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眼

闹铃响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窗户映出红色的光,然后是紫色的。
闹铃响了。
窗户又变成了蓝色。然后——
一片白。噼,啪。
那应该是东区那个和野大厦传出的声音。
然后是雨声。
闹铃没有再响。
这大概是D“有生以来”的第四十一个晚上。四十一天前,他才第一次真正看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五彩斑斓的窗户边,他阅读着手里的,闪着和窗户一样五彩斑斓的光的终端。
又是一片白。噼,啪。
这次近一些了,应该到了法忒斯宫。
“法忒斯宫在黑区。”
终端上忽然弹出这么一行字。
再就是第二行。
“你看见了吗,第四十一号?”
“我他妈叫D。”
D把终端撇到桌子上,撞倒了一瓶“阿曼菲斯”牌气泡酒。
噼,啪。
炸裂的声音。
D闻声看去,酒瓶依然完好,终端依旧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
原来是窗户碎了。
什么东西在我脚上跳。
D抓住了它。
那是一条鱼,身上披着水做的鳞的鱼,还有着一颗不符合鱼体比例的巨大眼睛。
那是一个紫色的眼睛,颜色渗进瞳孔里。虹膜看不出颜色。
D把鱼眼拔出来,用复合聚合物盒子装上,装到了一个明显已经收拾好的越野背包里。
他走向窗边,回头看了一眼终端——还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终于还是把它装到了背包里。
背包已经满了。他回到窗边。
跳。
随即,房门就被打开,先是一个铳口。然后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披着长发的男人。他手里拿着那把铳,指着地上尚在跳跃的鱼,少了一个眼睛的鱼。
“又一次。”
他走到窗户边,踢开脚底下五彩斑斓的玻璃碎片,看向东边。
噼,啪。
和野大厦又被闪电击中了。
和野大厦也快被闪电击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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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阅,狗屁不通,像hqh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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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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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雅芙莉丝的酒馆弥漫着青蛙一样的雾气。酒馆里的客人寥寥无几,都坐在角落的小方桌边,但无一例外醉醺醺的,吵吵嚷嚷的。
门开了。
一个男人拎着背包拖着身子走进了酒吧,毫不客气地坐到了空无一人的吧台最中央。打开背包翻找着些什么,或许是零钱。
赫雅芙莉丝看着眼前的脏得像是刚从垃圾堆里出来的男人,皱了皱眉头,低下了头,一头明显是染成灰白色的长发垂到吧台下面,擦拭着赫雅芙莉丝脚下生锈的提灯。
“一杯’生财有道’。”男人说。
赫雅芙莉丝愣了愣。这款不在菜单上的酒已经两个月没有人点了。她知道那款酒是什么意思。
“有点烈。”赫雅芙莉丝没抬起头。
“我是老手。”
“味道像鱼眼睛。”
“我海鲜过敏。”
赫雅芙莉丝终于抬起了头。眼前的男人在吧台上排开七个盒子。每一个盒子都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
“你是哪位?”
“D。”
“一只兔子,撞死在后院里面。”
D愣了愣。一只兔子,他似乎还记得意思。那撞死是……?
赫雅芙莉丝笑了,往柜台的鸡尾酒杯里加入了半瓶“找点乐子”。那是一种不含酒精的饮料。
“先生,这是赠品。”
D接过高脚杯,里面暗红的粘稠液体冒着泡。
我不想喝。
D放下高脚杯,打了个哈欠,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已经褪去颜色的盒子。郑重地打开。
那里面是半颗鱼眼。
赫雅芙莉丝死死地盯着那半颗漆黑的鱼眼,舔了舔并不干的嘴唇。
“这是你的?”
“大概是。”
D把盒子凑近自己的嘴,舔了一口。
好甜。
D拿回高脚杯,眯着眼看了看杯壁的暗红色粘稠液体滑落,留下几乎看不见的印迹。抿了一口,稍微有点铁锈味。
他想起来了,想起了“撞死”是什么。
服药。他记得是。
他看向赫雅芙莉丝的笑颜,才发现她的右眼左下角靠近鼻子处有一道“找点乐子”颜色的痕迹。
“但像我这种老鼠不会撞死。”
赫雅芙莉丝闻言,把七个盒子收起来,把一个手提箱交给D,朝他挥了挥手。
D掂了掂手提箱,塞进背包本就不富裕的空隙,艰难地拉上拉链,把背包甩到后背上。背包现在很轻,他感觉。
走出赫雅芙莉丝的酒馆,外面的雨还在下,但是灰蒙蒙的,早就没有了色彩。
灰色的也很好看,他想。
街上的吆喝声和白天一样大,吵得D刚刚清醒的头脑有点困。
“我要往东边走,先去车站。”他说。
他走过赌场,被烟雾熏的咳嗽起来。
“我要往东边走,先去车站。”他说。
“灰病治疗!如果您觉得世界灰蒙蒙的,请来这里!我们会让世界充满色彩!”不知道谁在吆喝。
“我要往东边走,先去……”他说。
他看向东边灰黄的光,刚刚还是灰色的。那里没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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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里咕噜说什么呢:face_savoring_f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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