙的面前不过像是一个小孩子挖掘想象中的宝藏时留下的一个坑洞,存在在想象中,也不值一提。
这一切情景,黄华尽收眼底,但他不像是平常一般,会因为见到一些新奇或是震撼的场景时,被吸引,像个小孩子一样将脸在窗户上,视线也被深深吸引。不过,这一次并不如此。
在坐全体也没有任何愿意去看的欲望,表情全都是一幅迷茫,眼神中是空洞没有一点光彩。黄华和维娜斯的眼睛上布满了像是树杈分支一般的红色血丝,下方的眼睑也显得发黑。维娜斯的淡蓝紫色长发在刚刚的撤离中已经凌乱,相较之下只留了短发的莎娜,在战场中更加的灵活与方便。黄华身上的汗水还没有干涸,头发上闪亮的水滴色散出一道如同是雨后彩虹般的光泽。
窗外空气中流动的声响,伴随着他们几乎同步的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次,久久无法静下。
浮空车沿着晨昏线飞行,一路向着西北方,始终处于刚刚好可以看到新生的朝阳的位置。太阳照射过的地方就这样一路向东,跨过了未完工的城市边缘,跨过了下方空旷的荒原,也跨过了有树木与植被覆盖的地方。最终随着浮空车没入无边无际的黄沙当中,光芒才终于没有和地面一起继续向前。

“呲啦…”伴随着声音响起,浮空车上的独立重力被关掉。虽然在有独立重力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与正常站在地面上有什么差别,但黄华的神经已经敏感到足以感受到这细微的差别。
当浮空车降落后,外景窗也被关闭,这里成为了一个绝对封闭的空间。“已到达预订目的地,请安全离开,避免碰头摔倒等意外情况发生。”机载AI的声音传来,仿佛是在催促,但没有在坐的任何一位对此做出回应,都心照不宣地坐在这里。
终于,克劳德缓缓地站起身,双腿的麻木让他只能勉强扶着墙壁起身。在漫长的沉默后,
“啊…”黄华的腿脚不稳,差点栽倒,被维娜斯及时拉住,但后者也感觉到头晕目眩。
平滑完整的平面中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完美的形状也被破坏,分裂成两部分,一边向上,一边向下。伴随着舱门的打开,外面空气中的烟土味也快速充斥入机舱,闻到这些,反而让黄华意识逐渐恢复清醒,眼睛中的眩晕感与时不时冒出来的光斑也开始好转。
当他睁开眼后,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的身影,则是熟悉的那一身紫色长袍与金色的鳞片与发色。在黄沙下,或是在她的表情下,她身上的鳞片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有义肢还有着金属的光泽。
“…”他们相视,却不约而同保持了沉默。阿卡瓦的嘴动了一下,却又闭住,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放弃了。
“我…这次是我的决策失误…”阿卡瓦终于开口,语气中透露出的是悲哀与后悔,声音也相比于之前显得沙哑。“算是我…间接害死的她…”
相比于她之前的样子,这是她第一次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出来。即使有着再强壮的身躯和再强大的力量,这一次却仿佛是全部被剥离的外物,只留下最脆弱的内心,这一次她撕破了自己高冷与成熟的形象,对于龙族来说,她的年龄也算得上年轻。
“我之前就经历过不止一次同伴的牺牲…”莎娜也开了口。“但是…这是第一次知道…注定要死亡…却对改变这一切已经无能为力…明明之前其实也有很多机会…去改变这一切…”
“我想找个地方静静…”黄华思考甚久,最后也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也要…”维娜斯也一同说道。
“那…你们走吧…到哪里都行…哪里…”
“对了…我有个请求…”

“炸弹的实际威力被低估了,引爆的时候光这里都有3.5级地震。”白色鳞片的蛇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说道。
“你就这样总结你学生的生命?用这个?你倒是看看阿卡瓦!”黄华满脸怒容,白西子的表现并不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角色,更何况,这是她的学生,难道她的眼里只有研究吗?
“她拯救的人数大概在三十万到五十万。还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黄华刚刚所说的好像真的刺痛了她,她的眼中略微闪过一丝光亮,终于透露出了些许的伤感,但这些也不足以让她像是阿卡瓦或是苏达娜的其他朋友一般,露出破防般的悲伤。黄华想了想,或许她真的无法将自己的悲伤与情感表达出来罢了。
“那你…呼。”黄华喘了口气,让自己不再那么紧绷。“你对她…有什么想法…她可是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感谢你了。”他感觉自己在尽可能忍着流出眼泪,最后却发现自己不过只是因为眼泪早已流干,双眼也在发肿。
“她…”白西子沉默了一会,在思考些什么。“她让我…想起了我的孩子…当时都是那么地…小小年纪便有着对于知识的渴望…以及想要在科学史上留下自己名字的雄心…我当时…”在说着这些的时候,她的脸颊明显开始红润起来,光芒下,眼睛中闪过光亮,随即一阵温热感伴随着一道泪水一同流下。
“呵…”看来即使再是铁石心肠也有软肋啊…黄华感慨到。
“她们最后…都是这样,让我看着…却触摸不到地,离开了。”
“你的孩子,是因为参与实验…将自己奉献给研究,身亡的?当时…苏达娜说的也不清楚。”
“是因为我也没跟她说的清楚…我当时怕她走了这条老路…她成功时,我还在欣喜…觉得她没有布上这条老路…结果,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她抽出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随后让它淹没在自己研究室地面上由各种各样的纸团组成的海洋中。“但现在说这些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了…顺便一提,当初…我的孩子…本来也不会去参加那些足以给她害死的实验…是波罗多罗那个畜牲…当初在看到她的天赋后,利用了她急于证明自己这个心理后…骗她参与…那个实验的死亡率在百分之九十二左右…”
“…”面对如此,黄华保持了沉默,与其说一些话反而会刺激她,不如就这样,安静地听着她讲完。
“呼…”说完这些,白西子长舒一口气,将自己压在心底的事物终于说出口,像是了解了自己的一些心事,但黄华知道的是,那个害死她孩子的凶手一日不死,那她的心结便永远无法解开。
“那…有很多事情我能理解了…”黄华终于开口。
“不过…”白西子随即换了一种语气,但他能听出她只是在强撑。“或许她现在走…也算得上是件好事…”
“什么…意思…”黄华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嗯…这个世界、这个文明已经快完蛋了,不是文化理智价值观什么层面的,就是字面意思。”她终于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作为第一万两千五百六十二名牺牲者,她为了面对那些无耻当权者的圈套而身陷危难之中的数十万无辜者,成为了一个伟大的拯救者,她不仅仅做出了在提升文明技术知识水平的伟大贡献,同时也尽了作为一名战士的伟大职责。在此…我们要为她送上最崇高的敬意。”阿卡瓦的这次发言破天荒的只有不到十分钟,却完全不同与以往。在场没有任何一个看上去困倦的身影,在她完成讲话后,全体整齐划一地起立,向着面前为苏达娜立下的衣冠坰鞠了一躬。没有经受过任何的排练或是训练,但却有着远远超乎寻常的效果。
“现在有请黄华来进行发言。”她退下了台。
对于阿卡瓦答应自己的请求这件事,在一周前他都会认为这是异想天开的事,但现在,他很清楚她一定会答应。
“谢谢长老给我这次机会…”黄华深吸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登台做演讲,他的内心忐忑不安,害怕自己会因为没有经验,导致闹出乱子。维娜斯告诉他:“只要是有自己的真情实感就好,没必要每一处都要像个成熟的演说家一样精益求精。”不过,当他的脚踏上了自己第一次登上的这个台基,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实际的物品,也是作为自己的身份,他的内心却意外地平静了下来,周围的一切噪音、声响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在他脑海里的只剩下了他和苏达娜所经历的一切,与承载着他对苏达娜一切印象与了解的记忆。
“在我小的时候,接受的那些洗脑教育、民粹宣扬,让我以及数以亿计的人们认为,所谓的’魔族’就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存在。但来到了这里,我不仅仅看见这里的每一个被他们称作是’魔族’的存在,都比他们更加有人性,愿意为了未来不再被支配、被奴役,能有安稳、平等的生活而战!”他的眼神中些许泪水已经开始在他的眼眶中填充。“苏达娜,她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来打破偏见,丁氏家族说,龙族是自认为高贵,看不起其他种族的存在,但苏达娜为了保护无辜的人类却甘愿牺牲。她的对研究坚持与她甘愿牺牲的精神,无不展现出她有着那些当权者不会去说的真相。她以自己的生命,不仅仅挫败了他们的阴谋,更能成为一个机会,让每一个人都知道’弑神者’并不是恐怖组织,也不过是为了那些最为质朴的梦想,即使现在式微,也不代表历史不会证明我们的胜利!还有一点,在已经知道自己的选择所带来的结局后,她并没有畏惧,她选择坦然接受,对自己的命运并没有感到不满,她也没有任何遗憾,至少她成功了,对于她来说,她活出了完美的一生!”

摇摇欲坠的顶灯上光芒一下又一下的闪烁,这样熟悉的频率让黄华能够想起苏达娜的最后时刻。墙面上的水渍与脱离的墙皮,让这里有一种传统的小区建筑的残破感与破败感。
“原来…即使贵为领导者也不过住在这么…普通的地方。”在阿卡瓦邀请他到自己的住所时,他还以为起码会是个独立住所。
“没必要,浪费那么多钱不过换了个睡觉的地方,有啥意义?”
“抱歉,只是因为洛江那些货,留下的刻板印象,恕我冒昧。”
“唉…”她叹了口气,正好到达了房间的门口。这里看上去和其他房间别无二致,阿卡瓦贴了上去,视网膜识别成功,门栓也随着轻微的“咔哒”声打开。
尽管房间的布局并没有改变,也没有经过太多的装修改造,不过先抓住黄华视线的是各种堆积如山的杂物。并不是因为她懒惰(但却是没时间),但源于极多的数量以至于难以在屋内摆下。
“这是…什么。”说着,黄华捡起了一个螺旋状像螺丝一般的弹头。
“好吧…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要反对苏达娜来开发传送法术了吗?”她下定了决心,要将自己的过往娓娓道来。
“苏达娜说这是因为龙族飞行的优势被…”
“在那天我给她讲了接下来我将会跟你讲的这些之前,她也一直认为我是这么自私…唉…真正的自私鬼会拿自己的经历反复公开来说,就为了自己的理念来传播。”她缓缓碰向了自己的左手,随即将自己的义肢摘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嵌有神经连接的断肢。“你手里拿着的是米迦勒集团在1263年生产的’奥赛尼斯’-900型内爆弹头最上面的一部分。”
“所以…你的手,就是这么…”看见黄华吃惊的模样,阿卡瓦却没有任何反应。
“那年十二月十一号,发生了什么,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面对专门针对我们的这种…我算是运气好的…”
“对…你们,被几乎灭族…用的就是这个…”
“那倘若告诉你,这种武器的发明者本来就是龙族呢?”
“啊…”黄华思考了一下,但很快感觉一切都说的通了。
“所以…说实话…我是因为畏惧才会去这么做,才回去阻止…我怕的是再有重蹈覆辙…”
“所以…你…”
“没有…破坏这些成果不仅仅是对她付出的不尊重,算是玷污逝者…更何况…破坏文明发展,逆潮流而动不更是会将这个文明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她对于自己的认识超乎了黄华的想象。“苏达娜的开发日志我全都留下来了,让老白找一个接手的就行…反正对于我来说这些东西就像是听天书,用不出个所以然来。”
黄华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堆积如山的杂物中。“你的房间里居然还有这些?”他伸出手,但感觉不妥,又谨慎地缩了回去。
“没事,你碰一下也不会坏。”她的话语变得温柔,既没有了先前的高冷与气势,悲哀也减缓了些。
“好的…”他伸出了手,在纸箱中由兽骨制成的手工艺品、各种木雕玩具与充满沧桑感以至于呈现出黄褐色的纸牌桌所构成的游密不透风结构的夹缝中揪住了一件衣服。
“这是…”阿卡瓦的眼神突然一变,突然收缩的瞳孔好像是将她的思绪拖入流沙或是沼泽当中,随后呆滞地愣在原地。
衣服卡得很死,但已经熟悉了如何精巧控制力度的黄华,用着柔和的手法,轻轻地将这件衣服一点一点扽了出来。似乎是很久才重见天日,这件红白色线条混搭风格的体恤衫灰头土脸,各种灰尘碎屑粘在表面。即便如此,上面富有百年前设计感的线条放在现在也不过时。
“个头还不大…是小孩子的款式…”说着,黄华慢慢将这件衣服翻了过来。“这是…啊?”随后,他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阿卡瓦。
尽管在之前他看到这个可能也不会感到奇怪,但衣服上面的标识与刚刚听闻来自长老的故事结合在一起,却难以想象。
“这是…你的衣服…?米迦勒集团?”
“是的,这个…说来话长。西维塔-HY耐力赛车队的队服,粉丝版1263款。米迦勒集团是车队的冠名赞助商…你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那个上面印的,就是给我们我们带来悲剧的那个名字的来源。”
“圣剑’奥赛尼斯’,米迦勒集团的徽章图案。”
“算不上什么圣剑,真正的历史都是被美化的,这玩意也是一个给我们带来灾难的事物…这是些其他的故事了。唉…本来我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因为那个法案,那时候我本来也没有机会走出自己居住的阿尔佩保留地里,这一辈子可能只能住山洞,享受原始生活。”阿卡瓦露出了一个苦闷的笑容。“那时,我还听着长辈们讲曾经…神历前2076至前326年的辉煌的王国,我们都领先着整个世界,靠的不仅仅是个体的强度…在魔王覆灭后,我们那些政治制度、法律、文化、建筑甚至是文字,就这样…”她将手一摊,将自己的无奈如同是放飞手中的鸟一样,释怀了出来。“…全都没了。我们也退化成原始的家族部落制,也是我这个称号的来源。而我们的历史也被抹除,成了’残暴的蛮子’。”
她缓缓从黄华身边绕过,步伐轻柔甚至不足以惊动孑虫。打开卧室门,窗外依稀投进来夕阳的余晖,在窗台上逐渐向后缓缓移动,久违的金色光芒划过绵延而过的窗帘,穿过床铺与书架,也同时照在了摆在窗台上的照片,相框老旧,看上去和纸一样脆弱,但覆盖在上面的玻璃却透亮地能清晰反射出外面的光亮。
“这个…真应景啊…”阿卡瓦抚摸着这张照片,也刚刚好让余晖的温度在她的手上留下,这寄托了她很深的情感,像是旧友重逢一般。
照片上的内容是一个合影,正是有着很好的保护处理,照片上的内容才得以留下:小时候的阿卡瓦站在中间,身上穿着的正是黄华刚刚发现的体恤衫,照片中的阿卡瓦看上去小巧可爱,一身稚气。靠在她的身边,是两个有着一模一样白发的兽人,女的兽人穿着一件蓝色的风衣,而男兽人则穿着一件赛车服,有着和她衣服上一样的纹饰。这张照片刚刚好拍摄在夕阳的余晖下,正如同窗外的光芒这天这样的沙尘稀少时一般。
“我…已经长大了…邓肯哥…”阿卡瓦静静地看着照片随后自言自语道,眼神黯淡无光。
“这照片上的是…”
“莱奥双胞胎姐弟,是我…今天有点晚了,明天,下午三点来找我吧…这样,我才可以给你讲完我的故事…”她露出了一个苦笑,回忆起一些苦涩中稍有些甜蜜的回忆。
“抱歉…其实您不必勉强…”
“现在又用上’您’了…没事。”看着一切好像都已经尘埃落定,黄华终于走出了房间。
“这是昨日的余晖。”阿卡瓦在他的背后感慨到。

空气中的砂土终于混杂了湿润的水分,又是一场降水,让太阳的光芒重新降临到地面上。那一排排纪念碑之间,也不只有阴影,正午的光芒让这里的每一个名字都能沐浴着阳光。未干的雨水贴着石壁慢慢滑落,在尚未抵达地面时便已蒸发殆尽,就如同这里的每一个牺牲者,燃尽自己的一切。
当认识到每一个格子都代表了一个牺牲者时,则会因“弑神者”们义无反顾的牺牲精神而肃然起敬。尽管在那些强大的势力面前,他们势单力薄,但已久前赴后继的加入这场为了种族未来的,或是有型或是无形的牺牲。
维娜斯和黄华同上次一般,一同站在碑前,任由夏日毒烈的太阳照在身上,汗水浸湿后背。
“叮”清脆的一声后,互相完成了碰杯,一同将杯中的酒水灌入口中。在此番烈日下,酒水的苦辣更加凸出,直冲盖骨。
“啊…你说,死后…额…会是什么样?”维娜斯脸色红润,已经有些醉意。
“不道啊!反正我没死过呢?有可能有天国什么的吗?”黄华的醉感让他的语气有些夸张与激烈,但他感觉经历这种感觉后,自己能有全身舒畅的感觉。
“我嘛…希望有,希望她能…在那边…过得好点…*,我感觉自己撑不住了…”
“那…你先回去吧,我过会给她留念…”
“你这状态比我还差…你…”
“没事…你走吧…我…”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感觉全身疲乏困倦。
“好吧…那你保重。”她回过头,黄华已经瘫倒在地上,确认了只是睡去后,她小心翼翼让的黄华身体以尽可能舒服的姿势,靠在墙面上,然后把一件外套垫在了他的脖颈后,让他不足以将自己的躯干扭伤。

缓缓地睁开了眼,太阳已经近乎落下,夕阳余晖的光芒正在缓缓从他的身上划过。维娜斯的身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一号的身影。
“阿华哥哥醒了?维娜斯姐姐担心你,所以我就过来了…”
“哦…”尽管有了垫衬,起身时肩膀依旧僵硬,活动起来有着痉挛般的痛感。“谢谢你。”
“你们是来…”赛莉思考了一下,又卡住不想说出口。“苏达娜姐姐…”
“对,你理解的没问题。”黄华缓缓的起身,在他的面前,正对着的方框上刻着:苏达娜 1279/7/11–1500/6/12。
望着天空,与苏达娜曾经的回忆涌现了出来。
“想不想看星星?”
“我…想啊…”
“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成功的!”
“谢谢…”
最终,在绚丽的银河与璀璨的星空照射下,小小太阳系中一颗如尘埃一样的行星上,有一个人刻下了一句话:
“你如一颗流星而来,取得了成功,又重新回到天上,成为一颗星星。”

宇宙安全声明:
本作没有使用AI技术辅助。
本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观众有疑问的内容,后续会填坑。
名字是自己起的,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
求求了多来点流量、点赞、评论:sob::sob::sob:
作者:萌新1919810(是个废物)。
特别鸣谢:混元无量天尊大人提供了主题的灵感、以及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但为我的思路有重要帮助的同学。

Last edited by @MengXIN 2025-10-18T13:37:14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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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看吗,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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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我先更前传,更完了再接着更主线(不会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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