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走出舒适区尝试写了长篇连载,目前写到了第四篇,以后在这楼更新吧,如果打扰到了非常抱歉,可以将本帖设为不再关注。
Last edited by @276213723 2025-10-27T11:43:00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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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四平方米的淋浴间内,周围的暗黄色方格瓷砖纵横密集排列,狂喷的水雾大量凝集在上面,滑落留下不规则的轨迹。半透明的旧浴帘反复击打着身体,裹挟着潮湿雾气粘黏在身上,又反复被水流冲开。马桶上放着手机,正以最大音量播放一首暴烈的乐曲。正在沐浴中的这个青年叫乌里扬诺夫,同时和一个伟大的人与某臭名昭著的造车厂同名,当然,他没有那么大的名声,也许是因为他干出的坏事不够多,好事也太少,总之没必要记住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U”。
水流如暴雨般从花洒倾泻而下,狠狠冲刷着U的脸,涌进U的耳洞,砸在肩上阵阵发痛。鼓与镲的交错烈响具象成了狠狠敲打的动作,U在洪泻中一下又一下跺着右脚。像是痉挛一般抽动着头部,紧闭双眼,眩晕中左右晃着,脚下却不停跺,踩上鼓的重击,惠存鼓的重击,在眼皮一片黑暗的彩虹色麻点中沉沦,渐渐看到缝隙中的一束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贝斯的颤动低音和着耳道中涌动的热水,颤抖着层层传递出波涛。白光彻底淹没了旋转不停的彩色麻点和昏昏暗暗的黑色幕布,U晕头转向就往后倒,但淋浴间过于狭小,一伸手便摸到了冰冷湿润的瓷砖墙,同时也因为重心的失衡撞了头。“嘶······”强烈袭来的痛觉在脑海中回荡,但U此时却兴奋到了极点,爽感也随之来到峰值。“呲·····呃啊哼哈哈哈哈哈哈!”U笑了,快感夺走了理智。
唰———弥漫的热雾从浴室涌进了出租屋的客厅,U穿着略薄的冲锋衣和卡其裤,晃着身躯,径直走向了客厅中央的高脚桌。提起了那把AK-12,抄起填装了仅五十发7.62×39毫米口径苏联标准弹的弹匣,握着它轻轻按进卡槽。在游离中,U的动作停住了,他灰色如野狼的目静静注视着这把好枪,陪了他六年的物件,也许算得上一位伙伴。手指不住地摩挲起了弹匣侧边的棱印,划过一行粗糙的刻痕,那是他四年前于绝境中消沉,抱着向死的预期亲手刻的一行字。
上帝不曾在此。
闭上眼睛还是能摸出粗糙狂放的刻痕毛边中渗着血的绝望与愤恨,深深烙印在弹匣长方体坑坑洼洼的表面,仇火也在U的心里烧了如此之多个日夜,到现在也没能把他烧穿。
吸气,呼气。
未被烧穿,却烧遍了,心中只剩一地灰烬,零零散散。U最后看了一眼出租屋门口那个他曾天天焦虑检查的水电表,改装后的电表刻度更细,单位更小,今天的使用增量显著多,他冷笑着砰地一声关上了锈蚀的铸铜盖子。随手从鞋柜上的小柜子里抽出一小包蓝色包装的精致的烟,揣入怀里,踩上了厚实的雪地靴,出门之前也没有关掉电灯———以往甚至不会在此时打开它。
二
天台还是挺冷的。向虚空摊开手掌,空气便化为有形的列车,裹挟着寒冷驶来。U缩进了冲锋衣的领口,向双手呵气。经过简单的摩擦生热,他打着颤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咔按了两下都没有出火,僵直的手指不太好使力,他伸下胳膊用力才按下卡住的按钮,火苗迅速窜上了油口,闪动着仅有的光亮,照亮了周围,包括U粗糙的指尖。
噼啪——呲·······
呼······烟随着冷气摇摆盘旋而去,小部分浓烟盘踞在眼前久久不散。透过灰白的屏障能俯瞰SOYUZ站点半隐于大雾中的那些庞大建筑,以无尽的灰色为主调,长方体是这些建筑几乎唯一的形状。如果这里可以被称作城市的话,它的道路在脚下很远之处,细密不可见。也许被称为巨人的棺材更加贴合,每栋建筑只有几行列细小的窗户,透出点点橙黄色的灯光,从近日大雪造成的浓雾中直射而来,密集程度甚至不如被灰黑掩盖的夜空上的星星。坚厚的混凝土墙壁将所有建筑内部严密包裹,除了那些窗户外不再有与外界联通的倾向。如果仔细分辨,会发现层层楼顶上都有刺眼的红色指向灯,再顺着指向灯望去,你就会惊恐地发现这些楼顶并非空荡,上面停泊着数辆军用级武装直升机,暗黑色金属外壳在红灯下泛着凌冽的光泽。机舱侧边的短翼下挂载着幽幽黑影,锋利的弧度刺破了雾气。
U还是看得走神了,尽管这种景象他已看了无数遍,但他还是会被人类严防死守挣扎求生的态度和作风吸引,为此沉迷。
抖落烟灰,U不慌不忙又从盒子里抽出一支烟,这确实是好烟,味道很细腻,不呛。
脚下俯瞰的道路逐渐明晰,雾要散了。街道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掩盖住了往来匆匆行人踏起的灰土。那些面孔全部陌生,衣着相似难以区分。这里当然有穿衣自由,不过在这个严冬没人会想要暴露出自己脆弱的皮肤。SOYUZ站点是U居住过最久的地方,即便如此他还是经常对这里露出困惑的表情,就仿佛在浴室里头脑空白对着鼓点节奏高潮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感受到了什么。或快感或麻木,他不太在乎,他只是这样,摆出一副困惑的脸,盯着某一处望很久。这是相当危险的一种习惯,如果他此刻在无人区,很有可能会被突然冲出来的那些骇人东西袭击而毫无反应机会。所以U很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毫无忌惮地困惑,什么时候不能。这算是他的一个优点,因此他活了下来,在这样的世界仍活着。幸运吗?U,你有精湛的生存技能,杀伐果断的性格,出色的战斗能力,这通通源自于你顽强的求生意志,你想活着,你拼了命地活着,你活到忘却了死亡,不在乎死亡,你是如此……耐活。U笑了。
本能驱使,仅此而已。本能是生物刻在基因里的底层程序,意识也是。想要用意识克制本能,难上加难。U的心里还有另一样东西,那就是仇恨。仇恨并非本能,但却有本能一般持续蛰伏的潜力。它蛰伏在U的心底细细啃噬掉了许多以前他在意的东西,像寄生虫一样逐渐掌控他的心理。这个想法一在U脑海里提起,就被立马掐断了。他拒绝承认仇恨,尽管痛不欲生的混沌一次次冲击他的心智,他仍坚信一直源源不断注入自己的是一种崇高的,绝对有意义的信仰,他管那叫信仰,他小时候曾因家庭浸染是东正教的信徒,大疫情爆发仅一年后就在北边一个无人撤离点的破屋子里因生存本能烧掉了能烧的所有耶稣基督画像与十字架,只为取暖。信仰也是伴他许久的老伙计,不过相比之下他还是与那把AK-12更感亲近。
三
厌倦了观察,厌倦了思考。厌倦了天台冷风香烟SOYUZ和过往一切。盒子里的最后一根烟此刻已有半截落地,余烬越来越黯淡直至没入黑暗。U深吸一口,半睁着眼,指尖轻轻一松,那半截就径直落了下去,落入细密的道路。这栋出租公寓顶楼并没有其他建筑那样庞大,也没有任何武器架设在天台楼顶。U所能站的地方十分宽阔,这也是他经常来这里的原因,这里算得上舒适。他抖了抖手腕,轻轻拍走身上的烟灰,不再俯瞰SOYUZ站点的枯燥夜景,而是转过身背向它,向前走了几步,又慢慢挪动脚步向后探去。此时此刻人们常说的走马灯没有出现,它还在等待什么,回忆不愿闪回在U眼中,冷风灌入U的侧耳。最后一眼难道便是梅斯特公寓天台的楼梯间么,U干脆闭上了双眼,步伐稳健地继续向后迈了一步。脑海中还是一片空白,又回到那种危险的状态了,不过此时已无关紧要,向后迈出第二步。
零零星星几点回忆显现,是某个人,一些人的眉眼和鬓发,有黑有白,还有锭蓝色双瞳。
第三步。
整个面部浮现出来,他们的面目。在模糊中扭曲,腐烂,脸上的伤口溃烂,双目涣散。
锭蓝色双瞳隐入灰暗,只剩一双混沌的鱼眼。
第四步。人类敏锐的空间感让U明白,最后一步即可踏入永恒,而他不会回头望,先前那几步正是对自己紧逼的拷问,此刻答案已完全明晰。他强制驱散了令他倍感无趣的走马灯,只划出亢奋留在心里。这是U给予自己的指令,是他接到过最简单最直接最容易执行的命令了,唯一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死亡。向死亡走去是一种多么轻松的事情,U,你之前都错了。责任,义务,勇气,即便是寄托着一些人希望的事物,为了它们你发了疯地逃避死亡,基本就是狗咬尾巴,你这蠢狗,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死。
抬起右腿,无比稳健的右腿,曾踏过无数尸体与血河的腿,即便在那时它也没有半分颤栗。向后迈去。
……
叮铃铃铃铃————!
该死的电话。U气愤地放下了脚,掏出手机,甚觉其狠狠撕碎了自己的尊严。是他的上司Obi打来的,那个烦人的老女人。早知道就该在出门前像某陈姓演员演的的电视小品里主人公那样把手机用大斧子砸个稀碎。U本来想给这块罪人就地正法,却犹豫了,狞笑着,他按下了接听键,决定临死之前把这女人骂个狗血淋头。
“嘿,U,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你这混淡到底在干什么呢?”O的嗓门一如既往地粗。
“我在给自己做晚饭。”U平静地说。
“你那里怎么有风声?我什么都听不清……”
“啊,你这傻瓜,我还在买菜呢。”U漫不经心地搪塞,无论如何,在当下,自杀已成为耻辱,绝不能告诉他人自己的想法,尤其是Obi这货,除非你想被看弱势群体的眼光上下打量然后被施舍一点同情心。那玩意儿没人想要。这个时代算得上末日,想死的人多了去了,没人在乎谁因为这那的原因想死,没吃的了陷入绝望了死了倒也轻松。
“。。■■,这么晚吃饭会得胃炎的。”
四
“您还真是健康专家啊……”
U已经开始悄悄组织语言怎么把O骂得无地自容最好当场痛哭了,这人还是挺坏的。
一阵沉默。
——“啧,先不说这个,最近有个大活……”
——“您知道您其实是个■■吗。”
……
“?你刚刚说了什么?”
U没继续往下说刚刚编排好的一套华丽的脏话,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在O手下干了两年前哨输送员,每次O给他指派任务的时候都会为了挖苦他而反复强调这次任务有多么微不足道,如果是她的话动动身跑一趟就能办到,但每次U都会在任务途中历经九死一生摸爬滚打才完成。她的说辞就像这样:“这次有个小事交给你,特别简单那种,你个废物最好别给我丢人现眼……”这老女人,这次竟然摊牌了是个大活,什么规模的大活能让O都装不下去。
“没什么,你听错了。继续。”
“嘶····咳咳,总之,这个月末你要去一趟VOSTOK站点见到伊凡诺维奇上校,这是一趟私人差遣,但是由VOSTOK军事部下属的通信部门发来的订单。过两天你来总部把东西取走吧,记得一定要小心保管,我看他们给的原始包装使用的材料就是军工级的,以及······伊凡这人······我查过了。嗯,你会知道的,我为你祈祷。”
电话那边传来低声的笑,听上去贱兮兮的。
可笑,什么大军官的私人差遣能阻止U迈入永恒安宁,简直是孩子拿一把纽扣上玩具店买玩具。
“哈,大活儿!Obi你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蠢货,他们出整、整、七、千、万、马、克!”
“……”
这些资产够买下半个SOYUZ第二货运公司了。
为什么不是第一,很简单,第一货运公司不接受私人差遣,只与政府合作,收费标准有很严格的管控限定,赚不来这种大钱。
这伊凡是什么畜牲么,这么能黑的啊。U在震惊的同时在心里狠狠了一句。
“怎么就交给我了。”
“哼,他们说这趟要运的东西保密等级极高,不希望我们搞大阵仗,但又必须安全送达,大伙都不敢接这个事儿,可是,七、千、万……”
“知道了。也就是说,这次是我的单人任务?真的吗?”U还是觉得难以相信,但在这种已经足够荒谬的灾难背景下,有人做出奇怪的事倒也情理之中。
“当然。”
“Obi,你知道我刚刚其实在做什么吗。我不觉得这种事情值得我继续苟活一个月甚至半年,然后在荒郊野岭拼命挣扎着只为活着到达下一个前哨站。我没有什么义务给我们伟大高尚的第二货运公司搏来这七千万马克,即便它会给我相当大一笔抽成我也不在乎。”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我想我是知道的。
那我告诉你,这次公司彻底给所有在岗输送员都做了心理评估,他们认为你去最合适,所以指名派遣了你。明智的抉择,对于公司来说。
对你来说,你可以选择不去,你可以选择今天。
以及,这实际上是两个星期前的指令。我花了两个星期来为你找到你会去的理由,即便如此我仍不能确定这是否对你有效。”
“什么理由。”
“你还记得塞里沃尔克营吗,大疫情初期你曾所在的那支部队。VOSTOK站点登记了那支部队幸存士官的居住记录,和你一个小队的。你大概会想去看看他们。”
……
“……嗯。”
“嗯什么,滚来工作。”
五
公元XXXX年,十一月XX日,SOYUZ第二货运公司总部。
仍然是灰色建筑,长方体。
几乎一切能容下的地方都选择了混凝土作为建筑材料,六米高的巨型旋转门也是相同厚度的长方形混凝土,员工进入前需先进入侧边完全隔离的混凝土测试房,通过虹膜扫描识别与简单认知测试后旋转门才会自动运作。至于为什么是旋转门,还是这么庞大的玩意儿———想象一下丧尸如洪水般围来的情形。旋转门不仅能抵挡住很大一部分外力的推搡,还能在内部人员急需离开时清除一定半径半圆内的障碍。那么如果内部爆炸火灾怎么办呢?不要急着搬出椰林俱乐部的惨例,我们相信第二货运公司幸运的员工们非常熟悉公司的地形,能够快速找到地下通道入口并逃向其他分部的基地。跑反了也不必太焦虑,顶楼有一架小型直升机,你或许可以尝试祈祷一下老板们没有丢下你扬长而去。
测试房里的U将自己的瞳凑近了扫描孔。“U先生,您的灰色眼珠真好看呢。”值班AI门房用亲昵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请找出所有的红色三角形····”“已通过认证测试,您的速度真快。欢迎开始您的工作,U先·····”U径直向办公前台走去。在登记完访问信息后,U决定还是找一下Obi的小组办公室,他不想再来这个地方了,最好是拿上东西,领到战备资源,立马就走。灾后重建让人们发现一切资源都并非持久可取,站点是划出的安全区,每片土地更是弥足珍贵。一平方米可以容纳一个人,少了这一平方米站点就要放弃一个墙外之人的生命,多一平方米即可为几十年后的诺亚方舟再添一株火种,这个新分支也许是小径,也许是大道,但总归是比一条路走到黑更有希望。第二货运公司也不例外,这个大混凝土棺材内部没有一片区域是完全无用的,主厅没有灾前的各类公司大厅那样留出大面积空地以彰显气派,而是一条容纳两人并排走过的路,直达前台,前台的桌子也是混凝土的?才怪,前台根本没有桌子,只有一台大型智能计算机,足够塞进登记信息提供指引等各类功能了。值守完全靠监控AI,没人需要一个莫名其妙且多余的职位,各种重要的职位还有极大的空缺呢。U现在就站在这台智能计算机前,在手机里翻找公司线路图,半天都不到,只好从随身的多功能挎包里扯出皱巴巴的员工手册寻找Obi所在办公室的路线。路的两侧是墙壁,密密麻麻全是铁制单开门。这些门像迷宫一样通往各种功能室,包括各主管的办公室。房间和道路层层叠叠铺开一整层,正如前面所说但凡能利用起来的空间都有它的用处。
进入A-104室,左转,进入A77C门,直行到达B级走廊,进入B-147室……U对这条路线较为熟悉了,再加上脑子不坏,跟着手册的指引走总不会出错。二十分钟后,U抵达了手册上指定的房间。推开门———
“Ob……”
“?”
房间里依旧只有一套办公桌椅和一堆零散文件,但那个破笔记本电脑不见了,坐在旋转软皮椅上的是一个带着厚底眼镜的女人,眼睛完全被镜片混沌的污渍与凌乱的睫毛挡得严严实实。
“你找谁。”
“呃……”
……
嘟—嘟—嘟—
“喂?什么……哦,忘告诉你了,因为这次任务总部把我的办公室调到十一层了,我现在把电子地图发给你。”
“……nimad……”
“嗯?喂??”
四十分钟后。
“呼……Obi,我告诉你……干完这单……我立马就他妈辞职……卷款跑路,懂么?”
“歪,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我可不觉得你能活着滚回来,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U撑着疲软的身体慢慢站直,耷拉着眼俯视这个转椅上瘫着的女人。
三十一岁,黑色短发,束在脑后扎起一个惹人恼火的短揪,刘海混乱地盖住额头,髪下一道隐隐的疤痕从额心延续到左眼上方,左眼用一块纯黑色的纺织布眼罩覆盖。向右移动视线,跨过削瘦的鼻梁山根———一撇暴戾的眉头向下压低,在它之下是一只折射着她庞大的流转思绪并发射出锐利如断刃烁光的右眼。深黑色虹膜,紧紧盯着U的灰色双瞳。O的嘴角咧出一个最卑劣最欠打的笑,露出半截虎牙。
“你再来晚点我就要午休了,小蜗牛。”
“……给我所有你知道的信息吧。我可他妈的一点都不想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哎……你的头发,该剪了。”Obi又在笑了。真烦人。
六
伊凡诺维奇,VOSTOK站点军事部政委,通信部门部长,臭名昭著的“地球脱离党”和“精英分离主义分子”。行踪诡谲,数据库里可查的背景资料寥寥无几,因为观点过于离奇不符实际不被大众广知,少数前沿政治领域的人表示对他印象深刻。关于他的报道……没有,有的只是一些言辞激烈的批判文章,记者属于重级职业,只在站点之间重大事件和灾后重建中活跃报道,因此对政客的专题报道再也没有灾前那样大肆宣传各类添彩。伊凡只被登在过不知名小媒体的犄角旮旯专栏里。他还有个更有名的称号,那些尖锐的政客戏谑地将他誉为XX世纪最会做梦的野心家。
他的主张包括放弃母星前往遥远的欧罗巴,将现存的人类顶尖精英及一部分精子库发射并定居木卫二深渊下形成稳定的水下前哨站族群,以及放弃如缓释胶囊般对地球现存攻击性生物的循序渐进式数量控制,彻底放弃这片盖格计数器的音乐大舞台,我们的地球,满目疮痍的土地。“你不能指望人类在几十年内彻底灭绝一个专为现存环境而进化出的种族,而几十年后再考虑就彻底晚了。”
“喂,U,你还在听吗?”
O从椅子上坐直,用食指关节敲了敲身前的破办公桌子,俯身紧逼过来。
“……你在讲科幻故事么,真是些无聊的东西,我不指望欧罗巴在我被丧尸咬得嗷嗷叫的时候突然出现把我捎走。”
“那是一个星球,不是人名,傻瓜。”
“我不在乎,请,您,直接告诉我这次任务相关的信息。他要我干什么。”
“等会你去库房把东西领走吧,他的要求很简单,无论如何不要打开看,不要让别人打开看。物品包装是军工级材质的特制容器,打开过一次就无法复原,夸张的是它表面还有微型爆反贴片,就算你死了这个东西也没不了,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它的保密性。”
“明白了,这次会给我多少资源。”
收起了惯常的笑意,O从座椅上缓缓站起,右眼中的锐光暗淡了下去,似一潭无底深渊。U被这危险的目光怔住了,渗出了一些冷汗,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一辆A级防爆装甲运输车、基础防护装备、两套加强版防护。两幅机械外骨骼、基础补给品、S级弹药供给和两把枪械武器。至于人力,不会有支援,就你一个人,我们在电话里说过。预计的行程时间不超过两个月,但因为你以前狗屎一样的表现,资源部门愿意多批给你一些补给。”
“的确算是大手笔。”
“对了,还批下来两箱医疗用品。二十五克米勒-拉森神经阻滞剂———省着点儿用,肾上腺素,还有吗啡。嗯。这你悠着点儿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
“……”
“什么时候做完路线评估?”
“后天。”
“给我ID卡吧。”
“喏。”Obi弯腰从抽屉里掏出来一张全黑色的磁卡,有些褶皱的黑色领带垂到了桌子上。磁卡右端有个指孔,内圆边镀了一层金属。递出它之前,O顺手将卡套在了自己的食指上,猛地抽回手,用指尖转了起来。U伸出的手落了空,十分恼火地看着Obi用戏谑的目光看着他,她手里的卡转得飞快,另一只手从容地撑着桌子。
“又怎么了。”
“有什么遗言吗?”Obi的嘴角又开始咧动。
“我希望至少你死得比我早。”
“怎么跟你顶头上司说话呢,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不过嘛,我会全程负责你的信息调度的,你想摆脱我吗?那真遗憾,你这段假期旅行可要由我在无线电里全程指挥了。”
“你别把我引到丧尸堆里我就谢天谢地了,总部到底怎么让你这种家伙…”
“但是至少作为人类,我衷心为你祈祷。”
“……”
O把卡平稳地递了出去。
关上门前,U漠然地向里撇了最后一眼,O正在掀她的眼罩。
总部的库房建在地下,不用怀疑,内壁当然是用混凝土砌过的。U用ID卡刷开了第三层防爆门后,尘土立马扑面而来,像极了中世纪地下教堂,里面叠了好多层人骨的那种。我猜你会对这个库房的智能化管理感到诧异,事实上,它和地上的排布结构几乎一致。层层叠叠的走廊与房间,前台是一台刷卡使用的智能指引计算机。
滋——滋——
声控白炽灯发出衰老的惨叫,在U走过的地方纷纷不情不愿地亮起。与地上不同的是,地下库房的面积更加广阔了,房间里还有各类重型保险箱用以收容待运输的货物。厚实的钢壳里可能是两千克黄金,不过跟可能是一大袋小麦种子,黄金现在除了给磁卡镀个边以及搞化学的人用点儿当材料几乎没什么鸟用,小偷最希望看见的还是一箱泡面。
左转,进入E02A门……
U仅花了十分钟就找到了自己要运的那个神秘物品所在的库房房间,一个单独的SA级收容箱在房间的角落里,散发着犹如图层外异物的气场。他用ID卡刷亮收容箱的说明显示屏后仔细辨认了一下系统记录的状态,确认其安全后打算离开。路线评估后天才出结果,那天他还得再来一趟。
怎么感觉这个风格又亿点点熟悉
细说,好奇
![]()
破万字了,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我是飞舞)
痛苦累且爽,但是爽是真爽 ![]()
没人告诉我写长文这么爽啊
![]()
语雀有个志明梦中游汉记,巨长,设定什么的还都很细甚至有图(作者自己画的和用ai跑的),现在还会时不时更新,真的牛逼,怎么会有如此毅力。。论坛也有写长篇的大佬,一篇疑似就五千字,真的真的牛逼·······
其实是7000,没用AI
我去······不是,到底怎么做到的啊,还是手搓,真膜拜了 ![]()
娱乐方式单一导致的(练习十多万字即可)
高三生是这样
感觉自己的笔下构建出自己原创的角色,故事,世界观,这种感觉真的很棒
这种病症建议报个创写治一治
创写不是据说写命题作文吗
其实你谎称山精给的题目没想法,就写你自己的山精也会同意的,一切都好商量
算了这章写完了再放出来吧。没想到要讲完一件事会这么费字数和精力,难受呃啊,但一件事只发出来一半实在没劲。
且听下回分解
七
你相信奇迹吗?
有一部评价极度两极分化的恐怖电影,开头就放上了经典视错觉判断摩天轮顺逆时针旋转与火车沿x轴正负运动的动图,只为向你灌输一种观念——当然它犯了滑坡谬误——那就是你的观念可以改变世界,你认为它是顺时针,在你眼中它就会是顺时针,反之亦然,因为它足够令人印象深刻,我们姑且将其定义为奇迹。
(一)
塞里沃尔克营,第三中队,乌里扬诺夫中尉,这里是团指挥官通讯,带领你的队伍立马撤出瘟疫区。
重复,带领剩下的士兵立刻离开!
额头上的汗液凝结成雾,蒸腾中随着疲惫导致的眩晕一同模糊了视线。乌里扬诺夫胸前挂着的应急电台发出刺耳的电流噪响,全身的刺痛正如电流贯顶而过。形势非常不好,几乎算是绝境,但他腾不出来手按下PTT向指挥官报告。双指已经僵硬,呈现出透彻的紫红色,似乎要涨破皮肤,紧紧扣住了从肩膀两侧垂下来的——那背上重物的两条胳膊。鲜血不断从指尖按压的地方渗出,顺着指尖蜿蜒滑下,但乌里扬诺夫不得不抓得更紧了。背与重物的腹部紧紧相贴,汗与血湿透了隔膜似要将两人相融。双腿无论如何迈进都难以达到所希望的速度,危险的咆哮仍在身后步步紧逼,骨与骨相擦过引起阵阵痉挛,咔咔的脆响已泯然剧痛。颠簸间背上的人又向下滑落一寸。绝望中天际线那边灰色的建筑缓缓升起,随着步履的加快越来越近。主耶稣基督,怜悯我罪人…!若当真是海市蜃楼,怎当以此迷乱我心智?但先前烈火燃圣像,免成冻死骨,早已抛弃了太多,也不真的渴望救赎。
越来越近了,那些迎面而来的活物,是增援么,还是另一批人形妖魔……
眯起眼睛仔细望去,无法控制的失焦却难以辨认出任何事物,恍惚中脚下一绊,乌里扬诺夫再也撑不住扑倒在地上,背上一阵扭曲的异动。
亚历克谢,他最爱的战友,亲密无间的童年好友,有着一双清澈的,锭蓝色的眼。
乌里扬诺夫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用尽全力侧目而视那人。
死鱼一般混浊的瞳也凝视着他。
面目全非,口一张一合不断冒出粘稠的涎液,充满荤欲的气泡轻轻破裂,在无声中格外清晰。
“呃……呜………”
……
再次醒来便是在临时基站的军事医院病床上,陌生的天花板是洁净无尘的白。他在哪里?
“乌里扬诺夫中尉,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医生杨。请你躺好放松,这里非常安全,现在我要为你做一遍全身检查。”
“……他在哪里……”
“哦?我想您说的他现在应该已经安全了。”
“你确定……我说的他是亚历……”
“是的,是的,你放心,两天前我们接收了一批伤员,都是你的小队里的士兵,他们都得到了很好的救治。来,伸直手臂。”杨医生笑得很轻柔,好似一切又回到了大疫情前,故乡的一个普通傍晚。
……
(二)
奇迹就是如此滋生的。阳光透进了这所临时医院狭小的病房,窗户并非是后来那般小,此时仍保留着大疫情前开阔的采光设计,人们还抱有对太阳不可磨灭的依赖与信任。临时医院的医生与护士都是幸存下来为数不多的救助能力者,有的在以前还是未毕业的医学生,他们每天激情澎湃地在医院里走来走去,忙碌着干自己的事,效率极高地接手拯救那些从前线下来的士兵,尽管被疲惫的氛围笼罩却从未消极懈怠,所有人都中气十足地为互相打气,在不断于死神手中抢人的日子中找回了自己以往并不明晰的意义,存在于世界被人类,自己的同伴所需要的意义,无可替代的意义。心满意足地掀开患者病房的窗帘,在背后的温暖阳光射进来时逆着光面对病床上的人绽开温柔的笑容。这让带着深深恐惧与绝望的士兵们感到无比宽慰,并为自己拥有作为人类的独属物———情感而甚觉幸运。沉默着注视,乌里扬诺夫望着微笑的杨医生,灰黑的双瞳紧紧地盯住她。
现在是大疫情发生后的第一年,人类在经过巨大的物质与精神双面溃败后并没有沉沦于苟延残喘,相反,他们带着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物种归属感,对文明延续及自身存活的渴望,迅速集结起所有的幸存者,在还未被辐射影响到的地区聚居,各行各业的人分别自主地投入对应的工作中,捡起昔日科技遗址,医院、军队、工厂、农田,丛丛而生。发生的事情既已发生了,悲痛或悔恨在一瞬被淡忘,或是说被复兴的洪流裹挟着冲刷至遥遥远方,只在很久之后回望历史时被提及,人们相信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并坚信通过努力会抢在绝望之前先一步回归幸福。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乌里扬诺夫已经完全恢复了先前的矫健。他从未如此切身地体会重生,尽管那些丑陋的咆哮仍常在梦里纠缠。
半年后,乌里扬诺夫出院了,双腿无比踏实地伫立于久违的大地,挺直了身躯,久久仰望着灰蓝色的天空。杨医生给他的诊断报告里,他仅骨折了一条腿,轻微脑震荡与过度惊吓,还带着些无关紧要的皮外伤,同时被尸物的指甲划破了点皮。之所以住院这么久完全是他的心理问题需要时间恢复,床位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临时政府联盟决定停止派遣军队对尸物进行灭杀变得空闲出来,于是所有人都对他的拖延充满耐心和理解。
起初因为那道尸物指甲划出来的伤口,一些医生打算将乌里扬诺夫搬至高级隔离室观察待命,但很快第一批米勒-拉森神经阻滞剂被研发了出来,具有一定抑制尸物病毒基因侵染的功能,对于微型伤口可完全使患者免疫,对于受重伤的感染者只能拖延一段时间。乌里扬诺夫成为了第一批受试者,仅被告知此试剂可以免疫尸物病毒。很幸运,它完全发挥了该有的效用,在受试后的第三天他的核酸测试即表现得完全正常,伤口感染情况大大减轻,血样分析也毫无问题,便从隔离室里撤回普通病房了。乌里扬诺夫暗自松了口气,尽管有了杨医生那般肯定,回想起亚历克谢的惨状还是会痛心,但自从米勒-拉森神经阻滞剂的发布及测试结果的成功,他认定亚历克谢也已平安恢复。在医院里时他被告知并没有查找到登记名为亚历克谢的塞里沃尔克营第三中队士官,焦头烂额到处询问后得到了当时那批前线士官因资源床位紧缺分别被运送到了不同站点的临时医院的答案,并且一位医生声称当时的确记得有一名蓝色眼睛的士兵被送走。
出院后的乌里扬诺夫已然无事可做,第三中队在瘟疫区的出勤任务是最后一批尝试灭杀尸物的行动之一,因损失惨重及灾后发展不支持大规模军事行动,临时政府下发了勉强够用的抚恤金,将选择提供给士兵,他们可以选择顶替其他岗位或留下执行简单执勤任务。而乌里扬诺夫,他毫不犹豫地决定先找到亚历克谢,昔日挚友,亲眼确认其安全。
(三)
地址上附近的临时医院乌里扬诺夫全都跑遍了,在各个前台不断核查着好友的名字,最后一批剿杀行动导致医院登记的病患人数众多,但登记在录的电子表格可以直接检索人名,即便如此仍一无所获。乌里扬诺夫隐隐觉得不安,但只得向更远的临时医院奔走。
第五临时医院——划去。电子备忘录最后一条的划线如利刃刮过乌里扬诺夫的心,档案的空白和记忆的模糊掀起狂沙的风暴席卷而来,走出大门迷茫便如影随形。怎么会······回到清冷的出租屋,关上有些锈了的铁门,他的大脑被一种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思绪占据,侵蚀掉了其他所有有意义的情绪,甚至让他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他就这样站在屋子中,眼睛盯着某处失焦的区域,站着,没有任何思考,也忘记如何开始思考。
在无知无觉的巨大困惑与迷茫中浑浑噩噩过了三天,这三天里他从未出过门,在这之前他几乎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外面赶路。夜晚的寒气形成薄雾悄无声息爬上了窗,对面的楼已然灯火尽熄。大街上几乎完全无行人,人们如火如荼地疲劳一天终于可以在自家,临时的家里感受庇护,独自咀嚼余烬的寂寞。乌里扬诺夫木然地望向远方的红色指示灯闪烁,隐隐地,突然响起簌簌的刺耳蜂鸣,砰——砰砰————绚彩的光绽放映出了出租屋内家具的影子,也一下照亮了他的脸庞,他的双目猛睁,这般景象恍惚在眼前,今夕是何年?烟火在夜空中炸开,迸发出大概是几个鲁莽的青少年酣畅淋漓想出来的鬼点子,但这就是烟火啊,丛丛高楼一盏一盏的灯光鳞次栉比,人们掀开窗帘站在窗口张望,无数玻璃板后透出的灯光形成庞大的光路,蔓延,发散,汇聚成一条信号的长河,每个信号都是孤独的个体,以证明生命本身即寂寞百年。
漫无目的的拖延后他醍醐灌顶,想起来可以联系军事部人员登记处,如果亚历克谢出院了必然会有抚恤金的领取记录与退役记录的。这天晚上他在烟花的爆鸣与人们的欢呼中安然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乌里扬诺夫就挺着精力充沛的身躯拜访了军事部的人员登记处。
“您要找谁?”
“亚历克谢,来自塞里沃尔克营第三中队。亚历克谢·弗拉德。”
“稍等······啊,是个蓝眼睛的小伙子对么?”
“是的!那就是他!”
士官盯着手里的名册沉默了一会。
“我很抱歉,这里的登记册里标注·······他已经去世了。”他没有抬头。
“?”
晴天霹雳至来不及震惊。乌里扬诺夫一把抢过士官手里的名册,熟悉照片与记忆中的他重叠,那个蓝色眼睛爱开欠揍到没边的玩笑的家伙,在亚历克谢照片的右侧赫然用红笔写着“已处决”,旁边还有被涂花了的“阵亡”字迹。他反复翻看附近几页的名单,并无与亚历克谢重名的士兵,且大多数都标注的“阵亡”或“已退役”。
“怎么可能???不可能!!我和他一同被送到第七临时医院的!!你们到底核查清楚过没有?”
“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但······”
“你告诉我,已处决是什么意思?你们没有给他注射米勒阻滞剂吗??怎么会无缘无故直接就处决了??简直胡闹!这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非常抱歉,这个我不······”
乌里扬诺夫被彻头彻尾的愤怒冲昏了头脑,转身就走,准备找到人员登记办公室的上层军官问话。他认为自己的愤怒是情有可原的,他深信不疑这帮子吃公粮的混账在糊弄事,连人命都不放在眼里了。
(四)
“喂,你还在吗?”
信号强度表上底噪正在S9的位置反复跳跃。
“我在呢?怎么了?”
“等下…”
桌下的抽屉被迅速拉开,几个白色药瓶七零八落地躺着,各种说明书被揉成一个乱七八糟的纸团塞在角落。乌里扬诺夫随手拿起一个瓶子,单手拧开了瓶盖倒出几粒白色药片在摊开的手掌上,往嘴里一扔。
硬质的片状物在喉中棱划而下,干燥了一条苦涩的轨迹,落入胃中与酸性溶液一同灼烧着蠕动的胃壁。
“嗯,没事了。”
“你还好吧……”
“好着呢。倒是你,你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电台对面一阵沉默,电流的噪声湮没成一片死寂,乌里扬诺夫厌烦了这无休止的噪音,扭动旋钮将外放音量调到了最小。
“怎么不说话了?”
“恢复得还不错,目前来看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亚历克谢那边再一次陷入静默。
乌里扬诺夫有些尴尬,总觉得如此大费周章找到日思夜想的挚友后反倒有些空寂了。两人相会无言,对于生死的执念在此刻如云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如夕下阴影扯出越来越长的嘲意,嘲讽那些无谓的痛苦与折磨。是啊,如此轻易且不经意地就在漫无目的的扫频中重逢,找回了他的信号,正如那天的灯河,电波传来生命的喜讯,却也明灭着永无止境的孤寂,狂喜过后是回味无穷的往事,但往事已去。不知为何,亚历克谢拒绝透露他所在的地址,性格也变得陌生,乌里扬诺夫不记得他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性格,也许是某种PTSD,心理创伤,也许,也许。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要再入伍。”
“哈??”
“喏,再一起并肩作战,如何?”
乌里扬诺夫怔住了,久久没有拿起手中的手键给出答复。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亚历克谢笑得很猖獗,像极了从前那样。
“byd逗我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会怂成这样。”
“你小子……”
“现在军队的任务松啦,不用卖命去打那些脏东西了,还能稳定拿官饷,美差呀。咱俩还跟以前一样,你主外我主内……你跑路我调度……”
“叽里咕噜说什么胡话呢……噗哈哈哈哈哈……”
药效开始起作用了,乌里扬诺夫的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像是一张温暖的手将要蒙住他的眼睛哄他去睡觉。
“明天再聊,bro困死了。”
“晚安。”
“嗯。”
关掉电台后他踉踉跄跄地扑到床铺上,只觉得脑袋里一团暖和的湿棉花正在膨胀,越来越热,越来越挤,但轻轻的,很舒服。全身的植物神经像炸虾一样酥麻发热,沉静感融进了血液,遍布各处。深息,静卧,筋骨松弛地向床垫内扩张,此刻他已完全失去身体的掌控权,在莫名滋生的幸福感中睡去。
梦里他隐约见到了自己的父母,那个久远的被称之为家的地方,故乡是一个相对更高尚的形容,那里算不上,却实实在在会伴随他一生。母亲向他张开双臂。
他转过头不去看,心中默念: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你相信奇迹吗?奇迹是如何诞生的?是伴着上帝圣洁的辉光,还是伴着魔鬼诱惑的狱火,抑或者两者皆否,你认为它只是一种概率上的碰撞对么?再过千年百年,该发生的仍会发生。
不,你说。你要全盘否认。奇迹本不存在,就如命运是懦者的谎言,世界存在于那里,彼岸。
我们都错了。奇迹就在这里。
就在———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诺亚那个对戒和神佑姬骑士真是神来的吧这辈子写不出来这么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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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咒》
读了一半才想起来往回翻看乌利扬诺夫是谁……
差点以为我在读红楼梦(红楼梦直到现在我还没搞明白人物关系233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