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去掉滤镜,去掉自我,去观察一个人,会发现他比你平时所认识到的丑恶,真实,乃至于可笑可悲的多。
母亲想给我和妹妹包一顿好吃的羊肉馅饺子,但是一个人来满足一个胖子和一个小孩的胃口实在费劲,就用了和面机,放在一条窄而长的柜子上。和面机由于物理定律的作祟,不断地晃动颤动着。妹妹还不到三年级,平日里悠闲的时间也多,正坐在连接和面机的插座旁,听着蓝牙音箱讲故事。为什么没有开太大的声音,就是怕影响了在另外一屋的我。柜子很矮,妹妹刚好直着腰坐,母亲为了把握和面机的时候,坐在旁边驼着背写教案。就这样,音响里不甚清楚的故事声,和面机摇动的敲桌声,混在两个人一台机器的中间。
本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但我猛地听见重物砸在地上。一段无声的空白之后,暴起一声惊喝:“你干什么呐!”,妹妹哇的一声哭出来,嘴里反复解释着“我没碰”“只是想听故事”。母亲却一连串的指责,“你干嘛坐在这啊?”“看着快掉了不知道扶一下啊!”尽管我仍难理解一个二年级的小学生何以有如此的勇力和反应扶住一座几公斤的和面机,也见到她们二人距离机器的距离没什么分别。我很快的出去试图缓和矛盾,不过母亲正在气头上。和面机很贵,悲剧需要负罪者。
母亲立刻停了妹妹听故事的音响,叫她赶快去写作业。妹妹一个人垂着眼泪拿出了几个作业本。母亲看到这一幕,心软了下来,气头也过了,就说:“你也该写写作业了,不能天天老听故事。”两个人又很快的商讨其作业怎么去写,妹妹带着流痕的脸上又泛起笑容了。
和面机的摔倒,其实和他们二人无关,最大的罪责应该在我。若不是我昨晚选择了吃饺子,母亲怎么会用上机器和面?若不是为了不打扰我,妹妹又怎么会选择在和面机的旁边听故事?但是检察者和审判者行使了权力,嫌疑人承担了罪责,主谋则逍遥法外。悬疑案,就这样敲下了小锤子,并且永远没有翻案的可能了。
Last edited by @colas 2025-11-23T03:40:51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