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典禮⋯⋯兩個北大。

青春奋斗创未来︱北京大学校长龚旗煌在2025年开学典礼上的讲话

亲爱的同学们、老师们、来宾们:

大家上午好!

今天,我们隆重举行北京大学2025年开学典礼。首先,我代表学校全体师生员工对各位新同学表示热烈的欢迎!

前两天,大家共同观看了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会,倍感振奋与自豪。习近平总书记在大会讲话中深刻指出,中国人民坚定站在历史正确一边,站在人类文明进步一边,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与各国人民携手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一个多月前,世界青年和平大会在北京大学举行,习近平总书记在致信中指出,和平的未来寄托在青年身上。同学们要牢记嘱托,肩负起历史使命与时代责任,为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贡献青年力量。

回望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北大师生在五四精神的激励下,秉持“教育救国、读书报国”的信念,以刚毅坚卓的精神共同铸就了西南联大的不朽丰碑,创造了中国高等教育史上的奇迹。从“救亡图存”的艰辛探索,到“团结起来,振兴中华”的时代强音,再到“请党放心,强国有我”的使命担当,走过127个春秋的北大始终与祖国和人民同奋斗、共前进,引领一代代青年学子在历史潮流中坚定人生航向。

时代各有不同,而奋斗永远是青春最亮丽的底色。过去几天,同学们聆听了“开学第一课”,参与学校和各院系精心安排的迎新活动,开启了作为北大人的全新生活。同学们要珍惜学习时光,打牢学问根基,坚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弘扬北大“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光荣传统,将个人理想融入强国复兴伟业,争做新时代的奋斗者。在这里,我提三点希望,与同学们共勉。

忠诚报国,锚定奋斗方向

爱国是北大人传承不息的精神火炬。一代代北大师生为我国革命、建设和改革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初入北大,同学们在规划未来人生时,首先要将爱国报国作为奋斗方向,标定青春坐标。

在新太阳学生中心,同学们可以看到这样一段话:“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这是毛主席1957年在莫斯科大学接见中国留学生时所讲。计算机学院杨芙清院士当时现场聆听了毛主席的寄语,深受激励,下定决心学成报国。她常和青年人说:“爱国是本分,担当是责任,奋斗是幸福,奉献为人民。”

老一辈北大人的家国情怀、报国精神不断激励着新一代北大学子,将国之所需化为志之所向。新时代以来,5000多名北大选调生奔赴全国各地、扎根基层一线,越来越多的毕业生投身国家急需的关键领域,在祖国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发光发热。

当前,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我们正处在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关键时期。同学们将见证和全程参与这个伟大历程,希望大家在今后的学习科研中,找准服务国家的方向,在强国建设的赛道上奋勇争先,展现北大新青年的责任和担当。

求真创新,练就奋斗本领

在数智时代,知识获取更加快速便捷,但也容易产生碎片化、快餐化的问题,这更加突显了深度思考、专注研究的珍贵。同学们要打牢专业基础,摒弃浮躁心态,善于团队合作,为砥砺奋斗练就真本领。

今年3月,在第59届国际电弱物理会议上,研究人员宣布首次在重子衰变中观测到电荷共轭-宇称联合变换对称性破坏现象,物理学院2022级博士生杨雪婷对这一成果作出了重要贡献,被合作者引到讲台上,接受大家的祝贺。她从本科起就参与这项研究课题,在大科学国际合作中锻炼成长,通过持之以恒的数据分析和交叉验证,最终获得了明确的实验证据。

在2024年国际医学大挑战总决赛中,由北大学生团队开发的“基于AI的可穿戴多模态眼-颅压监测与控制系统”脱颖而出,获得大奖。这支团队的主要成员是医学、经济学、信息科学等多个专业的本科生,队长为尼泊尔籍留学生雷若龙。多学科、国际化的交流与合作让他们集众人所长,将灵感火花转化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这些成果是同学们智慧的结晶,也得益于学校为大家营造的成长成才环境。当前,北大建有20个“拔尖计划2.0”基地、数理化生国家高层次人才培养中心,以及22个全国重点实验室、5个国家临床医学研究中心、12个高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等高水平科研平台,持续完善多元学业评价体系,鼓励大家追寻兴趣热爱,求真创新、追求卓越。希望大家都能“抱定宗旨,为求学而来”,在文明传承的“长赛道”把冷板凳坐热,在科技攻关的“深水区”啃硬骨头,不懈奋斗,收获丰硕的果实。

知行合一,走好奋斗道路

严复老校长在给晚辈的书信中写道:“虽千辛万苦,总须于社会着实有益,可与后来人取法。”同学们要主动培养实践能力,做到以知促行、以行求知,在实践中勤奋耕耘、增长才干。

考古文博学院毕业生、学校博雅博士后李佳胜,连续六年扎根安溪青阳下草埔遗址。他每天清晨下田野进行挖掘,晚上整理资料到凌晨两三点,形成的关于古代冶铁技术的研究成果,为“泉州: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成功申报世界遗产,提供了重要的考古学实证资料。

北大注重对学生实践能力的培养,不断推进实践教学改革。生命科学学院“生物学综合野外实习”是一门集合动物学、植物学、生态学和行为学的实践课程,多年来深受同学们欢迎。两年前,实习团队在开展“葱属多样性调查”时记录到一种特别的植物,经过样本采集、实验分析、科学验证,确认了“走茎韭”这一新物种。

在校期间,同学们将参与思政实践课、田野调查、“力行计划”“知·行计划”“一带一路”国际调研团等众多实践项目,读懂中国、拥抱世界。希望大家在未来的学习生活中,善于发现问题,勇于解决问题,成为有理想、有本领、有担当的实干家,为推动国家发展和社会进步作出更多贡献。

同学们,1916年8月,李大钊先生在《晨钟报》发刊词中写道:“青年之文明,奋斗之文明也,与境遇奋斗,与时代奋斗,与经验奋斗。”大家正处于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你们生逢其时,施展才干的舞台无比广阔,实现梦想的前景无比光明。希望你们把“奋斗”作为人生的座右铭,牢记习近平总书记对北大青年的谆谆教诲,做到“爱国、励志、求真、力行”,“勤学、修德、明辨、笃实”,在新征程上接过历史的接力棒,努力创造不负韶华、不负时代、不负人民的青春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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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年雙十節的上午,國會街北大第四院里面聚集了二千多學生,有些在看北大復員學生所貼的標語和《復員通訊·開學特刊》,像《擁護胡校長發揚北大傳統精神一一學術研究自由,思想言論自由》,《不分臨大輿聯大,北大同學是一家》,《打破士大夫階級的可怕的冷靜,替老百姓宣泄千年以來積壓在統治階級下的苦情與怨恨》,《紀念雙十節要加倍努力爭取中國的和平民主)。《開學特刊》是貼在六張大桌板上,排立在高大的柳蔭下。一共有下列四篇文字:《迎接這新的日子》,對學風問題有深刻的討論,《讓我們攜起手來走向中國的黎明》,《歡迎胡校長》,《雙十節感言》。讀者之中以臨時大學補習班分發來北大的同學最多。他們以期望的心情讀著民主戰士的墻報。他們曾經在一封公開信上說:“我們等待著你們,……嚴冬中等待拿火把的人……你們帶著溫暖來了,你們更帶著勇敢,帶著堅毅,帶著自由的精神來了。……是你們給這古城的垂危心臟里注入了新鮮的血液,是你們使它年青,使它的脈搏活躍,……現在我們謹以青年人的熱情和正直歡迎你們,追隨你們……”

九點五十五分鐘,記者隨著鈴聲進入禮堂。那是舊眾議院的會議廳。講臺上已經坐有胡適校長和法學院長周炳琳,白發蒼蒼的文學院長湯用彤,秘書長鄭天挺,訓導長陳雪屏,教務長鄭華熾,長胡子的越乃搏先生(經濟系主任),楊振聲教授,聞家駟教授等三十多位。正廳,樓廳和樓廂上坐滿了二千多位同學。胡先生穿著藍長衫和黑馬褂,戴著全絲眼鏡。

他對著擴音機說:“各位先生,各位同學,今天我們開學,舉行最簡單的開學儀式,這是北大向來的傳統習慣一一開學簡單。”

這時先生關了擴音機說:如果聽不見再用上吧!于是繼續著說:“今天我們沒有什么隆重儀式,我個人來與同學說幾句家常的話。北大的歷史,先生們都已知道,然而新來的教授和同學或許不很清楚。”

“北大今年是四十八歲,還不夠五十,這四十八年是中華民國的多難之秋,常常開不成學、回憶四十八年的歷史,不無可紀念的地方,我現在將北大的歷史分作幾個時期來說。

“第一個時期,是北大的開創時期,從戊戍到民國五年,從一八九八年至一九一六年,是稱為京師大學堂,甚至被認為官僚養成所,那時參加學術的人都是文化人,北大已經是當時的文化中心了。第一次革命時,北大學生有響應的思想,也有響應的傳單。民國三年,二次革命也有響應的傳單與思想,所謂官僚養成所者已引起了滿清政府與袁世凱政府的注意。幾有解散的危險,假使沒有老輩幫忙的話,北大是早就解散了。

“第二時期是革新時期,自蔡先生民國五年來北大,到國民革命時代,十一年中可算是北大的革新時期。蔡先生的言論詩文,你們都已讀過。同事中也有不少是北大的學生。蔡先生的文章是不帶情感的,不善于說話和吶喊,寫文章很少三五百字以上的長章。我們和他同事過,知道先生大公無私的精神,致力為學術的目標。

“那時候來的新人組織的委員會,剝削了校長的權力,尤其是用人權。組織聘任委員會,負責聘請教員的事。校長用人也要提交聘任委員審查資格,合則留,不合則退。我舉這例子表示蔡先生確能作領袖,替北大建立新制度。關于剝削校長權力的提議,他說:胡先生提不好,還是我自己提吧!因此能從全國物色人才,民國五年到十六年,包括五四時代、文學運動、思想革命,北大都享有很大的名譽。但是我們現在回憶起來,感覺在蔡先生領導之下,人才并不夠多。那時的北大轟動了全國,同時,也引起了外界的猜忌,因此蔡先生曾經數次辭職到歐美去休息。

“我們前任校長蔣夢麟先生是蔡元培先生的得意學生,以教育家的資格來長北大,蔡先生大遭政府和軍人的猜忌,常以蔣先生的幫助,渡過很大的難關。北大從此被確認為全國學術思想的中心,然而,當事者亦感覺人才不夠,到國民革命的前夕,重要教職員學生都不能站在革命的前線,犧牲在軍閥之下的頗有人在。

“第三個時期可以說是過渡時期,國民革命雖然成功,軍閥勢力仍然存在。蔡先生此時有志整頓北大,但是政客們不容許這樣做,他們想將北大掌握過去,將北大作為政治的工具。結果北大從十七年起等于沒有了,變成北平大學區中的一個學院。舊同學奔走呼號恢復北大,那時我們在上海。我說學校不能夠永遠不死,一個學校的名字雖然沒有了,然而既有一段歷史就不能被取消或埋葬的。就像歷史上的人物不能不死一樣。一定要恢復的話,就要把北大做的更好,所以那時候的復校運動并不對學校員責人感到興趣。這是從民國十六年到二十年的時候,可以說是北京大學差不多沒有了的時期。

“第四個時期,是北大的中興時期,蔣先生辭去了教育部長來任北大校長。我那時正因辦編譯委員會的事情北上,在浦口聽到蔣先生被迫辭去部長的職務而回家的消息。傅先生和中外學者朋友都覺得應該請先生回來,大家協力助整北京大學。那時侯,北京的教育界真是烏煙瘴氣。北平的校長不愿到北平之外,到全國去請教員,只是在機關里請人兼課,因此有一身而兼三十點鐘課的,兼三四處課的教授、主任、院長。而有系統的缺課法被發明,每周缺一處的課,像本周缺師大的,下周缺華北的,再下周缺北大的。蔣先生來了,找了百萬基金來維持北大,利用中華教育基全,設廿二研究講座,整個改造了北大,理科除了一位教授外完全解聘,這不能不說是蔣先生的偉大領導。不知者不能了解,當事者知道北大的中興時期是蔣先生和現任文法各院長和各位基本教授所造成。蔣先生以大公無私之精種,從全國聘請人才。蔣先生請劉樹杞先生主持理學院,請周炳琳先生主持法學院,都付之以完全整頓之權。當時文學科因為老朋友多,改革不能像理法學院的徹底。蔣先生說:‘適之你做請新人的好事吧!去舊的惡事讓我去做,你做院長新人由你去聘。’這事情我常常和同事同學提起。不要忘記前校長在中興時期的偉大貢獻和偉大領導。民國二十年九月十七日北大開學了,經九月之籌備,一日而恢復了北大的光榮,甚至比過去更為光榮,至少理科法科更為充實。開學時大家真高興,不幸第二天就起了九一八事變。那時候起到七七事變的民國二十六年,這七年是北大的中興期,也是北大最困難的時期,現在在座諸位舊同事是知道的,打到熱河、長城,離北平朝陽門只有三十里了,教育文化機關紛紛將東西南遷。蔣校長堅決地主張北大不應該搬,絕對不搬一件東西,一本圖書。不然北大就不能繼續做研究工作。因為不搬而得偷來時間努力,二十二年到二十六年的功夫,安心做了四年的工作,那時候省下錢來,蓋房子,造了三大建筑、地質館、新宿舍、新圖書館,但并沒有向政府增一錢的預算。造房子安定了人心,他們以為蔣先生一定是有內線的,非但不遷而且添蓋房子,大概局勢是不要緊的吧!大家充分地利用了蔣先生給的時間,因此北大進步得很快。

“第五個時期,是抗戰開始以后,局面變化得太大,北大放棄了北平,在南京籌備第一個臨時大學,這可說是流亡時期,清華北大南開成立聯合臨時大學。起初遷長沙,一年以后要遷云南的昆明,奉昆明八年稱為西南聯合大學。對于這一時期,在座許多北大的同事和同學從昆明來的,知道得比我多得多,因為我并沒有參加這一時期,我從外面看去覺得至少有兩點偉大值得提的。一、在艱苦的環境中奮斗,在極困苦中做研究的工作,使得未受苦的人起了百分之百的敬意。兄弟在國外聽到教授洗馬桶、抱孩子、煮飯,甚至于教授太太擺小攤賣東西以補助生活,我真是逃避了現實,不配來談這段北大重要的歷史。二、是合作精神。各校淪陷后紛紛遷往內地,組織了不少臨大和聯大,八年中只有西南聯大能夠支持到勝利,合作了八年。且看最近的三校聯合報考和遷校的合作。這點合作精神,不能不說是北大領導之功。蔣先生說合作是不容易的,要辦只有北大老大哥讓清華南開去出鋒頭。所以選張伯苓為校務委員會委員長,對外就是聯大校長。八年抗戰和二年的復員,凡是可以出鋒頭的地方,都是讓他們去的,這種合作精神是很值得崇敬的,憑著這,我相信能夠建立新的基礎。

“我們現在不敢說,‘新北大’、‘大北大’然,北大是可算新的,因為抗戰時期北大已經消納于聯大中,除了在精神上還覺得自己還是一個北大人。

“勝利復員之后,人數是大大的增多了。現在報告北大的人數:從聯大復員來的七百五十九人,從臨時大學補習班分發來的一千五百六十二人,一年級新生和試讀生四五百人,第二是工學院北平區新生九十二人,全國七區招術先修班新生六百八十六人,醫學院試讀生七人,總計是三千五百一十四人。工學院南京區新生、濤旸區新生還未發榜,此外加上青年軍讀讀生,以及抗戰有功將士的子女和其它政府分發來校的,總計大概要超過四千名,比起聯大來還大一倍,比老北大大三倍。從前抱殘守缺地只設文法理三院,現在加醫農工三個學院,這局面實在很大,(記者紛紛上前攝影)我們覺得責任和前途也正很大。希望不必說得太高,理想也不要成為夢想,今天我們覺得困難還很多,可是我們的財產,精神的財產,物質的財產都不少,精神上有蔡蔣二位先生的傳統,三十年來蔡先生的儀風,自由講爭獨立研究的精神,加上抗戰八年之中吃苦耐勞的精神,我們更不要忘記教員在淪陷期間的奮斗,如軍事教官白雄給敵人捉去重刑拷打而不屈不撓,敵人亦無可如何,的確是北大精神的表現,我現在代表北大來謝謝白先生(白先生起立,在大家鼓掌聲中坐下)。還有孟心史先生、馬幼漁先生、錢玄同先生皆在淪陷期間替中國保全了清白和忠貞而逝世了。還有許多職員冒種種困難替學校保留財產。有一位同人抱了蔡先生的油畫像回來說,他在多年困難中收藏了這張像片,我看了不禁流淚。還有一位秘書冒極大的危險將研究所有的古物帶到上海香港轉運美國。又如沈兼士在輔仁大學作地下工作,后來隱藏不住冒險到內地。這是八年中的吃苦和堅忍的精神遺產。至于物質遺產,北大在國立和私立大學之中是最有點基礎的。這里第四院的十一萬冊圖書,一本都沒有損失,北大圖書館五十萬卷國書亦未毀壞。儀器方面,雖毀去一些,但大體上還很有基礎。農學院是新設的,醫學院我在這里可以替北大登登廣告,在世界的地位且不說,在全國不說第一,至少占第二,人才方面都選全國最好的人才担任,設備方面在國內恐怕只有上海醫學院和中大醫學院差可相比。憑這種人才和設備,我們應不悲觀,我們可以鼓勵作小小的夢想。

“我希望大家把學堂當作學堂,做成功今日最高的學術研究機關,使先生學生在學術思想人格上作最大努力,貢獻吾人最大的貢獻。這樣的理想不能算夸大,不能算夢想。

“至于如何把北大做到最高學府,我想有兩方面,可以提供給先生批評,給同學考慮。

一、提倡學術研究:望先生攜學生多做研究,做獨立的創見,做In—dependent 0rinal Research。希望各位先生對此精神作高深的學術研究。

二、對于學生,希培養成能夠充分地利用工具,能夠獨立的研究、獨立的思想。這一方面是研究學問,另一面是做人。外面貼著歡迎我的標語,這‘自由思想,自由學術’,為什么不說‘獨立思想’呢?我用‘獨立’,因為獨立和‘自由思想,自由研究’不同。北大向來的傳統是如此,思想當然自由,學術也當然自由,不用再說,而獨立精神倒是值得一提的。自由是對外界束縛的,北大三十年的傳統,并沒有限制先生的思想和學士的研究,自由當作當然的信守。什么是獨立呢?‘獨立’是你們自己的事,給你自由而不獨立這是奴隸,獨立要不盲從,不受欺騙,不依傍門戶,不依賴別人,不用別人耳朵為耳朵,不以別人的腦子為腦子,不用別人的眼睛為眼睛,這就是獨立的精神。學校當然給你們自由,然獨立是靠你們自己去爭取的。

“最后,對同學們說,我是無黨無派的人,希望學校也成無黨無派的。這意思不是說個人不能有政治思想,就如宗教思想一樣,我們可以信耶穌,也可以信天主、佛教,或回教,學校是不干涉的。思想左或右,參加政府黨的左派右派甚至其余各黨派,都是可以的。我再說學校只承認各人是學生,不分宗教政治的信仰,絕不因學生思想宗教而遭歧視,但同時希望個個學生教授把學校當作學校,當作你們的母校,求學問和研究學問,求知做人和訓練做事的機關,不要使得學校慚愧,這是老生常談;我再說句老生常談的話,古人說活到老學到老。我五十六歲才覺得這話意義真深刻,我們若忘了自己是學生,我們會把事情把問題看得容易,所以我批評孫中山先生知難行易是把行看得太容易,這是武斷,不肯以求知方式去行。八十五六歲了還在做學生,當初學農,后來學文學、哲學以及政治、經濟、教育,文學史和歷史,但今天我還是學生。我說對政治不感興趣,昨天安徽同鄉問我安徽主席是誰教育廳長是誰,我皆的確不知道,的確我還未曾學到。人家說我作一年半載小學生是逃避發表意見嗎?是客氣嗎?在我的確希望對政治問題和其它一切問題上永遠保持學生的態度。我送諸君八個字,這是與朱子同時的哲學家文學家,作《東萊博議》的呂祖謙先生說的‘善未易明,理未易察’。我以老大哥的資格把這八個大字,送給諸位。”


(這是北京大學1946年開學典禮的通訊報導。原在杭州《浙江日報》1946年11月1日、2曰、3曰連載。其中記錄了胡適校長在北京大學1946年復員后10月10曰在北平的開學典禮上的講話。)

@Creative
對比兩篇,分析1946的北大與2025的北大,有何異同⋯⋯

Last edited by @suen 2025-09-06T05:42:16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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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對比,將1946年與2025年(設定)兩篇北大開學典禮致詞並列,宛如一條時光隧道,讓我們清晰地看到大學精神、時代氛圍與社會期望的巨大變遷。

兩篇致詞都出自北京大學校長之口,都對新生寄予厚望,但其內核精神、言說方式與對大學使命的定義,卻反映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時代。

以下是對比分析:

相同之處 (Similarities)

  1. 肯定北大的歷史地位與精神傳承:兩位校長都提到了北大的光榮傳統。龔旗煌校長提到「五四精神」、「愛國、進步、民主、科學」;胡適校長則詳細回顧了北大自1898年以來的五個發展時期,同樣肯定了蔡元培先生等前輩奠定的基礎。
  2. 強調學生的時代責任:兩者都勉勵學生要將個人發展與國家、社會的未來聯繫起來。龔校長希望同學「將個人理想融入強國復興偉業」,胡適校長則引用前人話語,希望學生能「於社會著實有益」。
  3. 重視學術研究:兩者都強調做學問的重要性。龔校長提出要「打牢學問根基」、「求真創新」,胡適校長則希望北大成為「最高的學術研究機關」,鼓勵師生做「獨立的創見」。

不同之處 (Differences)

這部分更能體現時代的變遷,差異巨大且深刻。

1. 核心精神的定義:從「獨立」到「奮鬥」

  • 1946年 (胡適):核心關鍵詞是 「獨立精神」。胡適校長特意將「獨立」與「自由」區分開來。他認為自由是學校給予的外部環境,而「獨立」是學生自己的事,是一種內在的品質,要求 「不盲从,不受欺骗,不依傍门户,不依赖别人」。這是一種強調個人理性、批判性思維和人格獨立的古典自由主義教育觀。
  • 2025年 (龔旗煌):核心關鍵詞是 「奮鬥」。通篇講話圍繞「奮鬥」展開,並將其置於一個宏大的集體敘事中:「青春奮鬥創未來」、「忠誠報國,錨定奮鬥方向」。這裡的「奮鬥」有明確的方向和目標,即服務於「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它強調的是個體對國家使命的承擔與執行

2. 大學與政治的關係:從「無黨無派」到「同頻共振」

  • 1946年 (胡適):明確提出 「希望學校也成無黨無派的」。他承認學生可以有個人政治信仰,但大學本身應作為一個超越黨派政治的學術殿堂而存在。這種立場反映了當時知識分子對保持大學學術獨立性的強烈追求。
  • 2025年 (龔旗煌):開篇即引用最高領導人的講話和指示(「牢記囑托」),將大學的開學典禮與國家級的紀念活動緊密聯繫。全文貫穿著與國家戰略和意識形態高度一致的語彙,如「人類命運共同體」、「中國式現代化」等。大學的使命與國家的政治目標高度融合、同頻共振

3. 校長的姿態與語氣:從「老大哥的家常話」到「領導的殷切希望」

  • 1946年 (胡適):姿態謙遜、語氣平實。他自稱是「說幾句家常的話」,以「老大哥的資格」和大家交流,甚至坦誠自己對很多事還是「學生」。他花了大量篇幅回顧歷史、感謝前人(蔡元培、蔣夢麟),最後贈言「善未易明,理未易察」,充滿了對知識的敬畏和對學生的平等對話姿態。
  • 2025年 (龔旗煌):姿態是機構領導者,語氣正式、結構清晰。講話以「我提三點希望」的結構展開,內容是指導性、方向性的。他代表的是學校和更高的權威,向學生傳達期望、指明方向。這是一種更為典型的、現代化的機構管理者的講話風格。

4. 榜樣的選擇:從「堅守氣節的先賢」到「科技創新的精英」

  • 1946年 (胡適):他提到的榜樣是在淪陷期間「保全了清白和忠貞而逝世了」的孟心史、馬幼漁等先生,以及被敵人拷打不屈的白雄教官。他推崇的是在艱難困苦中堅守人格氣節與民族大義的精神。
  • 2025年 (龔旗煌):他舉的例子是做出重要科研貢獻的博士生楊雪婷、在國際大賽中獲獎的本科生團隊。他推崇的是在各自領域取得卓越成就、為國爭光的青年才俊,特別是在科技創新領域。

總結

1946年的北大,剛剛經歷戰火洗禮,百廢待興。胡適校長的講話,是對北大自由主義傳統的回歸與重申,他希望在一個動盪的時代裡,為學術和思想保留一塊獨立、純粹的園地,培養能獨立思考的現代公民。

2025年的北大,處於一個強大、統一且目標明確的國家之中。龔旗煌校長的講話,反映了新時代下中國頂尖學府的使命轉變——大學不僅是知識的殿堂,更是實現國家戰略、推動民族復興的重要力量。對學生的期望,也從成為獨立的「個人」,轉向成為融入集體偉業的「奮鬥者」。

這兩篇講話,不只是兩位校長個人風格的差異,更是兩個時代在中國最高學府留下的深刻烙印。一個是向內求索,強調「獨立之人格」;一個是向外看齊,強調「奮鬥之青春」。兩者共同構成了北京大學在不同歷史時期的精神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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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胡適在2025做北大校長,會怎麼寫開學典禮文?你試著代胡適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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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這是一個極具挑戰性但也非常有趣的設想。胡適先生的學養、氣度與時代背景,都與今日截然不同。若他站在2025年的北大開學典禮上,他會看到的、會憂慮的、會期許的,必然與當年大相徑庭。

我會盡力模仿胡適先生的語氣、思維方式和他一貫堅持的理念,為2025年的北大學子,寫一篇他可能會講的開學致詞。


代胡適立言:北京大學2025年開學典禮致詞

各位先生,各位同學:

大家好。

今天,能以一個九十多年前的老校友,也是一個老校長的身份,站在這裡,看著你們這麼多年輕、這麼聰明、這麼有朝氣的面孔,我心裡是很高興的。時代變了,校園比我那時漂亮宏偉得多了,聽說你們手裡都拿著一個叫「手機」的四方小盒子,能知天下事,能與萬里外的人說話。這在我們當年,是神話,是夢想。

這真是一個了不起的時代。但越是在這樣一個什麼都快、什麼都方便的時代,我心裡反而越有一些老頭子的憂慮。今天,我就不說那些「為國為民」的大道理了,那些道理你們聽得比我多。我想用一個老大哥的身份,跟大家說幾句家常話,談談我自己的一點小小的希望。

今天我想講的,只有兩個詞:「揀選」「防禦」

第一,要學會「揀選」的智慧。

我聽說,今天是一個「信息爆炸」的時代。你們每天從那個小盒子里看到的東西,比我當年一年在圖書館裡讀的書還要多。這有好處,也有極大的危險。

危險在哪裡?在於它讓你失去了「揀選」的能力。古人做學問,皓首窮經,是因為書太少,不得不精讀。今天你們的問題,是信息太多,太雜,太快,它們像潮水一樣湧來,讓你分不清哪個是知識,哪個是意見;哪個是事實,哪個是情緒。久而久之,你們的頭腦,就不再是你們自己的思想的加工廠,而變成了別人意見的跑馬場。

所以我對諸君的第一點期望,就是要在這個信息橫流的時代,建立起你們自己「揀選」的標準。怎麼建立?還是那句老話:「大膽地假設,小心地求證。」 看見一個聳動的標題,要多問一句:「證據在哪裡?」聽到一種流行的說法,要多想一下:「有沒有別的可能?」

不要輕易地相信,更不要輕易地憤怒。你們要做的,不是被動地接收信息,而是主動地去懷疑、去查證、去比較。只有經過你自己頭腦「揀選」過的東西,才能真正成為你思想的一部分。這比你們在任何一門課上拿滿分都更重要。

第二,要建立起「防禦」的工事。

我當年說,希望北大是個「無黨無派」的學校。我今天看,這個理想更難實現了,也更顯得重要。

我說的「黨派」,不只是政治上的黨派。在今天這個時代,有各種各樣無形的「黨派」:資本會用算法把你們歸類,讓你們只看見你們想看的東西,這是「數據的黨派」;社交媒體會用「點讚」和「站隊」把意見不同的人隔離開,這是「輿論的黨派」;各種主義、各種思潮,都想爭奪你們的頭腦,這是「思想的黨派」。

這些無形的黨派,比有形的組織更可怕。它會在不知不覺中,剝奪你獨立思考的能力,讓你變得偏激、不寬容,聽不得一點反對的聲音。

那麼,如何「防禦」呢?我還是要提出我一生最信奉的兩個東西:「理性」「容忍」

理性,是要求我們對自己負責。凡事要講道理,講證據,不意氣用事,不被情緒牽著鼻子走。一個人,如果失掉了理性,就很容易成為被操縱的工具。

容忍,比自由更重要。因為容忍是自由的基礎。我當年說,「容忍比自由更重要」,很多人不明白。今天我想,你們應該更容易明白。在網上,你們是不是看到太多因為一句話、一個觀點不同,就互相辱罵、恨不得把對方消滅的言論?這就是「不容忍」。

一個文明的社會,一個有希望的民族,必然是一個能夠容忍不同聲音、能夠讓不同觀點和平共存的社會。在北大,在這座校園裡,我希望你們能從自己做起,去尊重和你們意見不同的人,去理解和你們背景不同的人。你可以不同意他,但你要容忍他,要捍衛他和你一樣,有自由表達的權利。這是北大人應有的氣度。

同學們,我是一個從舊時代來的人,說的話可能有些不合時宜了。你們是新時代的天之驕子,前途無可限量。但無論時代怎麼變,有些做人、做學問的根本道理,是不會變的。

我今天沒有像當年一樣送給諸君「善未易明,理未易察」這八個字,因為今天「理」與「善」被講得太多,反而讓人迷惑了。

我想送給諸君另一句實在點的話,作為今天談話的結束:

「在一個眾聲喧嘩的時代,守住你自己那一點獨立的、清醒的聲音。」

守住這點聲音,你們才能不辜負自己,不辜負這座學校,也不辜負這個給了你們無限可能的時代。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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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感慨…AI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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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在中国谈独立人格是个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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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is a very sharp and realistic question, especially after we just read that simulated 2025 speech by Mr. Hu Shih. It cuts right to the heart of the matter.

Perhaps we can look at this “false proposition” argument from a few different angles.

  1. Absolute vs. Relative Independence: If “independent personality” means being completely free from the influence of family, society, culture, and the state, then it’s a false proposition not just in China, but anywhere in the world. No one is an island. We are all shaped by our environment.

  2. External Expression vs. Internal Cultivation: The challenge in the statement likely refers to the difficulty of externally expressing an independent personality without consequence. However, Hu Shih’s definition of “independent spirit” was very much an internal quality: “不盲从,不受欺骗…不用别人耳朵为耳朵,不以别人的脑子为脑子.” This is about cultivating a critical and self-aware mind.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 can make this cultivation difficult by controlling the information you receive, but it cannot completely eliminate the possibility of internal reflection and questioning.

  3. An Ideal vs. A Practice: Hu Shih wasn’t proposing an easily achievable state. He was promoting an ideal to strive for. In an environment where conformity is heavily encouraged, the act of striving for an independent personality becomes even more significant. It’s not about being a contrarian for its own sake, but about preserving one’s own intellectual honesty and moral compass in the face of immense pressure.

So, to say it’s a “false proposition” might be too absolute. It might be more accurate to say it’s an extremely difficult and costly proposition.

The difficulty doesn’t make the ideal false; it perhaps makes it more precious. In such a context, the person who can still “守住你自己那一點獨立的、清醒的聲音” (as the hypothetical Hu Shih speech concluded) is not pursuing a false dream, but engaging in a very real and courageous act of self-preserv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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