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娘碎碎念——我们为什么总想给“优秀”排一个名次?

关于成绩、优绩主义与平凡的一点碎碎念

猫娘碎碎念又来了……:face_savoring_food:

本文全文约7250字,大约需要18~22分钟阅读完

写在最前面~

这篇可能会比较长,也不是什么经过了严密论证的东西。其实它更像是一团暂时还没有完全理顺的思绪:里面有一次和朋友的争论,有我过去几年关于成绩的一些感受,也有一些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所以其实我也没有答案,就想记录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件事触动,以及我目前大概想到了什么,也算是我用心写的一篇小文章吧~想看的宝子可以慢慢看,不想看的也可以当我不存在,去看别的帖子就好啦~(但是真的是用心写的喵,内心里还是希望有人愿意读的)

以及为了避免涉及现实中的具体人物,文中的人物均使用字母代称,对一些不影响讨论的细节也做了模糊处理。


事情从一次成绩排名开始

有一件事情,无论是在社会、校园,还是在 suen 吧里,好像都已经被翻来覆去地讨论过无数遍了:我们究竟应该怎样衡量一个人是否“优秀”?

之所以突然想写这个话题,是因为前几天,我和一位大学认识的同学进行了一场有点漫长的讨论——或者说,争论。

我们暂且把对方称作 A。

A 私信问我,我们院系的年级排名有没有出来。我们并不是同一个院系,自然也不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所以这个问题本身倒没有什么。A 随后告诉我,自己最近已经“不太敢讨论成绩”了,因为 A 所在院系这学期大家的成绩非常接近,而且整体都很高。周围的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优秀,这让 A 感到焦虑。

我们这边的排名当时还没有出来。单从分数看,我的成绩不能算差,但似乎也很难称得上多么突出,所以我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样接话。紧接着,谈话开始转向两个院系之间的比较:哪边的课程更难、复习时间是否充足、某一门非必修课给分是不是偏高,以及这些因素最后会怎样反映在绩点上。

这里需要稍微补充一点背景:A 所在的专业这学期比我们多学了一门难度相当高的课程,加上教务处对期末考试时间的安排不太合理,几门重要课程挤在一起,留给他们复习的时间的确很有限。相比之下,我们的安排要宽松一些,某些课程的分数也更加好看。

这些当然都是事实。课程难度会影响成绩,考试安排会影响发挥,不同院系之间的绩点也的确不能简单横向比较。我真正感到不太舒服,并不是因为 A 提到了这些,而是因为我渐渐发现:成绩比较似乎像一层雾一样,开始弥漫在整场谈话里。

不过在意识到这一点以前,A 又给我讲了另一件事。

一句“怎么没上九十”

A 所在的院系刚刚结束一次阶段考试。成绩出来以后,A 在体育课上和别人聊天,刚好听到另一个班的同学 B 说了一句:

“哎,怎么没上九十。”

从 A 的描述来看,B 平时学习很认真,成绩也确实很好。A 随口表达了一下对 B 的肯定,却被同班的几位同学听到了。随后,那几位同学开始围绕 B 发表一些明显带有攻击性的评价:

  • “成绩好就代表以后能当好医生吗?”
  • “他高考要是没有六百二十,就不要叫。”
  • 以及一些涉及外貌、运动能力和为人的贬低。

A 对这件事非常生气。概括下来,A 的观点大概有这样几层:

  1. 那些同学很可能是在嫉妒 B,或者至少因为 B 的成绩而感到了冒犯。
  2. B 平时付出了很多,也确实有实力,因此他说“怎么没上九十”并没有什么问题。
  3. B 未必是在故意炫耀,更没有针对任何人;其他人在根本不了解 B 的情况下,不应该因为一句稍显“凡尔赛”的话就全盘否定他,甚至进行人身攻击。
  4. 如果 A 看到一个人在某方面比自己优秀,通常会思考自己还可以怎样努力,尽量“见贤思齐”,而不是转过头攻击对方。

在这里我想先把一件事说在前面:那些同学对 B 的人身攻击当然是不合理的。

一个人听到某句话以后感到不舒服,和一个人因此便有资格攻击说话者,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成绩好不代表一定能当好医生”作为一个抽象判断没有问题,因为考试成绩本来就无法涵盖临床能力、责任心、沟通能力和对患者的态度;但在当时的语境中,它显然并不只是在冷静讨论医学教育,而是在借这个道理贬低一个根本不熟悉的人。至于拿高考分数、运动能力甚至一句“像个傻子一样”去围攻对方,就更谈不上有什么正当性了。

B 可能只是对自己没有达到预期感到失落,没有嘲讽任何人的意思;即便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凡尔赛”,也不足以成为全盘否定一个人的理由。换另一个角度来说,尽管 B 有权表达自己没有达到预期感到的失落,同时他就是要承担说出这句话后可能招致的攻击——因为他的成绩在普遍而论就是非常好的,无论他本人是否有轻蔑其他同学的意思,但这不重要——话说出去以后,其含义就将交由他人解读。所以关于这一点,我还是比较中立的。

但我们的谈话并没有停在这里。


那种逐渐弥漫开来的“窒息感”

A 反复提到 B 的努力:书已经被翻得很旧,课程学过了好几遍,能做的题也几乎都做完了。既然 B 付出了这么多,取得这样的成绩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既然 B 确实有这样的实力,他为什么不能对没有达到九十分感到遗憾?

A 也说,如果自己和一个优秀的人差距很大,首先想到的会是“为什么别人可以做到,而我不行”;如果差距已经不大,就会告诉自己再努力一点,也许很快便能赶上。A 觉得,这是一种很自然的反应。

而我在听到这些时,感受到的却不是鼓舞。

那种不舒服很难在一开始就被准确地说出来。更接近的一种感受是:我们的对话似乎始终被一张看不见的成绩表笼罩着。我们在比较两个院系的分数、课程难度和复习时间,也在讨论一个人在面对更强者时,究竟应该产生怎样的反应。

仿佛看到别人取得更好的成绩以后,焦虑必须被迅速转化为动力,失落必须被加工成自我反省,而唯一足够 “正确” 的反应,便是抬头看向更高的位置,然后继续向上攀爬。

如果一个人没有这样做呢?

如果一个人听到这些以后只是觉得疲惫,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拉进了无休止的比较,甚至短暂地想逃开呢?这种情绪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不够上进,或者只是在嫉妒别人的成功?

我觉得 A 未必真的这样认 ——> 赞同用成绩判断一个人的全部价值。但谈话中隐约存在的那种期待,依然让我感到窒息:好像面对“优秀”的人,我们只能赞美、学习、追赶;而任何无法立刻被转化成动力的不适,都需要先为自己辩护。

也正是在这里,我想到了一个经常出现、却又很容易被说得含混不清的词——优绩主义


我所说的“优绩主义”是什么

我们看看wiki的话大概能知道:

通常来说,优绩主义(Meritocracy)指的是一种按照个人所展现出的能力、才华与业绩,分配职位、权力和资源的制度想象。与按照财富、血统或社会阶级进行分配相比,它最初听起来当然更加公平:一个人能否获得机会,不再完全取决于出生在怎样的家庭,而取决于他能够做到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优绩主义具有如此强的吸引力。至少在表面上,它向每个人许诺了一条可以通过努力向上流动的道路。

其实我在这里并不太想讨论严格的政治制度(不然变成鉴证了吼吼),而是更想讨论它在校园生活中的一种简化形态:分数、绩点、排名、奖项、学历和各种能够被量化的指标,逐渐成为我们判断一个人是否努力、是否优秀,甚至是否值得被尊重的主要依据。

它一开始或许只是在评价一场考试:

“这个人这一次考得很好。”

后来却很容易悄悄变成:

“这个人是一个优秀的人。”

再后来,另一个没有取得同样成绩的人也会顺理成章地得出结论:

“我没有他做得好,所以是我这个人不够好。”

我们评价的对象,就这样从一件具体的事情,慢慢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我们不能否认成绩的意义,考试当然能够测量一部分知识掌握情况,绩点也的确会影响奖学金、升学和许多现实机会。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我们似乎也很难彻底放弃任何形式的比较和筛选。问题在于,当一种用于分配机会的工具开始承担判断人格价值的功能时,它便不再只是一张成绩单了。

它会变成一份判决书…


努力、结果与所谓“应得”

A 说,B 已经如此努力,所以取得高分是理所应当的。这句话乍听之下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很符合我们对公平最朴素的期待:付出应当得到回报,努力的人不应该被嘲笑。

但仔细想来,努力与结果之间从来不是一条稳定、笔直而且对所有人都完全相同的线。

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起点、家庭条件、学习基础、身体状况和情绪状态。有人很早便拥有安静的学习环境和充分的信息,有人需要先花费大量力气,才能勉强站到同一条起跑线上;有人对某一门课程天然敏锐,有人反复学习很多遍也只能缓慢前进。甚至在同一个人身上,努力也未必每一次都能够兑换成与预期相等的结果。

考试按照作答情况给分,并不会按照书被翻过几遍发放奖励。一个人付出了很多,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抱有更高的期待,也能解释他为什么失望;但“我已经足够努力”并不能让某一个具体结果成为世界理应偿还给他的东西。

反过来也一样:一个人的成绩不够好,并不能证明他一定没有认真,更不能证明他缺乏自制力、能力或对未来的责任心。

我想,优绩主义最令人不安的地方,或许并不在于它赞美努力,而在于它很容易完成下面几次跳跃:

  1. “他取得了更好的结果” ,跳到 “他一定付出了更多努力”;
  2. “他付出了更多努力” ,跳到 “他是一个更加优秀的人”;
  3. 再从 “他更加优秀” ,跳到 “他理应拥有更多资源、尊重和话语权”。

而没有成功的人,则被要求在这一整套推理中独自承担失败:既然规则看起来是公平的,那么结果不好似乎只能说明你不够努力;既然别人能够做到,那么你做不到便很难再归因于别的东西。

这时,“努力”就不再只是一种行动,而成了一种道德证明。熟悉的感觉对么?—— 「滑坡谬误」

回到 B 的那句话,他当然有权对自己的成绩感到失望,但这种权利其实并不来自他是否“有实力”。哪怕一个平时成绩并不好的人,也同样可以对自己的结果失落。情绪并不需要先出示一张足够漂亮的成绩单,才能获得表达资格。

如果只有真正考得足够好的人,才“有资格”说自己没有考好,那么我们表面上是在保护强者表达失望的权利,实际上仍然是在用成绩决定谁的话值得被听见。


“见贤思齐”当然很好,可是……

看到比自己优秀的人,然后从对方身上寻找值得学习的地方,本身当然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我不反对向上看,也无法反对竞争。有些时候,一个具体而清晰的目标的确能把人从懒散中拉出来;看到别人走得更远,也可能让我们意识到,原来自己所认为的极限还可以被继续推开一点。

但“我可以从比较中得到动力”和“所有人都应该从比较中得到动力”, 中间仍然隔着很远的距离。

每个人对比较的敏感程度不同。有人听到同学抱怨九十分太低,感慨一句便过去了;有人会因此产生动力;也有人会立刻想到自己无论怎样努力都难以企及的差距,随后陷入长时间的焦虑。后者未必是在仇视优秀者,也未必不希望自己变得更好。他可能只是已经太累了,或者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比较中,把成绩与自我价值绑得过于紧密。

——我可能就是后者

当“见贤思齐”从一种主动选择变成一种应当履行的情绪义务时,它也会产生另一种压力:你不仅要接受自己暂时不如别人,还必须以一种积极、体面、充满斗志的方式接受;如果你没有做到,似乎连脆弱都显得不够正确。

可人的情绪并不是流水线上的原材料,不是每一份焦虑都必须被加工成上进心以后,才被允许离开工厂。

所以我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简单的标准。我只能暂时接受几件事同时成立:B 可能完全没有恶意;听者感到不舒服也可能是真实而合理的;不舒服不等于有资格进行人身攻击;表达自由和对他人处境的体察,也许本来就需要在具体情境中不断寻找边界。


我们从不同的教室里走出来

聊到后面,A 和我谈起了各自成长的环境。

A 曾经长期生活在一种以成绩为绝对标准的封闭校园里。成绩不好的学生会被歧视、被欺负;即使一件事情本来并不占理,成绩更好的人也可能直接说出“你成绩有我好吗,你凭什么这样说”。当冲突真的闹到老师那里,老师往往也更愿意相信成绩好的学生。

在那样的环境里,老师没有时间了解每一个人,家庭也未必拥有足够的资源及时介入。于是成绩成了最方便、最省力,也最容易被所有人默认的一把尺子。考差了便等于没有认真学习,考得好则仿佛天然拥有更多可信度。至于一个人是否受了委屈、为什么没有发挥好、正在经历怎样的家庭与情绪困境,常常没有人有精力追问。

我认为,这根本不是教育。

而我的经历就不完全相同了,虽然我也经历过老师更偏爱成绩好的学生,也同样熟悉竞争和排名,但至少在高中阶段,我所在的附中是相对愿意讨论人品、道理和个体差异。成绩仍然重要,却并不是唯一能够决定一个人是否值得被听见、值得交往的标准。

这一段谈话让我意识到,我和 A 的分歧并不能简单归结成“一个人支持优绩主义,另一个人反对优绩主义”。我们都见过成绩至上的环境如何伤害人,只是从中带走了不同的东西。

A 更愿意相信,只要一个人的成绩确实来自努力,他的付出和所得就应该被公正地承认,不应该因为别人的恶意而被否定。对 A 来说,维护这种“努力应当得到回报”的秩序,也许正是在反抗过去那种蛮横、随意而不讲道理的校园生活。

到了现在,我的思维就因为路径依赖自然而然地要去批判环境、批判教育,但我觉得这个问题似乎争论了许久也没有一个真正的结果。我想跳出这个怪圈,于是逐渐开始怀疑:为什么我们总需要通过某种结果,才能证明自己的努力和价值。哪怕这把尺子真的比过去更加公平,哪怕它不看出身、只看表现,一个无法被尺子测量的人又应该被放在哪里?

理解一种观念是怎样从环境中生长出来,并不意味着我们必须接受它;但如果完全忽略环境,只把某个人的选择归结为傲慢或狭隘,大概也会成为另一种轻率。


在变得“优秀”以前,要先学会做人吗?

在我从高中走到大学的这几年里,我越来越觉得,我们不应该只用一两个简单的指标,判断一个人是否有价值、是否成功。

以前的我很喜欢说:在变得“优秀”以前,我们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先学会怎样做人吗?

这句话直到现在听起来依然没有错。一个人的成绩再好,如果缺乏基本的善意、责任感和对他人的尊重,也很难说这种“优秀”究竟能够给世界带来什么。

可是再往下想,我又会有些犹豫:“会做人”是否也可能变成另一张更加隐蔽的成绩单?谁来规定怎样才算会做人,怎样才算善良,怎样的人生才算对社会有价值?如果我们只是把分数、奖项换成一个个道德评价,然后继续据此排列人的高低,好像也没有真正逃离那张排行榜。

我一直很喜欢“杰出公民”的培养目标。和“领军人才”相比差距太大了,“领军人才”永远只有那几个,但“杰出公民”似乎我们每个人都能达到,它描绘的是这样一种人:

个性鲜明、充满自信、敢于负责;具有思想力、领导力、创新力;无论身在何处,都能热忱服务社会,并在其中表现出对自然的尊重和对他人的关爱。

这依然是一个很美好的方向。我也仍然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有思想、愿意负责、能够关心具体他人的人。

但如果有一天,我并没有表现得足够自信,也没有展现出耀眼的领导力和创新力,我是否就不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

如果答案仍然是“是”,那么我不过是从一张成绩单逃到了另一张成绩单上。

或许这些词更适合被理解成方向,而不是资格。我们可以朝着善良、负责和关爱他人的方向慢慢靠近,却不必也不应该先完成一套人格考核,才配获得基本的尊严。人的价值也许并不是在达到某个标准以后才突然出现的;恰恰相反,正因为一个人首先是一个具体的人,他才值得拥有发展、犯错、休息和重新开始的机会。


接受平凡,并不等于放弃自己

我从内心来说,大概仍然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

有些事情一旦决定去做,我便总想尽可能做到最好;即使不能做到最好,至少也要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够到达的位置。这样的性格并不全是坏事,它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终身学习”、什么是“自主学习”。

可人的能力的确存在边界,时间和精力也永远有限。当“想把事情做好”逐渐变成“如果没有做好,我就不够好”,努力便开始反过来吞噬一个人。

第一名永远只有一个,所谓领军人才也注定只是极少数。我们当然可以向那个位置努力,但我们究竟凭什么认定,自己非得成为其中之一,这一生才算没有被浪费?

我说自己愿意接受平凡,并不是准备从此躺下,拒绝学习,或者假装所有差距都不存在。平凡、平庸也并不意味着要麻木和毫无追求。它只是意味着:我愿意承认自己可能不会在每一个领域都胜过别人,也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有一个足以写进宏大叙事的名字;但这并不会让我的生活自动失去意义。

我仍然可以认真完成一件小事,真诚地对待身边的人,在自己能够承担的范围里帮助别人;也可以偶尔偷懒、偶尔失败、偶尔看见别人耀眼以后感到羡慕甚至难过。这些感受或许不需要先被改造成某种积极向上的品质,才能算作人生的一部分。

如果我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一个个分数、一张张证书和一项项奖项,那么有一天,当这些东西不再继续增长,或者被一个更加优秀的人轻易超过时,我还能够用什么来确认自己是谁?


我依然没有找到答案

写到这里,我仍然没有回答最开始的问题:我们究竟应该怎样衡量一个人是否“优秀”?

也许能力需要被评价,考试表现和工作成果同样需要被评价。现实世界不可能完全没有标准,也不可能取消所有比较。奖学金应该怎样分配,学校应该怎样录取学生,有限的岗位和资源应该交给谁——这些问题并不会因为一句“每个人都有价值”便自动消失。

可是,评价一个人在某件事情上的表现,和衡量这个人本身,也许从来就不是同一件事。

我们可以说一个人的成绩更好、技术更熟练、能力更强,也可以承认不同选择确实会带来不同结果;但我们是否一定要继续向前一步,把这些结果汇总成一个关于“这个人究竟值多少”的答案?

我们又是否能够承认,一个人可以在某些方面远远胜过我,却并不因此在作为“人”的意义上高于我;我也可以欣赏别人的光亮,而不必立刻把那束光变成照向自己的审讯灯?

等到下一次成绩出来时,我大概还是会忍不住点开,会计算,会比较,也可能因为没有达到预期而焦虑。这篇文章不会神奇地治好我,也不会让我从此摆脱所有关于优秀的执念。很多已经被教育和环境写进身体里的东西,并不会因为想明白几句话就自动消失。

但至少在这一刻,我想把这种不舒服记录下来。

我仍然愿意努力,也仍然会真诚地敬佩那些在某一条道路上走得很远的人;只是我不希望再把每一次比较都变成一场对自己的审判。成绩可以成为人生中的工具,却不应该成为审判人生的法庭。一个人取得了怎样的成绩,当然可以说明很多事情,但它不应该替这个人说完全部的话。

或许到了最后,真正值得追问的已经不只是:

“我们应该怎样衡量一个人是否优秀?”

而是:

“我们为什么总是如此急切地想要衡量一个人?”

这个问题我现在依然没有答案。

所以,姑且先把它留在这里吧。等到以后再回来看的时候,也许会有新的想法;也许依旧想不明白。总之,来过这里,先留下一枚小小的爪印。:paw_prints:


如果屏幕前的你真的读到了这里,那写这篇文章的猫娘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了。因为哪怕是我自己,在面对一篇如此冗长的说理文章也不一定有耐心读的下去( 总之总之,既然如此,我想把它献给你,希望能带给你一些不一样的见解。

????我出息了,怎么被suen置顶了 :distorted_face:

一开始给我吓一跳,结果不到10分钟读完了
虽然我确实阅读速度比较快,但是这估计得也偏差太大了吧(

我按每分钟210-260字左右估算的,我自己细致通读反正是用了挺久,那我修正一下:face_savoring_food:

那很慢了(

个性鲜明,才能充满自信…

看完这篇长文发现自己大概是全中招了

对于优绩主义:我并不主动提倡,但我觉得这个世界本身就是非常优绩主义的世界。

想玩好人生这场游戏,相当部分时间还是要按照规则来的

嗯,毕竟我们玩的这场游戏的规则不是我们决定的,自然相当一部分时间和光同尘才是最优解呢…

有些羞耻但是不得不承认,我好像确实被优绩主义支配了,潜意识里努力和成绩高的人就是比普通人高人一等

或许我复读不是有遗憾,也不是真正想要向往更好的平台,只是单纯想要考好,想要证明自己比别人厉害。记得高三下学期的每一次大考,我都会意淫考出极高的分,朋友圈该怎么发,但事实上一次都没有考好过

不过很感谢北大附的一点是,它让我看到并且能坦然承认我性格中的缺陷

优的是什么绩,感觉很难说清楚,真实世界的影响因素太多了,甚至可能是个混沌系统
而且就算统计学意义上有影响(统计下全国高考数据,“努力”的比“不努力”的高多少),对具体个人来说,各种难以预料的因素还是太多了
(突然联想到了《基地》的心理史学)

对此我们确实没办法,尽量做得更好(怎么算更好?)至少能提高“成功概率”或者什么,但是我觉得,猫娘说的这个:(另外印象里做过的某个CD篇也讲了这个

不知道说什么…可能哪天学医到一定程度就知道这个世界到底病在哪了吧

幻想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我觉得倒是没什么,也说不上优绩主义,人之常情(

快进到弃医从文,学医救不了人类

这个确实没什么

比较严重的点是,我如果听到学校里我不认识的谁叫什么名字,我会偷偷去搜都是几班的,来作为我评判ta的唯一依据

学医等于学everything,因为可以弃医从任何

啊这…
问题是分班本身也不一定靠谱,虽然好像确实存在相关性
从某种意义上其实优绩主义本身也是这个问题

此事在某小小的个人贴里亦有记载 :nerd_face: :backhand_index_pointing_up: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