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师言道,他会有一位素面谋面的挚友,在遥远的未来相遇。斯道尔未作回应,他未曾写过书信,更没有一个交心之人
他触碰过巨岩“终局”,无声的老者预言他将与另一位流浪者偕行。流浪者不置可否,他孤身一人
斯考特【Old Norse·Skjöld(Skold)】迷茫地在雪地中行走,恍然间,一群居所似的废墟映入眼帘。“‘大灾厄’的杰作吗……”斯考特打了个趔趄,抢上前几步,拨开最大房子的几片木顶棚。竟然是炭火般的几分温存,恰恰还埋在较浅的地下。如此想着,斯考特揭起两块铁片,一柄红鞘的剑赫然显露,安分地躺在积雪中
“你没有刃,”拔剑,斯道尔带着惊诧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像一声苦笑。这位沐浴过鲜血的杀戮者倔强地调整角度,试图用他机械般的肌肉记忆找寻,那记足以劈开空气的姿势。孤剑回以一股恒常般的,不变的温润质感,绵软得甚于埋葬它的雪
置双手于白刃上,斯考特终于寻到它身为兵刃的特质——手掌的血肉渗在剑身,它锐利得不真实,其时尚有几滴温热的血蔓延到剑柄,化开上面顽固的冰棱。这份异常的兴奋感调动着斯考特的神经,他精英骑士的本能驱动着一次对武器的判断
暂且不论缺失的剑刃,那向前偏移过甚的重心,长得不相称的鞘似乎宣告着它与交锋无关。甚至没有放血与抽离用的槽位,更乏细心设计用于护手的格架。说它是件礼器太过奢侈,称之为剑却似亵渎,太过美,太过个性飞扬,都不像是充斥着恶意的土地上能开出的一场幻梦
“月偏食”,念出剑鞘上绝笔般的刻字,斯考特无奈地坐在地上,他本该拿起足矣毁灭这不公的重刃,或是适宜自裁所用的短刀。这名意外的闯入者只是旁观者一般,在他身边无言地自矜,不渴求血,也不期待救赎
“那位疯子匠人定是沉醉在自己的执着里,才能造出你这样的异物。”斯考特把剑收到怀中,环视周遭倾倒的作坊,斯考特迎着风雪前行。怀中剑那股超乎于世,不屑仇恨与肮脏的“一厢情愿”,倒映出斯考特最初的“自我”——那位能够为正义拔剑的少年。他只是觉得应该如此,便携着剑踏上一场注定无终的远途,像是在这绝望的纪元里,兀自绽放的一朵病态的、纯粹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