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上那一年选课,我所有课都落选了,为了凑够学分,我关注到了鲁迅研读荣誉课。我去企业微信找他滑跪,说我有一个学姐很喜欢他的课,所以选择这个课,他说了迅哥说的一句话,大概是要帮自己人之类的,所以反选了我。我与那个学姐并不熟悉,只是觉得像骗了他一样感觉很抱歉。
鲁迅研读之前是书院女篮的体育课,着急忙慌喘着大气,来不及换衣服就冲过去,每次都卡着点到201,坐在最后面的位置。那是一间很红红教室,红得庄重,但对我而言,他更像是蓝绿蓝绿的青色,万里江山图里那样的。
第一次课发了一本大书和一本小书,是以前的同学写过的作品合集,还有一个是讲义一样的东西。他上课没用过,但我还是次次都带上。实在是惊讶于作品合集的时间跨度之长,像是时间轴被压缩精炼,跨越万千走到我眼前。
每次课前我会读他布置的文章,但记不住,读了就忘,那时还没有ai,每次forms问卷的测试都是我切屏来回查ctrl+f,来回查再加上模糊的记忆与和同学互帮互助做完的。
课的内容实在是不记得了,但确实很old school(?),他会给我们讲他的故事,鲁迅的故事,有次刚上课,他让我们接龙说和鬼有关的成语和俗语,我在后面,拼死拼活查出来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夸了我,也夸了每一个人。
语文课我是习惯一边摸一边听的,有的时候写学不会的物理,电磁太难了,有的时候和朋友聊天,有的时候玩电脑,他谴责过我们,我尽量改了,但还是这样过了一个学期。
我赎我心中罪的方法是,认真写每一次作业,在yammer论坛上。当时正值我开智的阶段,蹦出了很多原来没有的思想,于是我将它们都用键盘敲了出来。最后一次大作业,我熬了一个大夜写完了,虽然还是将将凑够的字数,我很满意我的文字,我好像是第二个还是第三个交的,他在我文字下面回复,是夸我的话,好像是令人动容。
最后一次课,他带了豆干和茴香豆,说是从正宗的咸亨饭店那买的,大抵是贿赂我们好好听最后一次课的。只记得零食很好吃,但我好像还是没好好听课。
很愧疚,觉得自己很不堪,但他实在是太过温润了(和suen像是极大值和极小值
),他喷高考语文,喷语文教材,一个学期同时上他俩的课确实对我造成不小的震撼。
结课之后,我给他发了封邮件,大概是感谢他之类的话,算是赎罪卷吧,不记得他回没回了,用很渣的话说就是,至少我心里好受些了。
在那之后,我的大小作文里常常出现鲁迅的身影,那是我用的最熟的素材,罗列许许多多读过的、他讲过的人物,九斤老太,夏瑜,孔乙己,藤野先生…同时,每每遇到鲁迅相关的概念或物品,我的脑海中也常常出现他的身影,虽然我现在还没读完也没读懂狂人日记。
他说,“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是中国第一篇白话文小说的第一句白话文,我用在了我大作业的最后一句,也用在这里。
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太阳东升,我仍在沐浴着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