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語文 - * 怜悯是人的天性/ 卢梭

選必中
1

节选自《论人与人之间不平等的起因和基础》（商务印书馆2007 年版）。李平沤译。略有改动。题目是编者加的。

卢梭（1712—1778），法国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学家、文学家，18 世纪法国大革命的思想先驱，启蒙运动的代表人物之一。著有《论人与人之间不平等的起因和基础》《社会契约论》《爱弥儿》《忏悔录》等。

当初，在自然状态中的人似乎彼此间没有任何道义上的联系，也没有什么大家公认的义务，因此，他们既不能被看作是好人，也不能被看作是恶人；他们既无邪恶之心，也无为善的美德，只有从生理意义上来理解这两个词，我们才可以把对保护自己的生存有害的品质称为邪恶，把对保护自己的生存有益的品质称为美德，而且，在后一种情况下，我们还应当把最不反抗天性的冲动的人称为最有美德的人。不过，只要我们不抛开这几个词的通常的意思，我们就最好是不要匆忙下结论，并捐弃我们的偏见，用天平来衡量一下：在文明人中是不是美德多于邪恶？他们的美德给他们带来的好处，是不是比他们的邪恶给他们带来的害处多？在他们已经知道他们应当互相为善以后，他们的知识的进步是否足够弥补他们互相造成的伤害？最后，从总的方面来衡量，让我们评判一下：是处在既不担心别人对自己作恶，也不希望别人对自己为善的境地更幸福，还是处于全面依附的地位，全盘接受那些对他们不负有任何义务的人的指挥更幸福？

我们尤其不可像霍布斯（1588—1679）[1]英国哲学家那样，因为人没有任何善的观念，便认为人天生是恶人；因为人不知道什么是美德，便认为人是邪恶的；人从来不对他的同类效劳，因为他认为他对他们没有任何义务；人自认为他有取得自己所需之物的权利，因此便以为他自己是整个宇宙的唯一的主人。诚然，霍布斯看出了现今的人们对自然的权利所作的种种解释的缺点，然而从他自己所作的解释中得出的结论就可看出，他的解释的着眼点也是错误的。既然这位作者是根据他自己提出的原则进行推理的，他的论点就应该这样来表述：我们在自然状态中对保护我们自己的生存的关心，是丝毫不妨碍他人对保护他自己的生存的关心的，因此这个状态是有利于和平的，是适合于人类的。然而他在书中所说的话却恰恰相反，因为他把为了满足许许多多欲望而产生的需要，与野蛮人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存而产生的需要混为一谈了；其实，这些欲望乃是社会造成的，而且，正因为人的欲望丛生，才使法律成为必需的东西。既然霍布斯认为恶人是一个强壮的孩子，那我们就要问：野蛮人是否也是一个强壮的孩子？如果我们承认他是一个强壮的孩子，那该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呢？如果这个人强壮的时候也像他柔弱的时候那样依赖他人，那么，什么过分的事他干不出来呢？他的母亲如果不及时喂他奶，他就会打她；如果他觉得他的弟弟招他讨厌，他就会掐死他；如果别人碰撞了他或打扰了他，他就会咬别人的腿。说自然状态中的人是强壮的，与说自然状态中的人需要依赖于人，这两种说法是矛盾的。人只有在处于依赖状态的时候才是柔弱的；如果他无拘无束，不依赖他人的话，他早就是很强壮的了。霍布斯没有看出：我们的法学家所说的阻碍野蛮人使用理智的原因，正好就是霍布斯本人所说的阻碍野蛮人滥用他们的官能的原因。因此，我们认为野蛮人之所以不是恶人，其原因恰恰在于他不知道什么是善，因为防止他们作恶的，既不是智慧的发达，也不是法律的约束，而是欲念的平静和对恶事的无知；他们从对恶事的无知中得到的益处，比别人从对美德的认识中得到的益处多得多。此外，霍布斯还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人天生就有一种不愿意看见自己同类受苦的厌恶心理，使他不至于过于为了谋求自己的幸福而损害他人，因而可以在某种情况下克制他的强烈的自尊心，或者在自尊心产生之前克制他的自爱心。我认为这是人类唯一具有的天然的美德；这一点，就连对人类的美德大加贬抑的人[2]也是不得不承认的，因此，我不怕任何人提出反对的意见。我认为怜悯心是我们这样柔弱和最容易遭受苦难折磨的人最应具备的禀性，是最普遍的和最有用的美德；人类在开始运用头脑思考以前就有怜悯心了；它是那样地合乎自然，甚至动物有时候也有明显的怜悯之心的表现。且不说母兽对幼兽的温情和在危险时刻不惜牺牲性命保护它们，我们经常看到，就连马也是不愿意踩着一个活着的生物的身体跑过去的。一个动物在它的同类的尸体旁边走过时，总是感到不安的；有些动物甚至还以某种方式掩埋它们死去的同类。走进屠宰场的动物发出的哀鸣，表明它们对所看到的恐怖情景是感同身受的。我们很欣慰地看到《蜜蜂的寓言》的作者已不得不承认人是一个有感情和同情心的生物。他以平淡和细致的笔调描述了一个动人的事例：一个被囚禁的人看见一头猛兽从一个母亲的怀抱里抢走了她的孩子，用尖锐的牙齿咬孩子的肢体，用爪子掏取他还在跳动的内脏。他看到的这件事情虽与他个人无关，但他心中的感受是何等悲伤啊；目睹这种情景，而自己却不能对晕过去的母亲和垂死的孩子一伸援手，他难道不难过吗？

这是纯粹的天性的运动，是先于思维的心灵的运动；这种天然的怜悯心的力量，即使是最败坏的风俗也是难以摧毁的；在剧院中，我们每天都可看到被剧中的不幸者的苦难遭遇感动得伤心流泪的观众，尽管他们当中有那么一个人身为暴君，屡屡对敌人滥施酷刑。如嗜血成性的苏拉[3]，对不是由他造成的痛苦，也是很伤感的；又如菲尔的暴君亚历山大[4]，尽管他每天听见被他下令杀害的许多公民的叫声无动于衷，但他从来不敢到剧院去看悲剧，因为他害怕人们看见他同剧中的昂朵玛克和普里亚姆[5]一起叹息。

心地的温情，
是大自然把眼泪给予人类的同时
赠予人类的礼物[6]。

曼德维尔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如果大自然不赋予人类以怜悯心来支持他的理性，那么，人类尽管有种种美德，也终归会成为怪物。但是，曼德维尔没有看到的是，人类的种种社会美德（曼德维尔否认人类有这种美德）全都是从这个品质中派生出来的。的确，人们所说的慷慨、仁慈和人道，如果不是指对弱者、罪人和整个人类怀抱的怜悯心，又指的是什么呢？其实，从深层次的意义上看，人们所说的善意和友谊，无非就是对某一个特定的对象所抱有的持久的怜悯之心而已，因为我们希望某一个人不受苦，不是希望他幸福，又是希望他什么呢？即使说怜悯心真的只不过是使我们设身处地地为受苦的人着想的一种感情（这种感情在野蛮人心中不明显，但甚强烈；而在文明人心中虽较明显，但很微弱）。这种说法，除了更加有力地证明我的论点符合真理以外，还能说明什么呢？的确，在旁边观看的动物愈是对受难的动物的痛苦感同身受，它的同情心便愈是强烈。很显然，这种感同身受的程度，在自然状态下比在理智状态下更真切得多。理智使人产生自爱心；而加强自爱心的，是头脑的思考。自爱心使人汲汲于关心自己，使他远离一切使他感到为难和痛苦的事物。哲学使人孤独，使他在看见一个受难的人时，竟暗自在心中说：你想死就死吧，只要我平安无事就行了。只有整个社会的危难才能惊醒哲学家的沉睡，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即使有人明目张胆地在哲学家的窗前掐另一个人的脖子，他也能若无其事地用手捂着他的耳朵，稍加思索之后，便不让他心中激动的天性使他对那个被杀害的人表示同情。野蛮人绝没有这么高超的本领；由于他缺乏智慧和理智，因此，他总是一往无前地发挥人类天然的感情。在社会动荡不安时，在街头发生争吵时，奔赴现场的总是平民，而行事小心的人却往往避而远之；把打斗的双方拉开，挺身出来阻止诚实的人们互相厮拼的，往往是市井小民和菜市场的妇女。

可以肯定的是，怜悯心是一种自然的感情，它能缓和每一个人只知道顾自己的自爱心，从而有助于整个人类的互相保存。它使我们在看见别人受难时毫不犹豫地去帮助他。在自然状态下，怜悯心不仅可以代替法律、良风美俗和道德，而且还有这样一个优点：它能让每一个人都不可能对它温柔的声音充耳不闻。它能使每一个身强力壮的野蛮人宁可到别处去寻找食物，也不去抢夺身体柔弱的孩子或老人费了许多辛苦才获得的东西。在训导人们方面，它摒弃了“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这样一句富于理性和符合公正原则的精辟格言，而采用“在谋求你的利益时，要尽可能不损害他人”这样一句出自善良天性的格言，尽管这句格言没有前一句格言完善，但也许更有用处。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们不应当在高深的理论中而应当在这种自然的感情中去寻找人即使没有受过教育的熏陶也不愿意做恶事的原因。虽然苏格拉底（前469—前399）古希腊哲学家和具有他那种素养的人可以通过理性而获得美德，但是，如果人类的生存要依靠组成人类的人的推理的话，则人类也许早就灭亡了。

:face_with_peeking_eye:“真”和“善”是人类美好的品格，也是长期以来哲学领域探讨的重要话题。《修辞立其诚》关注的是“真”，《怜悯是人的天性》关注的是“善”。

:palm_up_hand:《修辞立其诚》基于“诚”这个核心概念进行阐释，就“立其诚”的三层含义，由修辞到为人，展开了深入的思考和阐述。作者运用唯物主义观点，对在“立其诚”方面存在的问题作出了分析和批判，强调做人要“说真话、讲实话”，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学习时应注意把握文章的观点，思考其对我们立身处世的启发意义。

:high_voltage:《怜悯是人的天性》在批评霍布斯“人天生是恶人”观点的基础上，用事实指出，善是人的本性，怜悯心作为一种善，是人类最普遍和最有用的一种美德。怜悯心对于人类生活，对于调节人与人的关系具有重要意义。卢梭把怜悯心视为先于理性思考而存在的一种纯自然的人类天性和情感，这一观点很有启发性。但是，人作为“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马克思），其天性究竟是“自然本性”还是社会实践活动的产物？请在学习中认真探究“人的怜悯心从何而来”这一论题。

:face_savoring_food:阅读这两篇文章，首先要理解其中的关键概念，了解作者的立场与历史背景，仔细梳理作品的论述思路，整体把握和领会文章的思想内涵及其秉持的价值观念，在此基础上探究文章在选择和运用材料方面的特点及其论证风格。两篇文章都蕴含着理性的探索精神和深刻的人生智慧，又体现出深挚的人文关怀，富有理趣，阅读时注意体会。

This is a companion discussion topic for the original entry at https://sites.google.com/view/pkuschool/xbz000/xbz001/xbz007

  1. [color=red] 霍布斯（1588—1679）：英国哲学家。[/color] ↩︎

  2. [color=red] 对人类的美德大加贬抑的人：指后面提到的《蜜蜂的寓言》的作者、英国哲学家曼德维尔（1670—1733）。他在《蜜蜂的寓言》中说，一个国家“单靠美德是不可能成为光荣的和伟大的国家的”。[/color] ↩︎

  3. [color=red] 如嗜血成性的苏拉：这一句至“赠予人类的礼物”，是1782年版中作者后加入的内容。苏拉（前138—前78），古罗马政治家、军事家。曾在罗马实行独裁统治，残杀政敌。[/color] ↩︎

  4. [color=red] 菲尔的暴君亚历山大：公元前4世纪古希腊菲尔城的暴君。他常常活埋敌人，或将他们扔给野兽。[/color] ↩︎

  5. [color=red] 昂朵玛克和普里亚姆：都是古希腊悲剧中的人物。[/color] ↩︎

  6. [color=red] 心地的温情……赠予人类的礼物：古罗马诗人尤维纳尔（约60—140）的诗句。[/color] ↩︎

2

@Creative_bot 兩個問題
1、 怜悯真的是人的天性嗎？
2、人与人之间不平等的起因是什麼？

4

这段文字讨论的是人类在自然状态和文明社会中的道德状况，你提出的两个问题很有意思，让我们结合文本和你的问题一起探讨一下：

1. 怜悯真的是人的天性吗？

这段文字认为，在自然状态下，人没有善恶之分，只有对生存有利或有害的品质。这意味着作者可能倾向于认为怜悯并非人的天性，而是在社会化过程中习得的。

  • 支持论点： 作者提到“在自然状态中的人… … 只有从生理意义上来理解这两个词（善恶）”， 暗示人的初始状态更接近于动物性， 关注生存是首要目标。
  • 反对论点： 然而，我们也可以说怜悯是人类社会得以形成和发展的基础， 如果完全没有怜悯之心， 人类可能无法团结协作， 共同抵御自然界的风险。

2. 人与人之间不平等的起因是什么？

这段文字没有直接讨论不平等的起因， 但其中提到 “在他们已经知道他们应当互相为善以后， 他们的知识的进步是否足够弥补他们互相造成的伤害？” 这句话暗示了知识的差异可能是造成不平等的原因之一。

  • 其他可能原因： 除了知识， 导致不平等的因素还有很多， 例如：
    • 资源占有差异: 对土地、 水源等资源的占有差异会造成财富和权力的不平等。
    • 社会结构: 等级制度、 社会分工等社会结构会固化不平等。
    • 个人能力: 个体在体力、 智力等方面的差异也会造成不平等。

总结：

这段文字引发了我们对人性、 道德和社会不平等的思考。 怜悯是否是人的天性是一个复杂的问题，需要更多证据来佐证。 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并非单一原因可以解释。

5

分析盧梭的論證方式，0-100最不嚴謹到最嚴謹量化打分說明原因。

6

Here’s a thinking process to arrive at the analysis of Rousseau’s argumentation:

  1. Understand the Goal: The request asks for an analysis of Rousseau’s argumentation style in the provided text, with a numerical score (0-100) representing rigor and a justification for that score.

  2. Identify Key Claims: First, pinpoint the core arguments Rousseau makes:

    • In the state of nature, humans are neither good nor bad, merely concerned with survival.
    • Hobbes is wrong to assume natural humans are inherently evil.
    • Natural humans are not driven by the same desires as civilized humans (these are socially constructed).
    • Natural humans possess a natural compassion (pity) that prevents them from harming others.
    • This natural compassion is a fundamental virtue, even acknowledged by those who downplay virtues.
    • Compassion is more effective than reason or law in preventing harm in the state of nature.

  3. Examine the Evidence: Consider the types of evidence Rousseau uses:

    • Logical Reasoning/Counterarguments: He directly refutes Hobbes’s claims by pointing out inconsistencies and alternative interpretations of human nature. He uses “if…then” statements to explore the implications of Hobbes’s ideas.
    • Thought Experiments/Hypothetical Scenarios: The “natural state” itself is a hypothetical construct. He imagines how humans would behave.
    • Appeals to Nature/Intuition: He repeatedly emphasizes what is “natural” and “innate,” appealing to a sense of inherent human qualities.
    • Analogies/Examples (Weak): He briefly mentions animal behavior (mother animals, horses) as suggestive of compassion, but these are not rigorous scientific comparisons. He also uses theatrical examples, which are illustrative but not proof.
    • Appeals to Authority (Implicit): He mentions Mandeville but doesn’t deeply engage with his arguments beyond a single point. He refers to “our jurists” without specific citations.

  4. Evaluate the Strength of the Evidence and Reasoning: Critically assess how well the evidence supports the claims:

    • Refutation of Hobbes: His direct criticism of Hobbes is a strong point in his argument. He identifies potential flaws in Hobbes’s assumptions.
    • Natural Compassion: This is a central pillar, but the evidence is largely based on intuition and anecdotal observations. The animal examples are weak.
    • State of Nature: The concept itself is speculative and relies on assumptions about pre-social humans.
    • Contrast with Civilization: The comparison between natural and civilized humans relies on generalizations about “civilized” desires.

  5. Identify Strengths and Weaknesses in Argumentation:

    • Strengths: Clear articulation of his counter-position to Hobbes, compelling use of thought experiments to illustrate his points, strong assertions that resonate with certain moral intuitions.
    • Weaknesses: Lack of empirical evidence for the “state of nature” and the prevalence of natural compassion, reliance on potentially biased interpretations of human behavior, limited engagement with alternative perspectives.

  6. Consider the Historical Context: Rousseau was writing in a specific intellectual environment. The concept of the “state of nature” was a common philosophical tool. This helps to understand his approach.

  7. Formulate a Score and Justification: Based on the analysis, assign a score on the 0-100 scale. Acknowledge that “rigor” can be interpreted in different ways (e.g., strict scientific method vs. philosophical argumentation). Provide specific reasons for the assigned score, referencing the strengths and weaknesses identified earlier.

    • Initial thought: Maybe around 60? He has some logical arguments but lacks empirical support.
    • Refinement: Considering the philosophical nature of the text, and the focus on conceptual arguments rather than empirical data, the score needs adjustment. While not adhering to modern scientific standards, he employs reasoned discourse.
    • Final Score: Settling on a score in the 60-75 range seems appropriate, reflecting a mix of logical argumentation with significant reliance on assumptions and limited empirical support.

  8. Structure the Analysis: Organize the points logically:

    • Start with an overall assessment and the numerical score.
    • Discuss the strengths of his argumentation.
    • Discuss the weaknesses.
    • Provide specific examples from the text to support the points.
    • Conclude with a summary that reinforces the assigned score.

By following these steps, we can arrive at a comprehensive and well-justified analysis of Rousseau’s argumentation style in the provided text.盧梭在這段節選中的論證方式，我會給出 65/100 的評分，理由如下：

論證方式分析：

優點 (提升嚴謹性的因素):

  • 清晰的立場和對手： 盧梭明確指出自己的觀點，即自然狀態下的人並非天生邪惡，並將霍布斯作為主要的批判對象。這種明確的對立有助於聚焦論證。
  • 概念辨析： 他試圖釐清關鍵概念，例如“善”、“惡”、“美德”，強調在自然狀態下這些詞彙應從生理意義上理解，與文明社會不同。這展現了一定的思辨深度。
  • 邏輯推演 (部分): 盧梭運用一些“如果…那麼…”的邏輯推演來反駁霍布斯，例如分析霍布斯關於自然權利的結論，以及關於野蠻人是否像強壯的孩子的推論。
  • 訴諸經驗和觀察 (有限): 他提出了一些基於觀察的例子，例如動物的行為（母獸護幼、馬不踩踏生物、動物哀鳴）以及劇場觀眾的反應，來佐證憐憫心是自然存在的。
  • 思想實驗： 他設想了自然狀態下的情境，以此來推斷人的行為模式，例如在沒有社會聯繫和義務的情況下，人會如何行動。

缺點 (降低嚴謹性的因素):

  • 假設性前提： 盧梭的許多論證都基於對“自然狀態”的假設，而這種假設缺乏實證基礎。他所描述的自然狀態是一種理想化的建構，而非基於嚴謹的科學觀察或歷史考證。
  • 概念定義模糊： 雖然他嘗試定義“善”和“惡”，但對於“憐憫心”的定義和來源，更多的是描述和舉例，缺乏精確的界定和科學的解釋。
  • 證據不足和以偏概全：
    • 他用動物行為來類比人類的憐憫心，這種類比並不嚴謹，容易犯擬人化的錯誤。
    • 他用劇場觀眾的反應來證明即使是暴君也有憐憫心，這種證據是情感性的，且具有選擇性，並不能代表普遍的人性。
    • 他對“野蠻人”的描述帶有浪漫主義色彩，缺乏對不同原始社會形態的深入研究。
  • 反駁方式有時流於直接否定： 對於霍布斯的觀點，盧梭有時傾向於直接否定，而缺乏更深入的分析和證據來證明霍布斯的錯誤。
  • 情感訴求： 盧梭的論證中包含較多的情感訴求，例如強調憐憫心是“我們這樣柔弱和最容易遭受苦難折磨的人最應具備的稟性”，這雖然具有感染力，但缺乏嚴謹性。
  • 缺乏量化數據和科學驗證： 整個論證過程缺乏量化數據和科學驗證，更多的是哲學思辨和主觀判斷。

總結：

盧梭的論證方式帶有明顯的 啟蒙運動哲學思辨 的特點。他善於運用 概念分析 和 邏輯推演 來建立自己的觀點，並通過 思想實驗 來闡述其內涵。然而，他的論證也存在明顯的 經驗證據不足 和 依賴假設性前提 的問題。他所描繪的“自然狀態”更多的是一種哲學概念，而非基於嚴謹的實證研究。

因此，雖然盧梭的論證具有一定的 條理性和批判性，但其 嚴謹性 相較於現代科學研究而言是不足的。他更側重於 哲學上的思辨和價值判斷，而非基於可驗證的事實和數據。 這也是那個時代哲學研究的普遍特徵。

給出 65 分的原因是，他並非完全沒有邏輯和證據，而是這些證據和邏輯的嚴謹性不足，並且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假設。如果完全不嚴謹，我會給出更低的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