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不在 其八
相较于洛江的那些仿照古时自然的苍翠森林，新汗约翰城的环境恐怕才是现在世界中大多数地方的样貌。在旧的纸质照片中才能看出来，这里曾经是茂盛的草原，恐怕在更古老的时代，这里还是游牧部落的天堂。
而现在，恐怕只有在深夜，才能感受到这里原本的感觉。毕竟，黑暗可以将那些不好的事物掩盖。所有的颓败与荒漠都在黑夜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城市也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寂静中，仿佛什么都不存在。熟悉的无月之日，即使是天上照耀的群星，都因为大气中厚厚的雾霾与尘埃，难以有一丝真正到达地面。
现在能够形容这里的词，恐怕只有一个“虚无”了。
不过在这个完全入眠的地方，却有不愿意让这里平静的存在。
“咳咳…”黄华头晕目眩，多亏听了劝，没有吃东西，现在只在干呕。
“额…你没事吧…”苏达娜在一旁，缓缓帮助他靠在一个箱子边上。
“你觉得…咳…我…这样能…没事吗…咳…”黄华还在穿着粗气，刚刚他的身体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强大力量，脖子差点被扭断。
“抱歉…我没考虑…我以为你有坐…”
“你是不用…那你…咳…能不知道…浮空车…有独立重力吗？”很明显，黄华的第一次骑龙体验并不比邓肯要强，虽然没有被甩下去，但他的身体恐怕并不是为干这个而生的。
“对…对不起，恕我孤陋寡闻。”尽管光线很暗，但也不足以掩盖她的脸红。
“还有…明明是大半夜…我都要入睡了…你怎么想的，给我薅起来…”
“抱歉…我不敢在城里或是白天干，阿卡瓦大长老估计会把我杀了，而找你是因为我现在需要一个助手…”
“干嘛不找你的老白，她不能帮你吗？”
“她只提供资源，以及要是我大半夜叫醒她，那我可以准备后事了。”
“所以你就来祸害我吗…那为啥找我啊？”
“你又问了一遍…”
“那是因为你之前没回答啊。”
“我还没说完哪！这在城里可不能声张啊，我的研究可是有一个很大的突破啊！你是最适合的人选，既能帮我，又不认识长老她老人家。”边说，她还边用胳膊笔画，并没有让黄华感觉形象，有的只有些许搞笑。
“那个…传送魔法？失传不知道多少年的？”
“没错！等一下…光芒四射。”随即，从虚无中出现了一抹光亮，驱逐了周围的暗日无天。现在看到这些法术，黄华已经没有了当初那般充斥着懵懂与好奇的稚气，对身边有这些自己之前闻所未闻的事物也已经习以为常。
“这里。”苏达娜指了指箱子，露出了一种让人感觉神秘的表情。“可是有着上古的文物，能够成为我破题的关键。”她故意压低生音。
说罢，她将手放在了箱子上，一阵闪亮的光亮伴随着法阵的出现，随后盒子上的锁随着“咔哒”一声便打开了。从这个箱子中，她拿出了四块石板，平摊在了光亮的下方，拼接起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这…你确定…你能从上面看出任何信息吗？”面对这上面严重的破坏，几乎看不出来一点原本属于这个图案的雕刻。
“当然啊…不过有点费劲。”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半球形物体，按下背后的开关，物体漂浮在半空中，向下投射出一阵投影。“这四块石板，是从一个上古地下城中挖出来的，上面的记载证明了这是传送法术的核心矩阵。”
她掏出了一个平板电脑，打开后在上面的图库里滑了一下：“来，你看。”
“启明文？这不是上古…”
“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用的文字已经有超过四千四百年的历史了吗？”
“什么…”
“唉…反正你就知道这是真正的古迹就行了。”
“好的…那你是怎么复原的。”
“很好，说到这里就是我最想跟你说的部分，要完整地讲，我可以给你讲上一天一夜，当然，现在就大概讲讲。”随着她一挥手，投影在石板上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图形。“首先，根据破坏的模型推理，可以判断出来本来法术的大致形状，但因为分析在最开始有点问题，还卡了我好一阵…不说题外话了。其次，就是分析法术所涉及的范围，传送魔法属于B-116～B-604的法术范围的模型，大致推理一下，就可以想象出来二级和三级构建。最后，至于四级构建，与释放媒介，这部分我也是研究了那么二三十年，其中还不小心陷入了一个思维定式的陷阱中，要是没有老师的帮助，我估计再过两百年也走不出来。”说罢，她终于长出一口气。
“很好，看来我是这辈子也搞不明白这些东西的原理了。”
“别气馁啊，你不去了解怎么就会觉得自己不行。”
“那你说你能看出来我有任何优点吗？”
“你很多事情愿意做，尽管嘴上说着那样，但实际上你可是尽心而为之的。”
“这么说…我就是一个超级好用的工具人了吗？”
“别这么说啊…”不过苏达娜的脸红出卖了她。
EISEU资料库：条目：魔法 00002：定义规则：
和光的色调一样，魔法就如同是一个色环，每一处都是不同的法术。不同之处恐怕是光由光子产生，而魔法由魔素粒子产生。定义规则由A到Z共26个分区，每个分区均进行200-700个不同细化模型…目前的定义是基于地球魔素管控会议与神历1309年修订的第399版，也是持续时间最长的版本。
评论：
学不会，学不了一点，这么一万多条还要记，直接选择放弃魔法师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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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恢复出来的，原本属于这几块石板上的图案，足以让黄华望而却步。这些复杂的纹路他基本上可以猜到这需要一个庞大的魔素量。
“计算过，至少也需要200KM的魔素量才能开启一次传送，传送的距离也跟魔素量有关。就比如…”苏达娜的手指了指黑暗深处的某一方向。“传送到那边那个山丘…大概两公里，要1GM的魔素，我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也没瞅见任何东西啊？”望向她手指的方向，所见唯有黑暗。
“魔力感知，只要没有屏蔽，基本上都能知道环境长什么样。”在和他聊天的同时，苏达娜已经架设好了一个支架，用于将设备放在上面。
“虽然现在我干这些，阿卡瓦估计会对我没什么好眼色。但是…只要我成功了，准保他们都会对我刮目相看，届时她也不太可能来反对我了。”她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信心，但腿与胳膊的发抖还是掩盖不了她的紧张。
“这么势在必得啊…那，实验要怎么做啊？”
“实验嘛，介于现在那些魔素芯片效率还低，也没法存储太多魔素，所以这一次我还只能亲手操作。但，毕竟现在这个技术发展的速度你也能看见，就算有批评说现在低，但当初网络发展、飞船技术这些呢？不都是最开始发展缓慢，技术落后吗，但随后呢？因此，我有理由相信，再过那么十几二十年，连你都可能能只用一块芯片就能传送到那边，那个山头上。”
“那行，开始吧。”
“这可是这世上最难掌握的法术，恐怕除了’神明’之外都找不到第二个活着的会使用这个法术的存在，你作为亲眼见证者，难道不感到兴奋吗？”
“啊，兴奋兴奋…等等…我不是当你的助手吗？怎么变成…”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说完呢，我就要将你传送走，让你亲身体验！”
“啊…不对，我又成小白鼠…”
“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现在是’弑神者’的一员，这可是一个很重大的贡献呢！”
“等等等等等…”一时间突如其来的安排，让黄华足足重复从嘴里蹦出了五个“等”字。“不是我不相信你会不成功，但是我怕你给我传送到不知道哪里，导致我最后…”他一平生最快的语速赶忙试图让自己免于高风险的实验。
“没事，别怕。古籍里记录的都是将别人传送走。真的，我求求你了。”她摆出了一种装可怜的表情。
“那你给我传送到什么地方，我也回不来啊？”
“正是这样，我会给你传送回城里，你肯定不愿意再骑我一次吧。”黄华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上套了。
“这么狠…你是真师从白西子学到精髓了…”
“你怎么把我想那么坏啊，我是真心要求你呀，还有我这样还可以给你分享我的成就啊。”苏达娜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你真的确定对我没有风险吗？”
“这个我可以拿我的所有成就来保证，这个法术没有设计任何一个对被使用者有魔素承受能力，也没有任何与攻击类型法术有关的部分。”
“唉…总感觉在哪里听过，好熟悉的感觉。”他看见她的手有些发抖。
“你是…紧张吗？”
“有点吧…毕竟我还是努力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一定要成，一定要成，一定要成…”
“多来点心理安慰也不是不行。”
“好，你现在站在前面的那块空地就行。”
“然后我要干什么，还是就干在那里不动？”
“呆着就行，真心谢谢你。”随即黄华看见苏达娜闭上双眼，静静矗立在原地，双手做出了施法的姿势，口中好像在念叨些什么。
黄华的身边地面开始出现亮光，围绕着他一周。最开始的蓝色逐渐转化为紫色，开始变得更加透亮，自己的身边产生了些许魔素粒子，漂浮在空中。
他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待着结果。自己在短短的时间内想象自己可能会漂浮在空中，脚下有失重感，或者当运气不好自己会有半边脸埋在沙子里，也说不定。
他同时还联想到，要是真的成功了，自己有可能真的能在历史中留下属于自己的一笔。这件事在几个月之前，这件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不禁感慨，想萨尔瓦多这样，没有自己这种只能称得上是极个例经历的普通人，他们这一生究竟有什么意义，究竟有没有在任何时间属于自己。
他感觉很幸运，即便是为了别人的实验，但现在，他在这里至少能够找到自己的价值。
“一定要成啊…”黄华听见了她的低声细语。
好的，接下来就等吧，总之不应该太久。在苏达娜停止默念后，他感觉周围的环境出奇的安静。恐怕是自己的耳朵已经适应了周围的风声，在自己意识中响起的唯有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十九下，黄华睁开了眼。起初他以为这一切已经完成了，自己不过是没有感觉到而已。但当眼睛睁开后，那个熟悉的悬浮在空中的光球，依然那般突兀地挂在他的眼前。但先前环绕在他周围的蓝色法阵却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转过头，却看见苏达娜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腿摆出了一个夸张的“V”字形。
“…”他靠近坐到了苏达娜的身边，而她似乎并没有对他的举动有任何反应。
“…”静静地，一条泪痕反射着光亮，静静地划过了她白晳的面庞。
“失败了…”她终于开口了，但并没有看着黄华，或是那些石板，黄华可以确定的是，这句话，她是说给她自己的。
“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我想说…”
“说吧…有什么用…”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因为魔素不够导致…”
“魔素不够无法激发法阵形成，法阵所需魔素值跟热反应的活化能一样，比产物魔素值要高。”她机械地将这些话语和知识说出，如同是考试答题一般。
“那好吧…那你也不应该气馁，再…”
“现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原初模型有问题，能产生法阵却无法输出就是一个废的…”她的眼睛已经通红，血丝填满了瞳孔本来纯白的底面上的每一处缝隙。
“什…什么意思。”
“当初老师就质疑过这个法术出现在B区的几率，我没有听，那时候的我感觉我是一个新星，什么都能做到…”
“说实话，跟我这种啥都不行的比，你确实是无所不能的。”
“结果…现在到头来…发现最蠢的还是自己…要是当初…”
“想开点，你就算从头再来…”
“我…就算只算开发，也干了二十年，这么说，我二十年全…咳…全都白干了！”她说话已经开始有些干哑。
“也不能这么说吗，至少你现在有经验了，完全可以以更快的速度开发，不必那么悲观吗。”
“你不了解…研究魔法的，搞错了要推倒重头再来，更何况…我之前的开发…也是…咳…”她指了指那四块拼在一起的石板。
“你说过，依赖这个给出的框架。你现在还是尽量少说点话吧…”
她点了点头。“谢谢你，但我现在不吐不…咳…”
黄华以关照的眼神望着她，他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也不合适。
“没事…呼…现在，我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可以依赖…我感觉…最有效率的方法…还是…咳…一个一个去试，每个估计都要…花上那么十几二十年…靠…”
“也许…也不是不行，以你们的寿命…”
“不可能了…”
“什么意思？”
“没事…”黄华看她的表情，感觉苏达娜好像知道什么隐情。但如果她有事瞒着他，那现在肯定不是一个追问下去的好时机。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别的方法，比如说…”
“唉…你随便猜吧…”
“你之前不是还提过自己困在什么思维定式中吗？现在这种情况也完全有可能啊，万一你可能换个思路，就可以行得通，这样你之前的努力也不会白费啊。”黄华恳切地看着她。
“…”她沉默地听着，但脑海中若有所思。黄华感觉她现在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至少从她坐起来的动作中便可以看出。
“或许吧…毕竟正所谓失败乃成功之母，这句话我的确是认可的。”
“不要气馁，毕竟有人跟我说过’即使你做出了最微薄的贡献，也是值得被尊敬的存在’，而我现在想说…”他放缓自己的语速，他想让她能够记住。“即使你没有成功，在失败的路上走的每一步，都是属于你的成就。他们记录了你的每一次努力，记录了你在不断接近成功时，跨越的每一处挫折，而这些都象征着你的努力。”
“额…怎么说。”从表情上能看出她认可了。
“我想说，尽管历史只会记录成功者，但是我想说，观念需要被改变。即使是失败者，也都有被铭记住的权力。因为你们在历史中创造了属于自己的价值。”
“所以…你是想说不一定只在乎成功，失败…也能算得上是一种成功吗？”
“尽管可能大多数人都不这么认为，但我却是这么想的。毕竟…我作为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类，我从出生一来，就被那所谓的’神明法则’或者他们所定义的标准，成为一个失败的不能再失败的存在。”
“是的…我也并没有经历过…你的经历，你的过去。”苏达娜有些同情他。
“今年的一月一号前，我都还是这么认为，觉得自己可能最后的结局就是五六十岁最后的一丝经历被榨干后，像那些前辈老工人一样插着尿管死在床上，给世界这堵巨大的墙壁上，连一个最微薄的划痕都留不上。”
“你对自己经历的一切…就这么概括了？”她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望着黄华。
“没事，其实也就那样，至少没有想你们面对的生命危险。直到那个晚上，我碰到了艾尔…”黄华长舒了一口气，仿佛重新回顾了过去的自己。“随后，我的命运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我知道我可能连三十岁都活不过，但是，在这里我感觉我能够活出真正属于我的人生！因此，我现在可以说，我从被定义为失败的阴霾中走出，这就是属于我自己的成功！”
“按你这么说，那…我要怎么找到自己的成功…”
“每一个个体，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找到自己成功的路径，可能由意外产生，但更多源自于努力和抓住机会的能力。倘若我当初放弃抵抗，束手就擒，那我的人生怎么可能会成功呢？而对你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直接放弃，那就没有机会成功，你肯定不想前功尽弃吧？”
“啊…”苏达娜突然间给了黄华一个紧紧的拥抱，猝不及防下，黄华叫了出来。
“抱歉…但是…”她的眼睛上还有着泪痕，但嘴角略微的波动，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我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恐怕我…”
“其实没必要这么感谢我，我也不过是吧自己一直想要说出的心声说出来而已。”黄华还是感觉自己的胸口，经历了突如其来的“攻击”后，感到一阵闷痛，不过现在他已经无关痛痒了。
好像突然间心血来潮，苏达娜指了指天空。“你想不想看看星星？”
“现在这天，你要怎么看？”
“别扫兴吗…闻风而动！”随着法术的完成，一阵狂风入龙卷般直冲天际，在上方空气的飞沙走石中撕出一个开口。
“这不就看到了吗？”在撕开的那道巨大的开口中，露出了外面令人心驰神往的景色，那些近处的航天器不过是恢宏银河这个背影下，微小的点缀。宏大的星云足以卷起亿颗恒星，太阳系也不过是在这个宏大星系中，最为边缘的地方。这样的光景也只有在远离城市光源的地方才得以一见。
“唉…实力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哈哈，你不是刚刚告诉我不要气馁吗？你怎么又emo上了。”
“没事，看到自然的美景，感慨一下而已。”
在美妙的星空照射下的光芒中，黄华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或许，这就是与自己和解的感觉。
宇宙安全声明：
本作没有使用AI技术辅助。
本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观众有疑问的内容，后续会填坑。
名字是自己起的，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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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新1919810（是个废物）。
特别鸣谢：混元无量天尊大人提供了主题的灵感、以及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但为我的思路有重要帮助的同学。
彩蛋：
“那…我们怎么回去啊？”黄华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那自然是我驼你回去啊…等等…我好像已经把我的魔力都耗尽了，没法飞起来了…完了完了…”苏达娜的缓缓的转过头，看见黄华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那…让我徒步…我会死半道上…”
“没事，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我不就又好了吗…啊…欠…”她非常的困倦，疲惫不堪。
“我想揍你，我告诉你…”
“喂，我还带你看星星了，你还不满意？”
“不就是因为你放那个法术才把你魔力耗尽的吗？”
Last edited by @MengXIN 2025-09-30T10:02:57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