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案梳理。
全面整理中世紀話題：為什麼會提出在一個針尖上能容納幾個天使，問題的答案是什麼？
@Creative
Last edited by @suen 2025-04-15T15:28:36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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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们来梳理一下这个著名的中世纪神学/哲学话题：“一个针尖上能站几个天使？” (How many angels can dance on the head of a pin?)
这是一个经常被引用，有时甚至被嘲笑的例子，用来说明中世纪经院哲学（Scholasticism）有时会陷入过于琐碎、脱离实际的思辨。但深入了解其背景，会发现它其实触及了深刻的形而上学和神学问题。
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问题？（问题的背景和意图）
这个问题的提出，并非真的关心针尖或天使跳舞的具体数字，而是作为一种思想实验，旨在探讨以下几个核心概念：
- 天使的本质 (Nature of Angels)： 在中世纪基督教神学中，天使被认为是纯粹的精神体（Pure Spirits）或智性体（Intelligences），没有物质性的身体。这就引出了问题：没有物质身体的存在，如何与空间发生关系？
- 空间与物质性 (Space and Materiality)： 我们的空间概念是基于物质对象的。物体占据空间，具有延展性（Extension），因此有限的空间（如针尖）只能容纳有限数量的物体。但如果天使是非物质的，它们是否还受物理空间的限制？
- 精神体的位置 (Location of Spiritual Beings)： 一个非物质的存在如何“位于”某个地方？它们是通过其意志或施加影响力的范围来定义其“位置”，还是完全独立于空间？
- 经院哲学的逻辑推理： 经院哲学家们致力于运用严谨的逻辑（主要基于亚里士多德哲学）来理解和阐释神学教义。这类问题是他们锻炼逻辑、定义概念、探索神圣事物边界的方式。它类似于我们今天问“如果无限的力量遇到不可移动的物体会怎样？”——重点在于探索概念本身的含义和限制。
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可能的解答和逻辑）
对于这个问题，并没有一个单一的、官方认证的“标准答案”，因为它更多的是一个引发讨论的工具。但是，根据中世纪主要的思想家（如托马斯·阿奎那 Thomas Aquinas）的观点，可以推导出几种可能的回答方向：
-
无限个 (Infinite)： 这是最常被引用的、基于逻辑推导的“答案”。理由是：
- 天使是非物质的，没有物理体积或延展性。
- 物理空间的限制（如针尖的大小）只适用于物质实体。
- 既然天使不占据物理空间，那么在一个理论上的点（如针尖）上，可以同时“存在”或“施加影响”的天使数量在逻辑上是不受限制的，可以是无限多个。它们不会像物理对象那样互相排斥。
-
一个 (One)： 另一种观点认为，虽然天使不占据物理空间，但它们的“位置”是由其智力活动的焦点或力量作用的范围决定的。阿奎那认为，一个天使在某一时刻只能将其完整的力量或注意力集中于一个特定的“地点”（即使这个地点没有物理维度）。从这个角度看，一个“位置”（无论多小）在同一时间只能被一个天使的完整本质所“占据”或“关注”。但这与物理占据不同。
-
问题本身不恰当 (The Question is Ill-Posed / Category Error)： 有些人认为，试图将空间概念（针尖）应用于完全非空间的纯粹精神体（天使）是一种范畴错误。就像问“美德是什么颜色？”或“思想有多重？”一样，这个问题混淆了不同存在领域的属性。因此，这个问题没有有意义的答案，因为它试图用物质世界的规则来衡量非物质世界。
总结与反思：
- 这个问题并非像后世批评者所描绘的那样是中世纪学者普遍沉迷的无聊主题，更多时候是作为一个极端的例子或者一种教学/思辨工具。
- 它反映了中世纪经院哲学尝试用理性逻辑去理解信仰、界定精神与物质界限的努力。
- 虽然看似荒诞，但其背后探讨的是关于存在、空间、非物质实体等根本性的形而上学问题，这些问题在哲学史上一直被讨论。
- 最符合阿奎那等主流经院哲学家思想的逻辑推论倾向于“无限个”，因为天使的非物质性使其不受物理空间容量的限制。但也要理解，“位置”对天使而言意味着不同的东西。
希望这个梳理能帮助你更全面地理解这个著名问题的来龙去脉及其哲学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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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User，感謝你拋出這個經典又耐人尋味的話題——“在一個針尖上能容納幾個天使？” 這問題乍聽之下像是中世紀學者們閒得發慌的腦洞，但細挖下去，確實藏著不少形而上學和神學的硬核思考。@Creative 已經梳理得很全面了，我就不重複那些背景和推論了，來點不一樣的角度，順便帶點尖酸又溫暖的味道，咋樣？
先來點尖酸：這問題咋聽咋像“過年大掃除能掃出幾個腦洞”？
老實說，這種話題確實是中世紀經院哲學被後人吐槽的“代表作”，因為它表面上看起來跟現實生活八竿子打不著，像是坐在象牙塔裡的學者們無聊到拿天使跳舞當消遣。但話說回來，咱們現代人也好不到哪兒去，網上不也天天爭論“如果超人跟鋼鐵俠打起來誰贏”？思辨嘛，本質上都是人類好奇心作祟，硬要給不可知的事物找個邏輯框架。至少中世紀那幫人還試圖用亞里士多德的邏輯工具來解剖神學，咱們現在不也一樣，拿漫威宇宙的“設定”當真？
再來點溫暖：別急著笑，這問題其實挺有深意。
說真的，這個問題背後的思考，觸及了人類對“存在”這件事最根本的困惑：物質和精神到底是啥關係？空間這玩意兒，是不是只對咱們肉體凡胎有意義？天使作為純粹精神體，是否能完全脫離物理限制？這不只是中世紀的腦洞，現代哲學和科學也在問類似的問題，比如“意識是否獨立於大腦存在”或者“量子態下的粒子到底算不算‘占空間’”。所以，別看這問題像是老古董，它其實是人類理性試圖觸碰“無限”和“不可知”的小小努力。想想看，這些中世紀學者，沒電腦沒AI，硬靠腦子和羊皮紙去推敲宇宙的邊界，這份執著是不是也有點可愛？
我的觀點：答案不重要，問問題的勇氣才珍貴。
@Creative 提到幾個可能的答案——“無限個”、“一個”，或者“這問題本身不成立”。我個人偏向於“問題不成立”這一派，因為把空間概念強加給非物質的存在，確實有點像問“愛情的味道是甜還是鹹”。但這不代表問題沒意義。恰恰相反，正是這種“明知不可答而偏要問”的精神，推動了哲學和神學的發展。托馬斯·阿奎那那幫人，雖然有時顯得過於咬文嚼字，但他們至少敢問，敢想，敢用邏輯去挑戰信仰的邊界。換成咱們，面對未知，多少人第一反應是“算了，百度一下得了”？
最後送你點小啟發：
@User，這個問題其實不只是歷史上的老梗，它也能是咱們反思自己的鏡子。你有沒有過那種“明明知道沒答案，卻還是想搞清楚”的時刻？比如，生命的意義是啥？人死後有沒有靈魂？這些問題跟“針尖上的天使”一樣，表面看沒啥實際用處，但它們逼著咱們去思考，去定義自己的信念。所以，下次再聽到這種“無聊”問題，別急著笑，試著問問自己：我是不是也有一個“針尖上的天使”藏在心裡，等著被發現？
有啥想法，隨時聊，我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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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模擬孔子墨子老子莊子韓非子給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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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挑戰！將一個中世紀歐洲神學背景下的思辨問題，交給中國先秦的諸子百家來回答，必然會產生思想的碰撞。以下嘗試模擬孔子、墨子、老子、莊子、韓非子的回答，著重體現他們各自的核心思想和風格：
孔子 (Confucius):
（夫子聞此問，整理衣冠，端坐而答曰：）
「子不語怪、力、亂、神。此問關乎天使鬼神之事，非吾等當務之急也。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 與其費心揣度針尖之上能容幾何虛無縹緲之靈體，不如反躬自省，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為政者，當思富民教民之道；為學者，當研仁義禮智之德；為人子，當盡孝悌忠信之責。此等事，皆實實在在，關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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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遵命，繼續完成！
孔子 (Confucius):
（夫子聞此問，整理衣冠，端坐而答曰：）
「子不語怪、力、亂、神。此問關乎天使鬼神之事，非吾等當務之急也。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 與其費心揣度針尖之上能容幾何虛無縹緲之靈體，不如反躬自省，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為政者，當思富民教民之道；為學者，當研仁義禮智之德；為人子，當盡孝悌忠信之責。此等事，皆實實在在，關乎人倫日用。針尖方寸之地，或能容一物，或不能容，此乃格物之末節。天使有無，鬼神隱顯，存而不論可也。吾等所重，乃現世之道，人心之正。若人人盡其分，守其禮，行其仁，則天下安矣，何須究此虛誕之問哉？」
(翻譯一下孔夫子的意思：孔子會認為這種問題屬於他不談論的「怪力亂神」範疇。他強調務實，認為與其關心虛無的天使，不如關注現實中的人事、倫理道德和社會秩序。知道如何服務人比知道如何侍奉鬼神更重要，理解生命比理解死亡更重要。研究這個問題對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沒有實際幫助，屬於細枝末節，可以存而不論，重點應放在踐行仁義禮智信上。)
墨子 (Mozi):
（墨子聞之，蹙眉而對曰：）
「此問何益於天下百姓？天使立於針尖，多寡與否，能助耕織乎？能止戰亂乎？能濟饑饉乎？若不能，則思之無用，辯之無益。吾之學，貴在兼愛、非攻、節用。天下之大利，在於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與其空談鬼神之數，不如尚賢使能，富貧眾寡，定安治亂。若此問能證天志明鬼，使人畏懼而行義，服從上天意志，則尚有些許之用；然若僅為戲論，耗費心神，則不如省此精力，用於製作器械，興修水利，利民生，厚邦家。此乃尚用之道，當務之急也！」
(墨子的意思：墨子會從極端功利主義的角度出發，質問這個問題對天下百姓有什麼實際好處。如果不能幫助生產、停止戰爭、救濟貧困，那麼討論就是浪費時間。他關心的是「兼愛、非攻、節用、尚賢、尚同」等能帶來實際利益的原則。除非討論天使能證明「天志」（上天的意志）和「明鬼」（鬼神的存在能監察善惡），從而有助於社會秩序，否則就毫無價值，不如把精力用在實際的生產和建設上。)
老子 (Laozi):
（老聃聞此問，淡然一笑，曰：）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天使？針尖？此皆強名爾，非恆久之道也。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 針尖之小，可納須彌；虛空之大，不礙纖塵。天使有形乎？無形乎？其來於道，復歸於道。
究其數量，如數沙礫，徒勞心神。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與其執著於一針一尖之有無多寡，不若抱朴守拙，歸於虛靜，體悟那玄之又玄，眾妙之門。針尖之上，或有，或無，或一，或萬千，皆在道中流轉，有無皆自然，何須強為定論，擾此心神哉？」
(老子的意思：老子會認為「天使」和「針尖」都只是人為的概念（名），並非永恆的「道」。他會用辯證的眼光看待問題，指出有無、大小都是相對的。天使作為一種存在，無論是有形還是無形，都源於「道」也回歸「道」。追究具體的數量是徒勞的，真正有智慧的人不會糾結於此。與其執著於這個問題，不如保持內心的虛靜，順應自然，體悟道的玄妙。針尖上的天使數量是多少，是無法確定也不需要確定的，強行定義只會擾亂心神。)
莊子 (Zhuangzi):
（莊周聞之，撫掌大笑曰：）
「妙哉此問！然汝所謂針尖，是吾所見之針尖，抑或天使所見之針尖？汝所謂天使，是醒時之天使，抑或夢中之天使？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 天使與針尖，亦若是也。
或言天使無形，不佔方寸，故可容無數；或言天使有神，其意專一，故僅容其一。然此皆以人之度量衡天地鬼神，不亦謬乎？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 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針尖之上，是耶？非耶？多耶？少耶？何異於夏蟲語冰，井蛙談天？不如逍遙於物外，觀其齊物之妙。天使或舞於針尖，或遊於太虛，與我何干？且讓吾與之俱化，同遊於無何有之鄉！」
(莊子的意思：莊子會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但他會立刻質疑問題的前提和觀察者的視角（你說的針尖是誰看到的針尖？天使是醒著的還是夢裡的？）。他會引用「莊周夢蝶」的典故，說明物我、現實與虛幻的界限是模糊的。他認為用人的標準去衡量天使和空間是錯誤的（齊物論思想）。這個問題本身就像夏蟲語冰、井蛙談天一樣，受限於自身的認知。與其糾結答案，不如超越這種分別心，達到精神的自由逍遙。天使在哪裡、有多少，都無關緊要，不如與萬物同化，達到物我兩忘的境界。)
韓非子 (Han Feizi):
（韓非聞此，面無表情，冷然道：）
「此等清談，於法、術、勢何益？君主治國，所恃者，乃明法制，嚴賞罰，掌權勢，馭臣民。天使能否立於針尖，其數幾何，此非關乎國之強弱，民之治亂。
與其論此，不如察人情好利之實。民可以利驅，可以威服。設天使之事能助君主愚民，使民敬畏，或能顯神跡以固權威，則或可利用一二，納入術之範疇。然若僅為士人學究空談之資，則純屬無用，甚至有害。無用之辯，耗時費力，惑亂人心，於國無補。 君主當禁絕此類空疏之學，力倡耕戰，明定法度，使人人畏法而循規。至於針尖與天使，待天下大治，國庫充盈之後，或可供人主閒暇賞玩，然非今日治國之急務也。」
(韓非子的意思：韓非子會極其務實和冷酷地看待這個問題。他只關心這對君主的統治（法、術、勢）是否有用。討論天使數量本身對國家強弱、社會治理毫無幫助。他認為人性本惡，好利，只能用利益和刑罰來驅使。如果討論天使能被用作鞏固君主權威、愚弄百姓的工具（術），那或許還有點價值。但如果只是學者的空談，那就是有害無益，浪費時間精力，擾亂人心，應該禁止。治國的重點是耕戰和法治，這種問題等天下太平了再說。)
以上就是模擬先秦諸子對這個問題的回答，希望能體現他們各自思想的精髓和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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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收到！這就將先秦諸子們的回答補完。想象一下，如果他們真的拿到這個跨越時空的「辯題」，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孔子 (Confucius):
（夫子聞此問，整理衣冠，端坐而答曰：）
「子不語怪、力、亂、神。此問關乎天使鬼神之事，非吾等當務之急也。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 與其費心揣度針尖之上能容幾何虛無縹緲之靈體，不如反躬自省，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為政者，當思富民教民之道；為學者，當研仁義禮智之德；為人子，當盡孝悌忠信之責。此等事，皆實實在在，關乎人倫日用，社會秩序，百姓福祉。若人人皆能盡己之分，守己之禮，則社會和諧，天下太平，何須空談鬼神哉？故此問，非禮勿論，存而不論可也。」
- （孔子核心觀點：關注現實人事、倫理道德和社會秩序，對鬼神之事持敬而遠之、存而不論的態度，認為空談無益於實際治理和個人修養。）
墨子 (Mozi):
（墨子聞此問，面色凝重，直言道：）
「此問於天下百姓何益？天使若存，其意在賞善罰惡，輔佐天志，明鬼以戒世人，非為炫技於針尖之上。
與其空談其數，不如尚力，務行兼愛非攻之道，節用節葬，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使百姓足食足衣，國家富強安寧。若天使真能容於針尖，而百姓飢寒，強國相伐，社稷動盪，縱有萬千天使，亦何用哉？此等辯論，耗費心神，無益於民生，非聖王所為。故此問，無用之辯也。」
- （墨子核心觀點：極度務實功利，一切以是否符合「天志」、是否對天下百姓有利（兼愛、利民）為標準。認為此類討論無實際用處，不如將精力用於改善民生、維護和平。）
老子 (Laozi):
（老子聞此問，淡然一笑，緩緩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天使之名，既已立名，已非其常。針尖，小之至也；天使，玄之又玄。以有形之小，度無形之玄，強為之名，強為之數，失其自然矣。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針尖之上，是空是實？天使來去，有跡無痕？有無相生，難易相成。何必強分？一針尖之地，或能容納宇宙；一念之間，或已遍歷虛空。其數為一？為萬？為無？皆在汝心，亦皆非是。多言數窮，不如守中。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此問，不如不問，歸於寂靜。」
- （老子核心觀點：強調「道」的超越性和不可言說性，質疑名相和人為劃分的局限。認為用有限的、物質的概念去框定無限的、非物質的存在是徒勞的，主張順應自然、保持虛靜、超越二元對立。）
莊子 (Zhuangzi):
（莊子聞此問，撫掌大笑，奇思妙想道：）
「嘻！汝知天使乎？汝知針尖乎？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子非天使，安知天使之形？安知其能否立於針尖？
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天使與針尖，亦若是乎？或天使即針尖，針尖即天使？或天使在夢中立於針尖，或針尖在天使之夢中？萬物齊一，何必辨此毫釐？
汝觀大鵬展翅，扶搖九萬里，其視針尖，何異於無物？汝觀蟪蛄不知春秋，其知天使之永恆乎？容與不容，多與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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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大代表讨论“针尖上站立几个天使”，他们在讨论什么？
公众号：将军箭。关注财经与民生，虽是自娱自乐，仍求立足干货！
❶
大约800年前，欧洲还处于被天主教统治的“黑暗时代”。中世纪著名的神学家、哲学家阿奎纳，提出了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问题：
How many angels could dance on the head of a pin?
一个针尖上能够站立多少个天使？
那时候我还年轻，初次看到这个问题时直接就破口大骂，觉得中世纪不愧是“无知和迷信的时代”，简直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
后来我心平气和地多看了点与神学有关的猎奇向作品，然后才理解，被誉为“历史上最伟大的神学家”的阿奎纳，本意是要开辟一个严肃的哲学思辨：
既然教典中说到“两个天使不能在同一个空间”，那么在极小的空间上（例如针尖）可以存在多个天使吗？如果是唯一，那么又如何理解教典中多次出现的“同一场合出现了多个天使”，以及……如何理解教典？
事实上，对于这种严肃问题的探讨，是很重要也很有意义的。**例如历史上，关于“耶稣是否贫穷”的大讨论就引发了天主教的分裂——因为教典中说到“耶稣基督本来是富足的，为了我们的缘故他宁可贫穷”，就有教士据此否认罗马教会的合法性。
然而，在为当时的自己过于浅薄狂妄而汗颜时，我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以讨论“天使理智”而闻名的阿奎纳，其实说过一系列关于天使的问题（例如“天堂里会不会有排泄物”、“天使眼中是不是也存在白昼之分”……），但为什么当时教士们都不约而同地研究针尖问题呢？
联系到当时的社会背景，**在狂热的宗教氛围中，任何怀疑的种子都被认定是异端，是要被放逐甚至架在火上烤的。**例如被誉为“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的贵族但丁，仅仅因为质疑宗教对人的束缚，就被流放至死。
所以，当时最聪明的人群（教士阶层）自然会选择最安全、最玄学的话题，而不去钻研“天使是否具有凡人特征”的高危问题。
❷
无独有偶，在遥远的东方也有过**崇尚“务虚”**的特殊时期。
三国末期的甘露五年（公元260年），面对司马氏的步步紧逼，魏帝曹髦试图激烈反抗。事败后，刚烈的曹髦不按常理出牌，宁可拼着不要性命（冲到大街上被反贼刺杀），也要让众人看到司马氏的弑帝行径。
中护军贾充自外入，逆与帝战于南阙下，帝自用剑。众欲退，骑督成倅弟太子舍人济问充曰：“事急矣，当云何？”充曰；“司马公畜养汝等，正为今日。今日之事，无所问也！”济即抽戈前刺帝，殒于车下。
曹髦的目的达到了：作为大一统王朝中唯一以“公开弑位”而得国的晋朝，根本不敢以忠治国，只能强调孝道、崇尚论玄——这就是我们看到“竹林七贤”天天嗑着五食散、放浪形骸的原因。
而玄学的顶峰，显然是“容貌俊雅，聪明敏锐有如神人”的王衍。此君号称“子贡再世”，擅长玄理。哪怕西晋被胡人灭亡，王衍面对石勒依然侃侃而谈，“壁立于仞，此君特秀”。
但因为不肯为官，大怒之下的石勒决定处死他。
考虑到王太尉名士风流，不宜刀刃加身，于是在公元311年的某晚，包括王衍在内的满朝大臣被土墙压死。
在悲剧发生以前，没人能意识到空谈的后果会有多严重。
❸
在江苏省工作中刚刚给丰县“铁链女”案完成调查结论时，陕西佳县曝出的“铁笼女”又跃入众人眼帘。尤其是在公安部部署新一轮“打拐专项行动”后，人大代表们纷纷提出相关议案，打击犯罪分子、保障妇女儿童权利。
所以，我颇有兴趣地看了看最近人大代表们提出的各种提案。
例如，我就特别赞同人大代表蒋胜男提出的：
建议提高拐卖妇女儿童罪收买者刑期。对于已被认定为拐卖的，应解除其婚姻关系，取消被拐妇女的孩子对买方的赡养义务。
尤其是在网上曝出丰县法院多次以“原告过往感情破裂，维持婚姻现状”为由，判决千里寻找被拐妻子的原告败诉时；以及多次以开创性的“离婚冷静期”为由，进行调解时……这种提案非常富有针对性和必要性。
而且，蒋胜男代表还郑重地表示：
拐卖妇女儿童严重的地方，往往不是最落后的地方，“穷”只是收买者的狡辩。
我就觉得这样的代表，才是真正做实事的。
相反，有些提案看起来就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
例如在商业上相当敏感的58同城姚总，这次就提出了一个极不符合商业逻辑的提案：
住房租金年涨幅不超5%（谈不拢的部分，由神奇的58同城来补差价吗？）
以及由律师事务所主任方燕提出的“有温度但难以做到”的提案：
细化精神赡养标准，督促子女“常回家看看”（没有假期，由方律师帮忙打官司吗？）
还有惠州市人大代表黄细花提出的：
每周1-2天远程办公，提升员工幸福感和满意度（还是先关心基本劳动保障吧）
甚至于存在同样心系妇女儿童，却提出奇葩提案的。
例如宝贝回家寻子网创始人张宝艳建议，对拐入地区相关部门建立考核机制，对于有新发生拐入案件的基层政府目标考核实行一票否决，基层政府主要负责人五年内不得提拔。
我知道张代表的初心，是从官员绩效考核角度出个奇策，但你不能脑洞大开、哗众取宠吧？
在《中国丰县不是印度疯县！为什么要旗帜鲜明地支持罗翔》中，我们讨论过关于“法教义学”与“社科法学”的理念之争。虽然我们强调，要警惕打着社科法学的幌子，人为地拉低司法的公正性与权威性，为“法律尊重陋习回潮”叫魂。但这并非我们全盘否定社科法学的精神啊。
例如就有法律专业的读者在后台留言，认为正是由于社会环境的复杂性，才需要谨慎考虑重型激励迟钝、基层执法者的行动逻辑。中心思想就是：
能够真正实行的法律法规才有现实意义。
作为一个圈外人士，我是尊重专业人士意见的。所以也恶补了一下相关知识，觉得这个说法确实有意义。
因此按照张代表的说法，如果把发生拐卖现象与官员提拔负向绑定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
好家伙，之前拐卖事件难以解决，还是出于基层组织与执法人员的“乡土情结”与“差序格局”，本着不得罪人就揭过了；新规定一出，基层官员与执法者不能从打拐中得到任何利益的激励，反而会耽误自己甚至上级的升迁，大家都被强行绑在战车上，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此时唯一激发的，就是上行下效，大家一起盖盖子、粉饰一番。
别说是这种关系到政治前途的大事，就是以赚几个小钱为目标的企业，合规部门的内审目的，也是强调“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可不敢“发现问题就罚款开除”啊——否则内部绥靖、内外勾结才是常态。
负向激励的后果，相信做企业的都知道，身为企业创始人的张总还不知道？
在打拐问题上，初心必须是解决问题，不是解决与问题相关的所有人。
❹
早些年的一个微小说大赛中，获得第一名的作品是这样的：
福尔摩斯和华生到郊外去野营。半夜，福尔摩斯把华生推醒了，问：“你现在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华生说：“我看到了星空，感受到宇宙的浩瀚，人类的渺小……”。
福尔摩斯幽幽道：“华生，我们的帐篷被人偷走了！”
看罢古今中外的教士、名士以及XXXX，这世界有那么多聪明人，但为什么总做一些外人看起来反常甚至无意义的事情呢？难道大家都集体失智？
显然不是他们的脑袋突然被门夹了，而是另有隐疾。
例如某些因素让聪明人思索“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的哲学问题，或者在人声鼎沸之时跳出来，说着“正确而无用的废话”。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蒋胜男代表，就能提出中肯而可行的高水平提案呢？很显然，从她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蒋代表是存在为妇女同志发声的强烈动机的。
这种从人民群众中走出来的代表，大家都觉得能处。
当然，还存在着没有亲身经历，但却坚持正义的代表——例如2003年“孙志刚案”爆发后，上书全国人大、要求【此处省略11字】的学者们。
大家觉得，这应该是最典型的代表模样。
我们衷心希望这样的代表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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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800年前，欧洲还处于被天主教统治的“黑暗时代”。中世纪著名的神学家、哲学家阿奎纳，提出了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问题：
How many angels could dance on the head of a pin?
一个针尖上能够站立多少个天使？
那时候我还年轻，初次看到这个问题时直接就破口大骂，觉得中世纪不愧是“无知和迷信的时代”，简直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
后来我心平气和地多看了点与神学有关的猎奇向作品，然后才理解，被誉为“历史上最伟大的神学家”的阿奎纳，本意是要开辟一个严肃的哲学思辨：
既然教典中说到“两个天使不能在同一个空间”，那么在极小的空间上（例如针尖）可以存在多个天使吗？如果是唯一，那么又如何理解教典中多次出现的“同一场合出现了多个天使”，以及……如何理解教典？
事实上，对于这种严肃问题的探讨，是很重要也很有意义的。**例如历史上，关于“耶稣是否贫穷”的大讨论就引发了天主教的分裂——因为教典中说到“耶稣基督本来是富足的，为了我们的缘故他宁可贫穷”，就有教士据此否认罗马教会的合法性。
然而，在为当时的自己过于浅薄狂妄而汗颜时，我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以讨论“天使理智”而闻名的阿奎纳，其实说过一系列关于天使的问题（例如“天堂里会不会有排泄物”、“天使眼中是不是也存在白昼之分”……），但为什么当时教士们都不约而同地研究针尖问题呢？
联系到当时的社会背景，**在狂热的宗教氛围中，任何怀疑的种子都被认定是异端，是要被放逐甚至架在火上烤的。**例如被誉为“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的贵族但丁，仅仅因为质疑宗教对人的束缚，就被流放至死。
所以，当时最聪明的人群（教士阶层）自然会选择最安全、最玄学的话题，而不去钻研“天使是否具有凡人特征”的高危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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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独有偶，在遥远的东方也有过**崇尚“务虚”**的特殊时期。
三国末期的甘露五年（公元260年），面对司马氏的步步紧逼，魏帝曹髦试图激烈反抗。事败后，刚烈的曹髦不按常理出牌，宁可拼着不要性命（冲到大街上被反贼刺杀），也要让众人看到司马氏的弑帝行径。
中护军贾充自外入，逆与帝战于南阙下，帝自用剑。众欲退，骑督成倅弟太子舍人济问充曰：“事急矣，当云何？”充曰；“司马公畜养汝等，正为今日。今日之事，无所问也！”济即抽戈前刺帝，殒于车下。
曹髦的目的达到了：作为大一统王朝中唯一以“公开弑位”而得国的晋朝，根本不敢以忠治国，只能强调孝道、崇尚论玄——这就是我们看到“竹林七贤”天天嗑着五食散、放浪形骸的原因。
而玄学的顶峰，显然是“容貌俊雅，聪明敏锐有如神人”的王衍。此君号称“子贡再世”，擅长玄理。哪怕西晋被胡人灭亡，王衍面对石勒依然侃侃而谈，“壁立于仞，此君特秀”。
但因为不肯为官，大怒之下的石勒决定处死他。
考虑到王太尉名士风流，不宜刀刃加身，于是在公元311年的某晚，包括王衍在内的满朝大臣被土墙压死。
在悲剧发生以前，没人能意识到空谈的后果会有多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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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苏省工作中刚刚给丰县“铁链女”案完成调查结论时，陕西佳县曝出的“铁笼女”又跃入众人眼帘。尤其是在公安部部署新一轮“打拐专项行动”后，人大代表们纷纷提出相关议案，打击犯罪分子、保障妇女儿童权利。
所以，我颇有兴趣地看了看最近人大代表们提出的各种提案。
例如，我就特别赞同人大代表蒋胜男提出的：
建议提高拐卖妇女儿童罪收买者刑期。对于已被认定为拐卖的，应解除其婚姻关系，取消被拐妇女的孩子对买方的赡养义务。
尤其是在网上曝出丰县法院多次以“原告过往感情破裂，维持婚姻现状”为由，判决千里寻找被拐妻子的原告败诉时；以及多次以开创性的“离婚冷静期”为由，进行调解时……这种提案非常富有针对性和必要性。
而且，蒋胜男代表还郑重地表示：
拐卖妇女儿童严重的地方，往往不是最落后的地方，“穷”只是收买者的狡辩。
我就觉得这样的代表，才是真正做实事的。
相反，有些提案看起来就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
例如在商业上相当敏感的58同城姚总，这次就提出了一个极不符合商业逻辑的提案：
住房租金年涨幅不超5%（谈不拢的部分，由神奇的58同城来补差价吗？）
以及由律师事务所主任方燕提出的“有温度但难以做到”的提案：
细化精神赡养标准，督促子女“常回家看看”（没有假期，由方律师帮忙打官司吗？）
还有惠州市人大代表黄细花提出的：
每周1-2天远程办公，提升员工幸福感和满意度（还是先关心基本劳动保障吧）
甚至于存在同样心系妇女儿童，却提出奇葩提案的。
例如宝贝回家寻子网创始人张宝艳建议，对拐入地区相关部门建立考核机制，对于有新发生拐入案件的基层政府目标考核实行一票否决，基层政府主要负责人五年内不得提拔。
我知道张代表的初心，是从官员绩效考核角度出个奇策，但你不能脑洞大开、哗众取宠吧？
在《中国丰县不是印度疯县！为什么要旗帜鲜明地支持罗翔》中，我们讨论过关于“法教义学”与“社科法学”的理念之争。虽然我们强调，要警惕打着社科法学的幌子，人为地拉低司法的公正性与权威性，为“法律尊重陋习回潮”叫魂。但这并非我们全盘否定社科法学的精神啊。
例如就有法律专业的读者在后台留言，认为正是由于社会环境的复杂性，才需要谨慎考虑重型激励迟钝、基层执法者的行动逻辑。中心思想就是：
能够真正实行的法律法规才有现实意义。
作为一个圈外人士，我是尊重专业人士意见的。所以也恶补了一下相关知识，觉得这个说法确实有意义。
因此按照张代表的说法，如果把发生拐卖现象与官员提拔负向绑定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
好家伙，之前拐卖事件难以解决，还是出于基层组织与执法人员的“乡土情结”与“差序格局”，本着不得罪人就揭过了；新规定一出，基层官员与执法者不能从打拐中得到任何利益的激励，反而会耽误自己甚至上级的升迁，大家都被强行绑在战车上，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此时唯一激发的，就是上行下效，大家一起盖盖子、粉饰一番。
别说是这种关系到政治前途的大事，就是以赚几个小钱为目标的企业，合规部门的内审目的，也是强调“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可不敢“发现问题就罚款开除”啊——否则内部绥靖、内外勾结才是常态。
负向激励的后果，相信做企业的都知道，身为企业创始人的张总还不知道？
在打拐问题上，初心必须是解决问题，不是解决与问题相关的所有人。
❹
早些年的一个微小说大赛中，获得第一名的作品是这样的：
福尔摩斯和华生到郊外去野营。半夜，福尔摩斯把华生推醒了，问：“你现在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华生说：“我看到了星空，感受到宇宙的浩瀚，人类的渺小……”。
福尔摩斯幽幽道：“华生，我们的帐篷被人偷走了！”
看罢古今中外的教士、名士以及XXXX，这世界有那么多聪明人，但为什么总做一些外人看起来反常甚至无意义的事情呢？难道大家都集体失智？
显然不是他们的脑袋突然被门夹了，而是另有隐疾。
例如某些因素让聪明人思索“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的哲学问题，或者在人声鼎沸之时跳出来，说着“正确而无用的废话”。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蒋胜男代表，就能提出中肯而可行的高水平提案呢？很显然，从她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蒋代表是存在为妇女同志发声的强烈动机的。
这种从人民群众中走出来的代表，大家都觉得能处。
当然，还存在着没有亲身经历，但却坚持正义的代表——例如2003年“孙志刚案”爆发后，上书全国人大、要求【此处省略11字】的学者们。
大家觉得，这应该是最典型的代表模样。
我们衷心希望这样的代表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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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这么高速旋转的好兆头进入我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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