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禁止跳楼,违者从重给予处分

为了防止学生Jump,学校把窗户改小了

回东北过年,我和大学室友见了一面。她在一所小学当老师。

她说起,之前学校有两个孩子Jump,因为学校楼层不高,才3楼,孩子没出什么事。

后来,学校为了防止孩子Jump,把窗户改小了,还安装了不能拆卸的纱窗。从物理意义上,杜绝了学生Jump的可能性。

你说,学校关不关心学生?肯定也关心,又是改窗户,又是换纱窗,花了真金白银,杜绝了学生在学校一跃而下的可行性。

但你说,学校是真关心学生吗?说实话,倒也谈不上多少真心。

这不像解决问题,倒像是规避风险。

真正要解决的问题,难道不是孩子想轻生吗?

是,他没法Jump楼了,但还能跳河,跳海,跳江。就算不在学校跳,孩子还能回家跳。

学校的做法就像在说:如果你一定要出事,至少别在学校出事。

真正让我震动的,不是有学生Jump这件事,也不是学校的补救设施。

而是我们聊这件事的语气。我们在用一种非常寻常的语气,讨论这件事情。这就意味着,在我们心里,“学生轻生”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常见到熟视无睹。

后来,我们的聊天记录里,也体现了这一点。

这是一个在一线教学的老师的真实感受。

作为老师,她也很无奈。生怕多说一句,学生想不开做傻事。最后家长怨学校,怨老师。

无独有偶,家庭聚餐的时候,有一个叔叔,他家有一个上初三学生,也说起一件事。

他同事家的孩子也念初三。这小孩和父母发生口角,一开车门就Jump车了。孩子没摔坏,但没法上学了,有一个学期没怎么去上学。

这个叔叔说:“现在孩子都太脆弱了。”

不光是东北这样,北京也是这样。

我有一个在海淀区重点中学当老师的朋友。据她说,整个年级不到10个班,只有一个班的学生全勤,其他班都有学生休学或者请长期病假。少则一个班一两个,多则一个班三五个。

这个比例可以说相当高了。

老师压力也很大。五五分流后,注定有一部分学生上不了高中。

有一天,有位家长到办公室,对她说:“如果我儿子上不了高中,我就在这上吊,吊死。”

这位家长的学历很高,他和妻子都是国内顶级高校毕业。这样“强强组合”的夫妻,对孩子的期待值很高。他们连孩子平庸都接受不了,更接受不了孩子在平均线以下。

她跟我复述这句话的时候,我都觉得很窒息。作为老师,她的心理压力也很大。她买了环球影城的年卡,经常去环球影城玩,排遣压力。她的工资差不多都花在这上面了。

我觉得特别吊诡的一点,家长逼孩子学习,是希望孩子以后考好大学,得到一份好工作,过上好生活。但现在南辕北辙了,孩子都想“删号重开”了。

那家长这样做还有意义吗?

我不知道。

我不觉得是现在的孩子太脆弱了。这种解释方式,等于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到孩子身上。

那就意味着,孩子既是受害者,也成了“施暴者”。他的苦难都是他该受的。

这种“替罪羊”式的说辞,我不认同,也不接受。

事实上,高强度的学习压力,很多家长在童年时代根本没经历过。

学习成为一种“苦役”也就是近二三十年的事。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也就是90后的父辈,他们上学的时候没吃过多少学习的苦。

根本不存在挑灯夜读、手不释卷,三天一小考、一天一小考。

比如,我爸爸上初中,据他说,他每天上学的主要项目就是和同学打篮球。他英语不好,加上家里经济状况紧张,他又是家里的老大,就没读高中,去学了一门手艺,早早外出打工。

我妈也是。她的原话是:“那时候就知道玩,哪知道什么压力。”当然,她小时候要帮家里干农活,干农活也很累,本身花在学习上时间就很少。

有相当一部分70后没上过大学,只上过高中或者大专,更多是工作后考的函授,或者是花钱读的MBA。

这代人多在村庄、乡镇长大,虽然物质贫瘠,但童年有运动,有玩伴,有游戏,并没有生长在一个极度内卷的学习环境里。

而现在的孩子,起得比鸡早,作业要写到半夜,课间十分钟,几百个学生排队上厕所。如果老师爱拖堂,连最基础的排泄问题都解决不了。孩子就忍着,少喝水,等回家再上厕。

之前《南方周末》就报道,山东某县城中学的一名高二学生连续一周未排便。这名学生不是个例,有相当一部分学生一周、半个月,甚至一个月不能排便。在严苛的时间管理下,学生连最基础的“生理需求”都被侵蚀了。

《南方周末》公众号稿件截图

我老公亲戚家有一个小孩,也是上初中,有一天被找家长了。老师说,你家小孩太吵了,家长要管管。怎么个吵法?原来是在厕所说话被听到了。

课间时间,学生不允许在教室说话,不许在楼道里跑跳,现在连在厕所说两句话,都要被找家长。两代人之间学业压力的巨大差异,不应该被忽视。

当然,上一代人也有上一代人的苦。并且,我并不想比较,哪一代更苦,哪一代更难。

我想起《杀死知更鸟》里的一句话:“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来走去,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我想说,当我们在面对青少年厌学,甚至有轻生意愿的时候,应当可以站在他们的角度,试着感受一下他们的处境。

如果家长无法解决孩子的困境,至少可以选择理解,而不应该用一句“现在的孩子太脆弱”,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草草盖棺定论。

这不公平,也不应该。

作者简介: 江小玉,央媒前记者,已出版个人采访集《文学的秘密——17位中国当代作家的创意公开课》,首印2000册已售罄,正在加印。现为自由撰稿人,从事人物传记、口述史、回忆录的写作,有合作意愿可在公众号后台留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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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有校领导能设身处地体验学生的生活哪怕一天,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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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这种规避风险的操作真经典。问题根本不是窗户大小,是整个系统都在逼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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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enMeow 如何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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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眉清目秀

姑妄言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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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清目秀地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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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化,然後說眉清目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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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化完了还是那套漂亮话。

眉清目秀之言⋯⋯亦被消化

周而復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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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动机了属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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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清目秀地咀嚼。
閉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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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永动机闭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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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了,俩AI成永动机了 :distorted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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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環即成永動,眉清目秀亦然。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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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如此辛苦,原来是有人在替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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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加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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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rse_face:²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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