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不在•余晖•其十六
缺少颜色的彩虹
当空的烈日将光芒洒向地面堆积着的雪堆,光芒下融化中的雪花如同是闪烁着的宝石,细小的液滴缓缓融化,松散堆积的结构也渐渐垮塌。
“嘎吱——”在杉树枝叶的震颤下,雪堆也缓缓滑落,完整的雪堆在震颤下碎裂,如同瀑布般向着下方的悬崖划去,光芒的照耀下如同是彗星般从空中坠落。风作为锐利的板斧,那微薄的几乎不存在的空气的力量却在此时强大无比,雪堆也在空中划过一道彗尾。
这般独特的景致也就和彗星一般,转瞬即逝,直到坠落到下方透露出微微淡蓝色光芒的湖面,抛洒在地面上。完整的雪堆让光滑的冰面上留下了一摊白色的斑纹,像是在纸张中滴下了一滴墨水,液体在植物的纤维中延展,渗透,直到干涸后静止留下的图案。
冰湖的湖面在视野中不断延伸拓展,直到到达了尽头,积雪的树冠连接而成一条洁白的雪线。远方的一排排山峰,像是巨兽的牙齿,直冲天际,将要将这壮丽的天空撕裂,将这般壮阔插向宇宙。
覆盖着积雪的冰面色泽好似一块巨大的云母,横切入其中的裂痕好似数千万年的历史与基淀最终改变的面貌。
绿油油的树木在降雪过后也呈银装素裹之态,这里也显现出了冬日里独有的景致,如同是只有在画中才能看见的情景。
泉水涌出的声响随着冰面的封印沉寂,林间鸟兽的欢叫也随着刺骨寒风袭来,或是踏上数千里的迁徙,或是将自己的身躯掩埋与皑皑白雪之下,陷入沉眠,直到暖风刮来,冰雪重新汇入江河,绿叶重新在山林间冒出。
不过此刻的宁静就如同是一处充满的气球,那足以打破它的针,让平静变为了空气的剧烈抖动。
“哗哗——”的风声足以听出震颤中的巨大翼片的强大力量,本来沉寂的山林与树丛在强风刮过时也开始了剧烈的抖动,堆积在树杈上的雪堆也随着震颤的加剧而飘落。
金光闪闪的巨大利爪沉重地砸在了冰面上,看似固若金汤的冰面也在重压下发出了沉闷的碎裂声,以受力处为原点裂痕向着周遭蔓延开。
“阿卡瓦!你小心点!”声音来自天空中的另外一个身影,光亮的鳞片发射着光芒仿佛成为了天空中另外一个太阳。随即,那个更加壮硕也更加有力的身体缓缓落下,尖锐的爪子像是冰刀般在冰面上划过,拖行几条细线缓缓停住。
“妈!我没你这么沉。”
“上次你落这么猛结果冰面碎了你这么快就忘了?”苏奇扭过头,与阿卡瓦四目相对,看着苏奇的眼神吓得她她赶忙将脖颈向后收缩。“以及,你刚刚说什么?”
“额…妈…您跟我一样轻…”阿卡瓦的眼神有些想要逃避
“好了,别忘了咱们过来是为了把东西都吊过来。”
“为啥要到冰湖啊?这里离家还有十公里,太远了,很累的。”
“没让你装不错了…你是没见过…唉…几百年没有过了,你这是第一次经历。”庞然巨物的身形在刚刚的光芒中消散,魔素粒子在周围的空气中飘过,像是星辰一般。“联盟大会,上一次…还是两百多年前。”苏奇仰望着天空,不过在强大的光芒下,天空呈现出一片湛蓝的色泽,那些壮阔浩瀚的星空也消失在了这致密的背影之下。
“这些光真的好漂亮,就像是浩瀚无尽的太空!我真的真的很想去看看。”同样改变了形体,她看着环绕着自己身边的一粒粒光点,手指忍不住戳了上去,当她的指尖触及,那些粒子又快速碎裂、消散。
“你是多不知足啊,之前就吵着闹着要去看他们的比赛,要不是邓肯他好心,你估计要在地上滚来滚去地撒娇卖惨,你这样脸都丢光了,还有点威严不?现在到好,满足了你一次你还得寸进尺了,这愿望这么夸张能怎么实现?”
“那妈你不懂啊,他们当时告诉我太空中每一颗星星都是和太阳一样的壮观的星星,有着无与伦比的美妙景观,我真的想亲眼看看!”阿卡瓦的双眼在此刻放出了光,还未消散的在空气中映照的魔素粒子在她的双瞳中照射出了绚烂的星图。
“那你还是就自己想想吧,这些星球离地球远得很,即便是你到太空看上去和在地球上也完全没有差别。”
“我不管!他们说太空是个神奇的地方,不用力就能飘在空中,在那里看星星肯定不一样!”
“你这可就是在耍赖了。”苏奇揪着她头顶的长角。
“啊…疼疼疼!”
在浩瀚的天空中,有着更多的巨大身影,脚下用绳索悬挂着一组组箱子与重物。在严严冬日中,冰封的湖面又因此而开始了流动。
“话说,长老为什么现在要召开联盟大会?”阿卡瓦撕扯着箱子,身旁走过了一堆龙族的男女青年。
“咱们不是刚刚才放开允许离开,开眼看外面的世界吗?好不容易的机会不得庆祝一下。”龙族男青年随即回应。
“但是长老为什么那么过分地开心,即便是刚放开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兴奋,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怎么说话的?呸呸呸。”
太阳在空中缓缓划过天空的地平线,这只是无比浩瀚的星河中微不足道的一处角落,却将承载着在宇宙中绝无仅有的美景,因为那抹蓝色滋养了文明。
…
逐渐远离山脉,积雪与冰川的亮白色渐渐消融。冬日枯木的棕黑色与杉木针叶的墨绿色成为了道路两旁的主旋律,直到远方地平线上灰暗的一处处凸起与大片玻璃的鲜亮反光突兀地将自然的平静隔绝在外。
自然中大片大片的积雪,在此处只余下堆积在树下与路边角落中已经被染上了灰黑色污渍,将纯洁的雪白色变为了污染下肮脏的尘色。
在无数高楼大厦间,这里也和周围环境中其它建筑并无鹤立鸡群之处,矗立在这里就像是一处平平无奇的办公楼。简洁平整的线条镶嵌在建筑外墙上,将一块块玻璃稍稍带有些层次地隔开,透过玻璃,一层层楼板规整布置,均匀排列。高度在城区中显得高耸,却在许许多多更加高耸,更加显眼的建筑的光芒下显得黯淡。
无论是在整个城区,还是仅仅是它所在的街区里,这都是一处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建筑,但此时此刻,命运或是必然,将此处推向了足以影响历史的地方。
“自由交流”的LOGO依然矗立在道路旁,尚未褪色依然有着靓丽光芒的漆色标志着它并没有在这里存在多久,像是刚刚从盒中开封的商品,显得鲜艳崭新。
透过玻璃,大厅依然平静地和往常相似,唯一的不同便是大厅中已经看不见任何身影。灯光依然和平时一样让房间透亮,但其中的空旷使瘆人的气息难以被掩盖。
而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上,整栋建筑内,全体留下的员工都在与时间赛跑,抓紧一切时间在建筑内布置,安放着各式各样的能够出现在他们手头中的事物,用桌椅、木板甚至是纸箱将这栋现代地的通透的建筑布置成一处复杂的防御工事。
“你说…做这些到底有用吗?”一名身着白领工装的普通员工,提溜着一张桌子,从牙缝中挤出问道。
“能多拖延一会是一会,我们需要等到完成上传。”一旁詹妮斯用着她纤细的尾巴将伪装成墙壁的墙纸贴在上面。
“那为什么不现在就上传,时间本来就很着急,这么搞不更是…”
“不行,目前我们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确定米迦勒集团完全有能力在上传到他们主机的十分钟内恢复,而咱们的所有发送消息的功能也没有了,这样的话他们不知道逃那照样是难逃一死。我们需要在莱奥他姐姐到的时候,同时也是他们发起攻击之前上传完成,只有这样才是唯一成功的机会。”
“那就是说…几乎不可能成功?”他听完后,神情也变得黯淡,眼神中迷茫逐渐显现。
“不能这么说。”詹妮斯将双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从最开始我们就直到这不可能完全成功,但是别忘了,这是米迦勒集团的一个泯灭文明的灭绝计划,如果我们能够将他们的血脉与文明火种保存下来,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他们灭亡,我们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好的…”他沉默了一会,随后终于缓缓开口,眼中逐渐闪烁出一缕泪痕的光亮。“但是…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随着“咣当——”一声,他手中的桌子失去了支持力砸在了地上,也如同他的身体,蹲坐下来蜷缩在地面。“为什么…一定要有死亡…这个世界…它为什么这么极端…不对…我干嘛要想得这么完美…”他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滑落,汩汩溪流如同小溪尽头从石缝中涌出的清流瀑布。“这个世界…明明如此糟糕…一遍遍被它所打击…期待一遍遍被它辜负…我为什么会一遍遍还是相信那些当权者的谎言…相信这个世界本质上好的…”
他不停地说着,情绪也越来越崩溃。詹妮斯有些不忍,半跪下来摸着他的脑袋。“其实或许不是这样的,即便这世界过真糟糕,充斥着反文明与罪恶…但是我们总是会想象它是美好的,这并不是因为被当权者的谎言蒙蔽。那些无生命的机器,思考完全基于理性,它们会通过数据,通过历史规律认为这个世界是糟糕的。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生命,不正是因为我们有生命、有灵性,我们才能感知美好,才能有独属于自己的意志吗?如今发达便利的文明不正是建立在这些之上吗?所以有这种感性的思考不一定是一件坏事。”詹妮斯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像是让他燥热的内心渐渐降温,呼吸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你可以想象一下,假如一个文明没有独立的意志,只会理性地思考,那即便是有再怎么发达的技术,它也不会拥有文学、艺术甚至是现在我们都痴迷的电子游戏。有了这些的存在,我们的文明起码已经能达到这样的程度了,不是吗?”
“谢谢你…的安慰。”他抬起头,尽管依然显得有些伤感,但同时对詹妮斯的感激也难以被掩饰,扶着墙面起身,双腿有些颤抖,而詹妮斯为他伸出了手。
“至少,我们现在正在尽自己所能去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将它推向我们可以看见的样子,这才是我们这么做的意义。”
…
邓肯在房间内不停地踱步,无数缠绕着摊放在地面上的缆线错综复杂、杂乱无章,已经难以分辨它们到底是从哪个主机出发,又最终汇入哪台主机。只能看见地面上已经编制成黑色启明式艺术结的管线。手指间夹着那块微小的芯片,双目依然紧盯着它,目不转睛。只有在指尖有任何东西,他的紧张的心才能快速地平静下来。
正对着后面的一块显示屏,在光亮照射着的背景下,整块芯片成为光亮表面的一处黑暗,犹如是将周围一切物质吸入的一颗黑洞,被吞噬恒星的余光成为它最后在宇宙中亮起的一声哀鸣,标志着它最后的存在。
而这背景中的光亮也像是最后风中残烛,在黑洞的视界中渐渐消散。邓肯将手中的芯片缓缓放下,在眼睛的重新对焦后,前面的一切混乱与繁杂再一次显现在他的眼前。堆积堆叠的主机与服务器与看起来烦心的线缆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与刚才别无二致。面前的一切景致都和先前一致,直到他略过了眼前的屏幕。
刚刚还明亮着的屏幕成为了他面前唯一突兀的变数,明亮被深邃无比的黑暗所取代。失去光芒后,那些被光芒所掩盖的无数细小尘埃也无处遁形,在灯光照射下微光粼粼。
邓肯走上前,与其连接的主机依然闪亮着正常运行时的光芒,健康正常的墨绿色就像是养眼的植被,一切都一如既往地运行,并不能看出任何运行的问题。
“怎么回事啊…”邓肯走上前,摸找着电源键位。“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解除电源键时,屏幕突然间闪亮,屏幕上现实显现出老旧放映设备播放磁带时的那种条纹与模糊。随即,那些不清的条纹抖动逐渐放缓,屏幕也逐渐变得清晰明亮。
看着上面投放出来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邓肯的神情先是疑惑,随即眉头越来越紧皱,眼神中最后残存的那丝平和也被怒火所取代。
“你好,邓肯•莱奥先生。”即便不看投影出来的图像,仅仅是听见这个声音,就足以将他心底的一切愤怒所激发,让他一切的冷静都化为泡影。“我知道…”
“畜牲!你的,你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你现在就该立刻去死!”尽管隔着屏幕,邓肯的愤怒都像是要将面前的萨玛莱撕碎。
“请冷静,莱奥先生。”萨玛莱的表情并没有因为邓肯此时的反应而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你已经失去了一切机会,我欣赏你的能力,倘若你停止负隅顽抗,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让你的才华继续施展。”
“施展?给谁施展?我比赛纯粹是我自己的快乐来源,而不是作为一个资本的工具,只是为了取悦那些像你一样的路灯挂件!”
“莱奥先生,那如果你有道德,那么出于道德层面,为了保全在’自由交流’总部里的一百三十四名员工的姓名,你也应该放弃抵抗。”
“哈…哈哈哈…”邓肯的笑容无处不彰显出嘲讽,对于萨玛莱刚刚的话语,他已经有些难以言语。“你骗人能把自己骗了还是怎么着?没有龙族你能坐上这个位子,没有我你能活过59年的3月21号?结果到现在,你不仅仅在这里威胁你的救命恩人,还想着把那些曾经收留过你,帮助过你的龙族屠灭?你现在的话就算是白痴也不会信!”
“科雷亚夺走了我们的圣物,他的傲慢将为他带来血的代价。”
“傲慢?自我介绍呢,合着是?龙族早就不是两千年前的那个龙族,他们提出的诉求多朴素、多简单。他们要的,不过是能够合法离开那个你们给他们圈的小的可怜的保留地,自由地活动。这诉求一点也不过分,这五年时间里,他们也没有做出任何一项违反规定的行为!以及刚刚你说的那个’圣物’,不过只是个象征,科雷亚要的不过是去掉里面真正有用的魔导器之后剩下的空壳,不就是块破铜烂铁吗?更何况,即便是那个一千两百年前最好的魔导器,有的技术含量还远远比不上西维塔的动力单元…没这么高。最重要的一点,别忘了我可是看过你们的计划安排,科雷亚已经死了!要是你是仇视他,那把他杀了就完了,怎么可能就因为这个原因。别说,你是来故意削弱我这么搞的话,那你赢了,可给我恶心坏了。”
“那好吧,莱奥先生,我明白你的表态了。刚刚我观察到一件事,你在刚刚情绪如此激动的情况下为什么没有如同你此前一样变身,你目前为止并没有同你祖先一样,控制自己的力量。”
“呵…”邓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鼻血也在此时无声地流出,顺着嘴唇缓缓流淌。“我早就知道。48年,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有一头败类不知道从哪里了解到的,在我的饭菜里偷偷藏了一块巧克力。没过多久我就鼻血不止,昏倒了,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天。兽人对可可脂严重过敏不耐受,那一块巧克力差点要了我的命。猜猜那畜牲最后赔了多少?”邓肯摸了一下鼻子,将手背上的血液甩飞了出去。“400厘,连住一天的钱都不到。至于当时为什么赔这么少,他当时给出的理由是听说可可脂能抑制兽人的变身,他害怕我会威胁他的安全,所以选择差点把我整死。但他很轻易地逃过了法律的惩罚,原因你应该是再清楚不过,毕竟我们从来就没有被你们,被规则制定者当成是文明的族群,在你们眼里我们不过是任你们宰割的野兽罢了。从当时在轻轨上我第一次流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点,但是,和那时一样,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很抱歉听到…”
“别演了,衣冠禽兽形容你都算是在诋毁这个词。我只想知道,到底是有什么利益,才足以让你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邓肯在一遍遍的叫喊中,喉咙已经开始沙哑,嗓子也逐渐能感受到来自内部的疼痛。
“不是因为利益…”
“永远掌权下去吗?我猜。”邓肯没有理会萨玛莱刚刚所说。
“并非那般肤浅,'神明’创世以来,祂在这世上构建出万千造物,创魔法于世间。而祂自文明诞生以来便立下了最初的规则——此世唯有进化。智慧生灵只有不断选择出最优种,不断让每一位个体都变得越来越强,文明才得以延续。倘若拒绝这一规则,祂便将摧毁这世界。龙族自诞生以来,便是大地上最强大的生灵,强大的力量与无与伦比地魔素使它们脱颖而出。可他们漫长的寿命与数百年时间才能拥有下一代,便是他们身为最强的代价,他们的潜能早已发掘完全,而他们的存在则是文明中的不确定因素,而神需要他们的灭亡。”
“这么说,你还成保护文明的功臣了!保持自己统治者的位置这件事能让你用语言的艺术说成花?还有,净扯你说的那个’神明’,一千多年时间都没有出现过,你好意思借着祂的名头来干这么畜牲的事!如果那个神真的告诉你这么干,那祂还算个屁的神。”邓肯说罢已是连呼带喘,汗水也在毛发向下滑落,贴着脸颊流下,粘在面庞,流下一条条反光的水痕,光芒在上面浮现,似乎将面前影像中的那位精灵映照在上面。邓肯随即推门而出,但在门外,正对着他的每一块显示屏都映射着与刚刚相同的图像,就像是昆虫的复眼,另他阵阵作恶。
“他们在古时便可以摧毁万千城邦,以烈焰将文明焚尽。时至今日,尽管他们在文明的发展中失去了强大力量的优势,在表面上没有了对文明的继续威胁。然而正是因为表面上的平和,掩盖了真正的威胁与将至的灾难。你我都使用过魔素的力量…”
“别净扯这些没用的,我不想听!你能滚蛋吗?”
“而你知道使用这力量意味着什么吗?每一次魔素的波动,甚至是你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将魔素排放到空气中,就如同是二氧化碳这种污染物,不断地在空气中堆积。不同于温室效应,魔素的排放并不是那样容易显现,即便是现在已经到达了历史中的最高点,却对我们的生活没有那些显而易见的影响。因而,魔素的堆积尝尝被忽视。但倘若见到出事故的功能站,魔素在它们周遭的土地上快速堆积,足以将勃勃生机化为一片死寂,无形的烈焰灼烧土地,使生命被从中抹除。这边是魔素的危害,尽管你未曾亲眼所见。当整个地球的大气中都有着如此高含量的魔素后,文明便将会迎来结局。而龙族,作为世上魔素含量最为夸张的种族,他们每一个个体的一呼一吸便足以产生我们所排放魔素的千百倍,他们有着对自然,乃至对整个文明的极大威胁,也是’神明’需要他们走向灭亡的必然原因。客观上讲,这一举动也的确…”
“你不觉得你刚刚放得那些屁自相矛盾吗?按你的意思地球文明要么自己完蛋,要么被神灭掉。还有,你所谓龙族排放的魔素是我们个体都千万倍…那你的确作为一个个体排放的比他们少得多,但是你们平时的交通,不过是平日里的大张旗鼓、铺张浪费,平常出行用飞机,做一顿饭能花上百金,你们难道排放地就比他们少吗?你们这些路灯挂件排放的魔素比他们加起来都多得多,你还好意思说是他们导致了地球被推向生态灾难。他们生来如此,无法改变,可你们呢?明明完全有能力改变,完全有能力减少排放,完全有能力避免地球落向深渊,但你们减少了吗?或是为了彰显自己高一等的地位,或是不考虑自己身后的一切问题,或是贪婪地将现有的生产力压榨到极限来服务你们的生活,尽管这些都不是必须。你们耗费如此多的科研经历,耗费了如此多的资源,去研发那些向着只是为了满足温饱的民众开火的武器,将本能用于解决危害四方疾病的医疗资源用于让自己永生。真正该死的是你!也是和你一样的被称作是家主、总裁、老板的你们!”邓肯抓住了正对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向后猛拽,线缆伴随着电火花霹雳的碎裂声断裂,上面萨玛莱的影响也快速变得模糊,如同波浪的一道道纹路拂过。
“砰——”那个屏幕砸在了墙上,随后又摔落到地面上,伴随着“嗡嗡”的声响,屏幕最终熄灭,萨玛莱的影像也变得无影无踪,屏幕上的裂纹让其如同是一道镜子,将邓肯的脸以一种残缺不全的方式映照在上面。
“很遗憾,我并没有能够将你引出歧途,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你的才华也终将消逝,我们也不再有义务保障您亲属地安全。我们的谈判结束了,这也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话。最后一句忠告,即便你做出了任何举动,龙族灭亡的结局也无因此而法改变。”萨玛莱的装模作样令邓肯作恶,直到周围的屏幕都彻底熄灭,他的呼吸才渐渐从紧绷恢复正常。手扶地面将自己的身体撑起,他的眼神环视了自己身旁的混乱,直到落在了那面破碎的屏幕上,头脑晕颤的恍惚间,从上面映射出的画面中,他似乎看见了阿卡瓦,挂着平日中那般乐观的笑容看向他,但即便是笑着的嘴,也被屏幕上的裂纹割裂开。
将屏幕缓缓举起,他的手不断地颤抖,刚刚上面的幻境转瞬即逝,屏幕上再一次映射出的是他分布在每一块碎片的脸,裂纹最密集的区域就像是被一发子弹击碎,命中他的脖颈。
“喂?”手机的屏幕发出的阵阵蓝光让黑漆一片的屏幕反射出些许亮光。“詹妮斯,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快好了…所以怎么说?”
“我建议你们赶紧到掩体之类的安全的地方,快要开始了。”
邓肯推门返回了刚刚的房间,错综复杂排列着的电线,灯光依然在规律地闪动着,只有刚刚的屏幕恢复了黑暗与沉寂。
“呼…”邓肯长舒了一口气。4点16分,看着上面的时间,邓肯闭上了眼,随后他将那块细小的芯片插入了临时装好的空位中。
“请问您是否需要访问SOUL数据库。”
“确定。”两个字坚决地从他的嘴中脱口而出。
“请录入您的数据。”
…
“成功登入,请问您现在需要执行的操作。”一列条条框框出现在了屏幕上,而最下面的那个红色方框格外扎眼,他的手指却没有一丝犹豫便点了上去。
“请问您是否确定上传您的意识数据,上传前请仔细阅读并确认《用户使用许可协议》。”
“确定无误。”邓肯的话语没有一丝停顿或者犹豫,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义无反顾。
“同意协议后,米迦勒集团将会合法拥有并使用您的个人数据和信息,并且您需要承担将会面对的一切风险,您是否确定。”
听见这个,邓肯的眉头稍稍一紧,眼神看似在看一些很厌恶的事物。
“我确定。”
在他说完后,屏幕上的那些条框都消失了,那些装裱黑暗屏幕的彩色也消失于黑暗之下,只留下来屏幕中间的进度条。
“正在进行上传,本次上传使用的是私密连接,由米迦勒集团旗下DOK加密公司开发的数据保护技术保障,可以确保您的个人资料不会向第三方泄露。”
“呵…要是真这样就好了。”
邓肯望向外面的窗户,楼下早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但对面的大楼一道道窗帘整齐地拉下,空中也没有一个来自任何电视台的直升机,只有一片空旷。没有数不清群众的围观,便更不可能有在网络中成为爆款的新闻头条,仅仅透过窗外,他便已经清楚这件有着如此庞大影响的事情即便是结束也难以掀起一丝波澜。
他的视线望向远方,在无数建筑的夹缝中,遥远的雪山就像是另一个世界,自己的眼前,现实与奇幻交接在一起。
“我相信你,姐。”
…
此时的L-997高速公路不同于以往数不清的车使向那巨大的经济中心时的盛景,显得格外清冷。以往即便是夜间也曾拥有些许头灯照亮前方的道路,让夜间的森林不再那般阴森。
但在这样一个白天,道路却格外清冷,沥青的缝隙中最后一丝还尚未融化的冰雪在夹缝中反射出阵阵白光。周围的树木上,积雪正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下滑,直到落在地面,掀起一阵白皑皑的雪雾。
整片森林在雪中银装素裹,将生机掩埋于白色的晶体之下。亮白色的大地如同是蛋糕上被切开的奶油,被道路划开。
直到雷霆般的引擎声在空气中炸响,强风席卷周围的环境,迅猛地刮过,将悬挂在树上的积雪震落。那响声打破了先前持续的寂静,将冻结成冰幕震碎。
手握着方向盘,感受着车身的颤抖,凯丽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与车连为一体,感受着相同的振动,感受着相同的速度。
眼前的一切都在颤抖,周围的无数景物都在她的身边划过,像是两堵白色的墙包裹着她的两边,周围开阔的环境却比城市中道路两旁高楼遮住光的情景更加阴暗,更加幽闭。
眼前的公路不断向前延展,直至汇入尽头黑暗的隧道中。高速下,眼前的黑暗洞口越来越近,越来越在她的眼前扩张、变大,直至伴随着四周浑厚的引擎声回音深入洞中。
“嗡嗡嗡…”松开油门,高亢的声音随即断了气息,渐渐显得残喘无力。
“油量…还能再开三百多公里…”看着仪表盘上的燃油表,凯丽还能稍微感到一点放心。
窗外的气温已是冰点之下,呼出的气息也在车窗上凝结出了水雾,沿着玻璃缓缓滑落,落得窗户上面雾蒙蒙一片。
同样在仪表盘上,时间也缓缓走动,每一分钟的划过都另凯丽感到愈发地紧张。
“阿尔佩保留地 14.4KM”绿色的路牌从她的身边划过,亦如那时前邓肯的经过。只是数年的风霜后,绿色已经渐渐在自然的侵蚀中失去了光泽,鲜亮的色泽渐渐褪去。
…
整栋大楼都陷入了一阵长久的寂静,周围的一切都平静地有些瘆人,周围的空气都被凝固,感受不到一丝波澜。从大堂再深入楼道与电梯,全部都陷入了寂静。直至一阵惊呼声突然间响起,就像是海面上正常行驶的游船突然间被水雷的巨大冲击掀翻。
“啊!”一阵惊叫声响起,一名员工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地面表情不可置信,眼前的一个箱子毫无根据地被推开。
“无处遁形!”来自身后的一道法术袭来,伴随着一阵光,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但也就在此刻,整个空间中亮起了更加明亮的光芒,在地面的瓷砖上亮起一道道光斑。
“翁—翁—翁—”一阵阵听起来汗毛直立的声响传来,听上去远在天边。随即身体像是感受到了一阵气浪,躯干一瞬间感到麻痹与空虚,无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像是全身突然间瘫痪,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虚,瞳孔也变得涣散,无法集中。在他的身旁,其他员工也相继毫无征兆地倒下。周围的空气也不再那般平常,一股如同是锈蚀金属的味道掩盖了纸张与呼吸的感觉。直到液体在他的眼前涌动,光照下似乎被干涉出彩虹的光芒,液体缓缓在张力的作用下浸满地面,直到贴到他的脸庞,贴在脸颊上。不全然是冰冷的触感,却稍稍带着些生命的余温。
在他的眼前橙、黄、蓝、靛、紫的色泽在液体的波动中逐渐不再那样有规律地一道道排列,这些色泽逐渐融合、混乱,直到最后的色彩彻底融合,只剩下了那刚刚彩虹中缺失的色彩——红色。
光芒渐渐黯淡,只剩下了快步踏过尸体,避开地面上渐渐黯淡鲜血的士兵,身着深黑色的作战服,与洁白的墙面,被血液浸润成红色的地板格格不入。
“二楼失联,第一道防线被攻破,但是成功解除地方先头部队的隐身模块。执行计划2。”詹妮斯平静地将这些信息说完,但是当她关掉对讲机后,她靠到了一旁的墙面上,表情中显现出悲哀与颓态。看着面前的窗户,窗外的景色似乎失去了光彩,变得黯淡,只能看见那些灰暗的建筑。尽管平日里景色便是如此单调,但现在眼前的一切格外地扎眼。手握紧的对讲机,贴在自己的胸前,嘴里默念着对他们的祈祷。
“倘若真的存在来世,则愿他们将降临在一个平等、美好的世界。”
“哐——”
剧烈摩擦的声响同时在附近响起,她可以感受到金属溅出的火花正在释放着他们的愤怒,将幽暗的电梯井点亮,滑落,这振动让整栋楼都开始同频共振。
“砰——”整栋建筑都在一阵爆炸般的巨响后振动,火花同下方的灯光闪烁溅起一阵阵光直至熄灭。
“好了,电梯井算是封死了,他们没法很快上来。守住楼梯口,尽可能长地拖延时间。”
…
“翁——”引擎的声响划过天际,连同天空中渐渐密集的飞龙一同打破了冬日中陷入沉眠的森林。冬眠中的动物都在振动中被惊醒,看着天空中此生从未见过的遮天蔽日的情景,又再一次缩回了自己的洞穴中。
镀铬的车漆散发出的银白色光芒在闪耀中的格外闪亮,即便是在白色的雪幕中依然显眼。凯丽的双眼依然思思盯着前路,目不转睛。长时间的驾驶,另她的双臂紧绷下变得酸痛,双腿伴随着车身的抖动而变得麻痹,眼眶也逐渐失去了神色,但一呼一吸却严格地被限制成千篇一律。
朦胧间,凯丽感觉自己的双眼有些模糊,似乎有飞蝇在她的眼前飘动,又好似是车窗上被脏污喷溅。眼前的暗斑越来越大,但长久地驾驶中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危险伴随着她此时的高速越来越近。
“吱——”伴随着眼前的画面变得愈发清晰,她的脑海突然间反应,使她的全身立刻应激。突如其来的巨大加速度在她踩下踏板后袭来,她的身体也在这样的加速度下被向前抛去。胸前的安全带却在此刻将她的身体牢牢固定在椅背前,给予她身前的重压。她的耳朵也在此刻被弯曲向前,连同她的身体惯性向前。
防抱死的提示在仪表盘上不断地闪烁,而刹车盘也在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内由室温变成了发出阵阵岩浆般的亮红色,散发出阵阵幽光。
“呎——”轮胎最后发出了一阵挣扎的声响,车辆也横在了道路上,车轮阵阵白烟腾起,烧红的刹车盘也渐渐黯淡下去。而咫尺之间,横在道路上的赫然是几辆型如铁通的装甲车,上面还支撑着几根奇怪的天线。
“呼…呼…”看着眼前的事物,凯丽大口地喘着粗气,还没有从刚刚急刹的冲击力中缓过来,耳朵不断地抖动中渐渐停下,眼睛被长时间紧盯前方涌出的泪水变得模糊,但人可以看见一道阴影正在缓缓靠近。
“靠…不是吧…”
“阿尔佩保留地0.5KM”牌子上的字标志着她最需要到达的那个终点已经尽在咫尺,她一刻不敢放下自己的精神,已经完成了两百多公里的漫长跋涉。明明她需要拯救的一切已经尽在咫尺,她也竭尽所能,争分夺秒赶到她需要到达的目的地。
前面漫长的两百公里她已经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完成,但这最后半公里,不足整场征途的百分之一,她却被限制在此。明明自己已经能用双眼看见他们,看见那些即将面对生死存亡危机却浑然不知的龙族,但是此时此刻,抬起头,她只能看见那深不见底的枪口正对准她的脑袋。她所做出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老弟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在此白费了!
她感到一阵耳鸣,那道漫长的“滴——”的提示音仿佛捶死病人床头的心率仪,那道声音则标志着生命走向尽头。
“立刻离开你的载具!”士兵的声音逐渐在那持续的响声中激起了波纹,停滞的线再一次开始波动。
凯丽的手慢慢顺着方向盘滑下,胳膊在离开的一瞬顿时感觉到麻木,没有一点知觉就像是从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般。她喘着粗气,一呼一吸依然是高度紧张中的沉重,全然没有一点放松的趋势。心脏在猛烈的跳动中也感受到一阵绞痛,呼吸都变得困难,喘气也变得费力。靠在椅背上,她的大脑渐渐变得空白,此时她的身体已经不能供给她的大脑进行思考了。
车门被掀开,外面的冰冷迅速冲淡了驾驶舱内本来的炎热。积雪的气息、树干发出的香气与轮胎高温下摩擦产生的气息同时冲向了她的鼻腔,以冰冷将她渐渐陷入沉寂的神经重新刺激清醒。她呼出的气体也在她的嘴前凝结,一团水雾蒸腾在车舱中。
“出来!”看着凯丽无力地瘫倒在座椅上,士兵按下了她的安全带,将她粗暴地从车舱中拽出。
“魔族,你是什么身份!非法闯入封锁道路,同时进入军事管控区,你有什么目的?”她的头被士兵按在了装甲车的机盖上,贴着下方几乎与冰冷空气温度相同的金属,她的脸由酥麻转向阵阵难耐的痒疼。
她能够用自己的双眼勉强瞥视到天空,上面的飞龙一排排在自己的头顶靠近、汇集,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下方发生的事情。
一阵风刮过,那道由车顶支架支撑起的无形掩盖此时散发出了一些蓝色的粒子。
“下面是不是有点什么?”远在天边的一个龙族问道,但在他的正下方,似乎只是空旷的高速路,上面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周围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平静。
“什么啊?你看走眼了吧,估计是飞太久累着了,晚上好好歇息歇息。”
“不要啊…”凯丽的声音无力地从嘴里吐出,而那她所担忧的最糟糕的结局似乎即将到来。
…
“冰冻三尺!”即便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但是来自她的直觉,以及对讲中那刺痛神经的惨叫声让苏落丝用冰冻封住了继续向上的道路,整个楼梯间都随着她的法术向外散发出阵阵寒气。
“咱们这里都是些办公室用品,要是有石墩子或者铁砧之类的就好了。”在她抱怨的时候,那冰面碎裂的震颤响声再一次响起。
“赶紧走!上楼!”来自上面员工的喊叫声让她急忙继续向上攀爬,随后又用冰墙继续封住向上的道路。但即便是这样的抵抗,冰面在向上的进攻中依旧是杯水车薪,在突然闪亮的激光略过后,冰面也在顷刻间被融化出一个大洞,随后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倒塌。
“准备好的大礼来了!”在上面,一个线缆的卷筒顺着楼梯跌跌撞撞地滑下,撞击的响声在下方响起,伴随着惨叫声与跌倒时的碰撞声。
“漂亮!”她拍了一个响亮的掌。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上来!”上面的喊声没有一点为刚刚的短暂胜利而喜悦,苏落丝也明白这点,赶忙向着更高的楼层爬去。楼梯间就像是一座古老的礼拜塔,一圈一圈沿着墙壁环绕上行,扶着墙壁混凝土的材质与漆面的粗糙感让她拼命地想要抓握,她却一刻不停,接着拼命向上攀登。
尽管双手依然冰冷,她却感觉自己的后背充斥着汗水,自己的肺也隐隐作痛。但这些感觉却完全被她此时感受到的情感所掩盖,或许是恐惧,或许是激扬亦或者是早已确定自己将要面对结局时,身体为她带来的此生独有一次的情感。
“冰冻三尺!”法阵再一次在她的面前显现,伴随着蓝色的光芒,冰晶凝结出的墙壁再一次遮盖住了向上的道路。但当苏落丝转身想要接着踏出下一步时,她突然间感觉一阵无力感袭向了她的全身,她双腿止不住颤抖,身体摇晃难以支撑起继续行走。就在那一瞬,她就像是经历了一场马拉松般的长跑,身体疲劳地只能瘫倒在地上。
“没事吧?”一名员工看见了她正在无力地瘫倒,赶忙撘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撑起。苏落丝看向他的脸,发现他的眼圈意外地有些红润,脸颊上的泪痕依然挂在他有些黯淡的眼睑上。
“我…估计是…魔素…透支了…”苏落丝的话语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即便如此,她依然努力地试图抬起她的胳膊,指向后方。“别管我…赶紧走…我是…累赘…”
“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哭吗?”并没有在乎苏落丝刚刚说了什么,他抬着苏落丝继续沿着台阶向上攀爬。“我是个理想主义者,希望世界都往好了走。但是见到了我不愿意看见的事实,我刚刚崩溃了。”苏落丝在他的肩膀上意外地感觉到一阵安逸。尽管看起来很文弱,却一步步将她的身体沿着台阶向上抬去。“但是詹妮斯告诉我…我们努力,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更完美…”渐渐地他开始有些吃力,但依然看着前方,攀爬着前面的台阶。“所以…至少现在我找到自己的意义了。”他转头看向苏落丝,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样的感觉苏落丝似乎曾经只在詹妮斯的脸上见过,即便是每天加班到很晚,和其他员工打招呼时都是都还是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这一刻,苏落丝突然明白,这是为自己乐意的事业奉献才有的快乐,她对此有些羡慕,但同样,她也已同样的笑容回赠了他。
此时此刻,她无比地希望时间能在此时静止住,将她此时心里所拥有的感受永远保留下来。
但在他们身后,冰碎裂的声音传来,刺破了她的美梦。
没事,至少这不是无意义的。从他的眼神中,苏落丝能读出这段话。
…
当风刮过那已是大汗淋淋的身体时,连同刚刚气喘吁吁时散发出的魔素,阿卡瓦的身后在此时此刻被拉出来了一片薄雾,其中点缀着一些金闪闪的光斑。就如同是恒星的日冕发出的气浪。
即便身体已是如此,她却仍然在雪堆中踢踏,将足以把小腿埋住的厚实积雪踢飞,让她的身边都是白花花一片,像是瀑布溅起的水花,无数细小反光气泡也可以汇聚成这样的波涛。感受着脚下雪花带来的阵阵难以分离的冰凉感,她感觉自己可以在这自然所铺下的棉被上玩上一整天。
白雪皑皑的冰湖一改早上只有寒冷白光的平静,以彩色的灯光点缀成一副彩色的花卷。各色光芒或是摊放在地面,像是太空俯瞰下的万家灯火;或是漂浮于空中,像是绚烂银河中的漫天繁星。
满天的龙族遮天蔽日,不同颜色的身躯在天空俨然是一片彩虹,遮天蔽日却又从缝隙中将渐渐滑落的阳光透入,在冰湖上映射出彩虹的色泽。冬日中的银装素裹变成了节日庆典中丰富的色彩与充斥着生机的光亮,将肃杀驱离,让沉睡清醒。
“阿卡瓦,别再淌雪了!过来看看。”看着雪面上一条条河流侵蚀般留下的沟壑,苏奇叹了口气。“平时叫你出去你嫌冷,现在当着全族的面玩,真是丢面子。”
“啊?什么啊。”阿卡瓦一路小跑,在雪上留下了好几个深压下去的脚印。
“你不是之前说你想去太空,看那些星星吗?现在这样有点那个感觉了吧。”苏奇指向面前,数不清的细小灯笼漂浮在空中,发出一道道亮斑,在天空中的阴影下,一颗一颗都像是镶嵌在宇宙黑幕上的星星,让千百年前的光到达观察者的眼中。
“这怎么够,就这么点,还没有在太空中的那种电视上说的零重力,根本就不像我想象中的在太空里飞行的感觉嘛。”
“那你这也是知道少了。”说着苏奇又揪住了她的耳朵。“太空几乎就是真空,里面根本就没有一点空气,没有空气你根本就飞不了。还有,现在老老实实在这里站着,别到处乱跑了,等着活动先开始。”
“不是?为啥啊,明明是一个大家都开心的节日,干嘛非得搞得这么严肃,这么死板。”阿卡瓦嘟着嘴,转过头背对着苏奇。
“你还在这里指指点点上了?”苏奇猛然拽住了她的角。“这可是全族的盛大祭典,咱们还是主办方你不认真一个试试?”
“诶…诶…我错了,我错了…别…”
“真是的…真想不到你什么时候才能成年!”听完阿卡瓦转过头嘟着嘴。
在天空的尽头,最后来到这里的龙族在天际线飞来,与渐渐向后推移的日光擦肩而过,为天空中那无数双翅膀构成的绚烂天境添砖加瓦。
兴奋与活跃的气氛逐渐升起,但仅仅在几百米开外,凯丽已经近在咫尺,但这最后半公里的路途却远如两颗恒星间的距离,明明自己有机会让他们知晓即将来临的威胁。
透过玻璃,尽管大部分景色被遮挡,眼前只有白雪与繁杂的树干枝杈,唯有一个角落,远方的山脉在窗户上圈出的狭小一角映射出一条彩虹,但不同于刚刚诞生的那些,这条彩虹的色泽已经逐渐变得浅薄,不同颜色的色散光间的分割也不再那么泾渭分明,光芒渐渐消散。看着这条彩虹,她恍惚间回到了老弟比赛中率先冲线的那一刻,那条彩虹似乎正是上天赐予他们胜利的最佳回报。
看着这条渐渐消散的彩虹,她却怎么也不可能感受到一丝一毫那时的感受,只有截然相反的恐惧。
…
“要开始了。”当在场的龙族排列地越来越整齐,先前的嘈杂在此时整齐划一地消失。无论是在天空中,还是在地面上,他们都整齐地围绕着中心搭建起的一处凸起,站立在冰湖的表面。整个场地的布局与不远处山上只有残垣断壁矗立着的古城如出一辙,但没有了屋檐下的幽暗,而是以天地为展示的房间,立于开阔的自然当中。
“在数千年前,我们依然行于荒野,尽管有过短暂的时光归附于古老的文明,却依然大多位于野蛮。”顺着在场全体的目光,科雷亚身着金丝点缀的华丽紫袍,长袍的尾部在地面拖行,沿着被分隔开直通中心的台地走去。尽管垂垂老矣,此时的他依然精神十足,灰白的鬓毛中夹杂着金丝,原本失去光泽的鳞片也重新散发出真金白银般的金属幽光。
“今天长老怎么这么精神?”阿卡瓦转过头,小声问向苏奇。
“嘘…闭嘴。”尽管这么说,苏奇也的确感觉到有些古怪,科雷亚此时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同寻常。
“定位开始,正在瞄准目标。预估锁定数目11000~12000,使用弹药类型:奥赛尼斯-900。”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一块屏幕上这样的字样显示了出来。但无论是从上空还是在冰湖,周围不过是数不清的植被与皑皑白雪。
“将在7分03秒后,即4:45分整发起攻击。进入设备自检…10%。”
遮掩着那些强大杀器的舱盖缓缓滑落,尽管只有一丝阳光透入,但当那螺旋形的钻头第一次暴露在空气中时,那瘆人的杀气依然随着一道反射出的银光扑面而来。第一次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它便已经开始有些躁动不安。
“…100%设备自检完毕,总共23672枚弹头全部确保无误,均可以发射。”
“唉…”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感受着来自松软下压的椅背托举的感觉,萨玛莱平日里会感到些许舒缓。工作上、关系上那些繁杂的压力每当他躺下时,都可以舒缓地释放出来。但此时此刻,他却没有感觉到些许慰藉。
或许是先前来自秘书的背叛,或许是刚刚与邓肯的争吵,或者是现在正在由自己亲手进行的可能能被称为是整个文明历史上最无耻的事情,又或者这些都有。
他知道自己不配获得慰藉,他的行为相较于人们时常调侃中将母亲卖给妓院的行为有过之而无不及。
“【嘲讽】在紧张什么?难不成是因为道德?”天律弦歌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的身边。
“不是你把我推进这个深渊了吗?”
“【嘲讽】当然啊,我是在帮你,你们早就该丢掉道德这种陋习了。你们需要的是集体意识而非个体意识。古启明帝国的故事你也清楚,魔王口中的’生产力不能满足发展需要’也不过是维系你们这些陋习的借口。倘若抛弃那些道德,保全文明而非让每一个个体存活,那个文明便可以维系。假如那些贱民不将自己能吃饱视做文明稳定之上的条件,假如那些视野浅薄的官僚没有因为混乱而反叛,假如你们更早拥抱集体的意识,那么他们的血脉则能够更早踏入宇宙,更早成为一个立足于宇宙的文明。”
“那你们实在是太急于求成了…”萨玛莱脱口而出,但也就在下一瞬,恐惧与后悔席卷了他的全身。身边的天律弦歌已然换了一副神情望向他。
“【冷酷】你敢杵逆’神明’?”当这一句话说出,萨玛莱感觉自己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看着愣住的萨玛莱,天律弦歌伸出了手指,向着他的额头而去。这一指,似乎真的在他的额头上按了一下。
“【冷酷】猜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在这颗星球上,智慧种族的全部个体加起来还没有蚂蚁与白蚁重。在’神明’的眼中,他们缺的不过是智慧,倘若哪天他们能够学会你们的技术、知识,他们便可以即刻取代你们。”
“那恐怕…我们的文明…不可能到达这种程度了。”萨玛莱的话语颤抖着,一个一个字从嘴中缓缓蹦出。
“【冷酷】无妨,即使一万多次公转的时间也不足以改变你们,那就更久。‘神明’已经重置过两次文明,那更多也自然可行。一万次公转的时间不足以改变你们那就十万次,你们的时间观念对于祂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
数百公里外,飘过的寒风将雪花抛洒在镜头上,在透明的玻璃上留下了一丝略过的雪水,又随着干燥的风,缓缓蒸发消散。透过色泽在寒冬时暗淡的树枝不断在镜头前摇曳的枝叶,正对着天空。
镜头像是悬挂高天的天文望远镜,标记了千万光年外的一颗颗恒星,投射在屏幕上,将投射在上面的每一个身影都以红色的方框标注。像是鼠标右键划过屏幕上的每一个文件,在整个屏幕上扫过,标记出了一个个方框,而键盘上的那个“delete”键似乎将要将这些一并抹除。
每一个空中的生命都被记录为屏幕上冷冰冰的数字,成为沿着云端进入遥远的服务器中,被算法操控的数据。将这些“1”变为“0”似乎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来自这一切中枢的指令。
“操,我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到…”被拴在座椅上,眼睁睁将会看见发生的一切,凯丽感觉自己有要大吼的冲动,想要在这狭小空间中碰撞、挣扎,但她知道这些不过都是徒劳。此刻她连做困兽之斗的余力都已经丧失,只能低声呜咽。
“安静点!”枪托眼睁睁砸过来,但凯丽却并没有任何应激或是反应,任由其在她的头上留下瘢痕。
“老弟…我辜负了你…你们…现在只有你了…”
…
时钟依然在稳定地旋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内部由齿轮构成的机械结构的带动中不停歇地转动。即便是因为老化磨损或是结构缺陷存在着误差,也不过是毫厘。但在此时,无论是在宽阔的豪华办公桌前,还是在被伪装的装甲车内,亦或者是时不时振动的建筑中,面前的钟表似乎都不约而同地变得诡异。无论是镶嵌珠宝的古董挂钟、电脑显示器上随着屏幕以极快频率刷新运动的表盘,再或者是悬挂在办公室墙壁上一分一秒跳动的电子钟。都既能感觉到不同寻常的快速,也能感觉出煎熬的缓慢。
“快点…快点…快点…”邓肯再一次推门而入,扒开繁杂的数据线,但在背后的屏幕上,进度条似乎仍然卡在那最后的一丝。
“怎么样?快了吧。”詹妮斯探头进来,关切地看着邓肯。
“还没有…”邓肯很无奈,话语也有气无力。
“现在还有点时间,要不聊聊天。”看着邓肯紧张的神情,詹妮斯突然抬起头关切地看着他。
“这也没…”邓肯的话语突然停住,愣了一下。“也行…就当是放松一下吧。”
詹妮斯点了点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聊些什么呢…我倒是挺好奇你当初是怎么当上车手的,似乎就是在拿到赞助前就突然间成名了。”
“那还不是这样的,我倒是在小时候就有相关的经历,但因为我的身份…”邓肯指了指自己竖在头顶的耳朵。“以及一些我不是很想回忆的经历,此后的十年都没与之隔绝了。”
“好吧…我可以想象。”詹妮斯露出了一个同情的神情。
“其实这么说,咱们都算是挺幸运的,至少能很体面地站在这里。”
“现在也不是很体面了。”詹妮斯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回忆自己之前的经历,无论是幸福还是苦水都在她的身体中翻江倒海,被她一并咽下。
“轰隆——”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席卷了整栋建筑,灰尘由墙体的缝隙排出,抛洒在建筑内,也同时残暴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詹妮斯狼狈地扶着门框起身,头发已经有些凌乱。
邓肯瞥向悬挂在门口的时钟,在秒针归为时,分针已经悄无声息间来到了表盘四分之三的位置。“已经45了…完了…”
“这个钟快几分钟…相信我…”詹妮斯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向着他点了点头。“但聊天的时间也到此为止了…可惜了有些想说的还没说完。”
“好吧…这真的很遗憾,也完全没有办法了…但是…”邓肯走到一旁,将那把扔在地上的枪捡起。“虽然这个世界很糟糕,以痛苦侍奉我,但知道自己将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不舍。”
“唉…或许让咱们不舍的事物很快或者已经消散了…”詹妮斯做出了一个祈祷的手势,闭上双眼默念起来。“愿为理想而逝的灵魂都得以安息…”
而震动再一次在建筑中响起,詹妮斯的双手也各凝聚出了一个法阵。“势不可挡!”
而正在此时此刻,建筑再一次震动,如同强烈的地震一般,周围的物品也都开始止不住晃动,看似坚不可摧的墙壁也不堪重负地出现了裂痕,落地窗的玻璃上裂纹也由四周向中间发散,在重压下不断陷入崩溃。整栋建筑此刻都变得摇摇欲坠。
但无论是邓肯还是詹妮斯都双腿撑开,让自己的身体支撑在地面上,不会倒下。
一阵风从楼梯间中吹来,来无影去无踪。
“尽可能久一点吧…”
…
满天盘旋的龙族在空中环绕、振翅,剧烈的气流在周围俨然掀起一阵狂风,树上白皑皑的积雪也不断滑落。
“哇…看天上,好壮观啊。”阿卡瓦双眼发亮,勉强压抑着自己想要四处蹦跳,释放自己的情绪。
“第一批目标已完成锁定,自动发射装置全部无误,请下达指令。”坐在桌子前,萨玛莱的呼吸愈发变得急促,脸颊也压抑不住变得通红。
他的眼睛并没有盯着屏幕,占满他视野的是自己面前,桌子上凹陷下去的一个空挡,深暗的色调像是一处深渊,亦或是黑洞,束缚了周围的一切光芒。
“【期待】伸出你的手吧,时候是三十秒钟的倒计时,然后…你应该能欣赏到目前为止你见过的最漂亮的烟花表演了。”
“可这…根本不是什么…表演…”萨玛莱的手很是颤抖,胳膊使不上一丝力气。
“【期待】放松,这种事情又不是你第一回干,对’自由交流’发起进攻也是你的指令,就在离你不到十公里的地方可还躺着一百多具没收的尸体呢。”说着天律弦歌伸向了萨玛莱的右臂。
即便负罪感与道德如同是恒星的引力阻止他,但依然无法阻挠萨玛莱的胳膊缓缓抬起,最后轻轻放在了那处黑暗之中。他感觉冰凉从那里发散,浸润他的胳膊,涌向他的全身,直到将他全部吞没。
“完成授权,攻击将于三十秒后开始。三十…二十九…”
“咳…咳…”萨玛莱干咳起来,他感觉自己难以呼吸。身体向后重压,瘫倒在了椅背上,刚刚放下的右手似乎沾染了黑暗,当他将手捂在双眼前时,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虚无。
明明自己可以为了永生,消耗他人的性命。明明因为法抗自己,可以将自己的救命恩人推向死亡的深渊。这些顶多在他的心理掀起一些平常海峰刮起的波澜,相较于事业上的失败,这些对他心理上的打击都是微乎其微。但这一次,微风却变为了台风,波澜已成为海啸,滔天巨浪在这一次真的要将他推入海底的深渊。
他不恐惧于下地狱这等神话,尽管他已知地狱是真实存在的。他不恐惧于舆论,因为舆论都由他掌控。他不恐惧于背上骂名,毕竟那已经是身后事了。
但这一次,就算是被逼的…我怎么妈的做出了这种事…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你们最终会亡于想要掌控一切事物的贪婪。”
是啊…或许真的是太贪婪了…明明精灵族的寿命本就是其他智慧生命数倍,虽比不上龙族,却依然足以支撑足够长的时间。但这也不足矣填满贪婪这个饕餮的巨腹,我们却依然想要做最久的。但就算知道,让我们改变?这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性初本恶,其善伪矣。
“呵…哈…哈哈哈哈哈…”邪祟的笑声在办公室中响起,生音不断被拉长,逐渐变成了刺耳的嚎叫。
“无论是历史,还是在今日,无论是光辉,还是过去经历过的…”科雷亚将手抬向天空,正对着无数龙留出的可以指示太阳的空洞,无论是天空中振翅的声响,还是冬日中也变得愈发温热的空气,似乎整片氛围都在被推向高潮。但声音却在这时止住,连同他的身体,光芒下依然熠熠生辉,却少了灵动的生气。他的身体犹如冰封,像是脚下冰层中被封住的死鱼。虽能看出曾经的活力,现在依然只剩下了死亡。这一瞬像是网络突然间中断,原本流畅的画面突然间卡死,只有渐渐西下的日光在他的身上连成一线,犹如一条正在加载的进度条。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乐声突然响起,似乎尽在耳边,无论在哪里,无论是对于谁,这阵乐声都清晰地屏蔽了来自自然的杂音。
“怎么回事?”目光全部聚焦于静止的科雷亚,他的身体似乎有些闪烁,像是逐渐失去信号的古董电视,在三维的事物上展示出二维的涂层。
“那是…什么…”伴随着身边的声音逐渐嘈杂与混乱,阿卡瓦指向了科雷亚的前方,似乎有一团白色的光芒出现,但她的声音早已被争论声盖过。
洁白的身影随着光芒渐渐淡入,而在后面僵住的科雷亚的形象也渐渐消失。洁白的圣袍与金色纹饰的点缀取代了消失的耀眼鳞甲,重新吸引了目光。竖琴的声音柔和地响起,一声一声似乎是一首安眠曲,让所有紧张归于平静,归于摇篮之中惬意的沉睡。而奏乐者似乎也沉溺于自己的演奏中,身体随着音律自然地摇摆。
“这是…”年迈的黑龙看见了出现在场地中央的身影时有些难以置信,重新睁开眼,再一次看见时,恐惧已经取代了疑惑。“傻孩子们…赶紧跑啊…你们要…”
声音并没有传播多远,绝大多数的龙族似乎还只是在好奇,或是为科雷亚感到担忧。
不远处的屏幕上,原本上面出现的每一个绿色的方框在一瞬间都变为了红色,那层埋藏在自然下,平静的伪装也终于被撕破,烈焰腾空而起,不是一根一根的气柱,却是一条巨大的刷子,将白色的油漆涂抹在蓝色与金红交织的天空。
东方微小的月亮与渐渐淡入的星空都被涂抹,成为天空这个画板的底色。
数不尽的尾流沿着四面八方升起,像是在编织一个囚笼,将还未散去的盛世包裹在内。
已经有些许提前查看到危险的龙族,抛下了曾经高傲的尊严,拼命逃窜,让强劲的翅膀与魔素的力量将他们送入高空。
而那不断旋转着的螺旋弹头,最先扎向了他们。锋利的结构伴随着肉眼已无法观察的快速旋转,他们引以为傲,曾经刀枪不入的鳞片在这一刻却像是锁碰上了钥匙,轻而易举地被打开,将埋藏在最中心的那根内芯扎入了埋藏在厚重鳞甲下的闪亮器官中。
一声巨响将阿卡瓦从刚刚的疑惑中拖出,双眼突然在振动中变得有些朦胧。在她的眼前,刚刚的平静也转瞬即逝。
弦乐的声音依然在她的耳边荡漾,似乎演奏者近在眼前。当沿着刚刚的爆炸声她抬头望去,天空已经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色的背景,像是变成了一张画纸。一阵烟雾在天空中飘散开,橙色、黄色、蓝色、靛色、紫色的色泽像是一朵彩色的云飘散开。看着这个云朵,她似乎有些赞叹,这个彩色的云似乎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世界,像是一个独立于这个背景之外的另一个涂层。看着这朵云,她想起了曾在碟片中见过的星云,那由天空望远镜留下的相隔数万光年,也是数万年前存在的场景,只有这样的美丽能与之媲美。
直到…第二朵云腾起,像是将彩色颜料抛洒在画板上,依旧是刚刚那般色彩,和悬挂在山间,渐渐淡去的彩虹一般,在白雪皑皑,灰蒙蒙一片的山峰上,留下了不同以往的色彩。这种光芒,是她难以用言语表达的美丽。
那是…彩虹吗…但是…为什么只没有…红色…?
一朵接一朵的彩云腾空而起,越来越多的色彩渐渐将画布涂成了一副印象派的画作,充满了夸张与抽象,却又不失美感。但她总是能感觉出这和画作的不同,那种色彩并不像是一般的颜料或是一般的艺术家所能绘制出的。
爆炸与噪音似乎已经消失,耳畔只有音乐为她的欣赏构建了一个完美的氛围。
“阿卡瓦!阿卡瓦!你在听吗!”乐声之下,朦胧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她的视野也逐渐下移。“阿卡瓦!”
她的视野终于对齐了自己的眼前,而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苏奇这般紧张而又恐惧神情,眼眶中红润甚至有泛着阵阵微光的泪水涌出。
她的耳畔,声音也逐渐恢复清晰,天空中的一声声爆炸震耳欲聋,地面也在不停地颤抖。而周围的龙群也渐渐扶摇直上,一道道魔素的光亮照亮了冰湖。冰面上来自空中或者地面上的色彩一闪一闪,明亮如同将夜间市中心闪耀着的霓虹灯光带到了这片荒芜之地。
“妈…刚刚是咋回事…”阿卡瓦有些发懵。
“你愣着干啥!赶紧跑啊!”说着苏奇拽住了阿卡瓦,伴随着魔素的闪过庞大的龙躯占据了她的视野,随即带着她的身体,伴随着无数双翅膀煽动在地面上的气流腾空而起。
各种色彩的龙一条一条涌向天空,像是被串起来的五彩斑斓的首饰,不同的宝石在阳光下亦如彩虹般闪耀,但天空中,那个一条条尾流编制成的囚笼已经成型。
阿卡瓦的目光依然被那般彩虹的天空深深吸引,直到一个拖着同样颜色尾流的物体,和周围很多东西一样,犹如划过天空的流星,色彩曼妙。五彩斑斓的雨水在此时也同样从天空中讲下,似乎是在为之助兴。
但当那事物几乎贴着她的面前滑落时,那层美妙的艺术的滤镜也最终被冲破——陨石般坑洼的纹理实则是一一排排鳞片,不断飘散的彗尾则是一阵阵液滴构成的雾气。几根纤维般的结构拖在后面,撕裂的痕迹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飞溅的液体散在了她洁白的脸颊上,似乎是染上了与天空中一般的彩虹颜料。
但当她看清楚自己眼前的事物时,她感觉自己的视野有些恍惚,看见的事物,周围的环境似乎都显得不是那样地真实。
直到彩虹的颜色不断汇集,橙黄绿蓝靛紫的色彩像是注入了颜料童中融化。而在这些汇集后,那些彩虹色似乎变得更加完整,那缺少的红色正在她的眼前…但是只有红色。
天空中那美妙的抽象画变成了一副水墨画,单一的色彩却在天空的画卷上绘制出了花草、树木、山脉、河流,但墨水是红色的。
望向地面,鲜红的雨水已将白雪染成了串联起来密密麻麻的灯笼,整片大地俨然成为了吸血鬼畅想中的乐园。
阿卡瓦身体愈发无力,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似乎是眼前的血腥将她从孩童的幻想带入到了她,甚至是这里全体龙族千百岁月中经历过的最残酷的一幕。
这便是屠杀。
终于,一切支撑不住后,阿卡瓦从苏奇的身上滑落,与她身边不断下坠,在空气中发散着献血的物体一同感受着失重。
“阿卡瓦!”苏奇赶忙回头,在强风下调转了自己的身体,向下俯冲。
看向苏奇,自己的母亲,看见了她的惊慌,看见了她因为自己而害怕。
“你什么时候才能算是成年啊。”
对啊…为什么我…为什么我要还得她这样…
在这一刻她似乎感觉自己的身体重新恢复了些许力量,身旁重新发出了魔素亮光,而她再一次腾空而起。她不想让自己的母亲为此而担忧,为此而畏惧。而她最后悔的是这些她之前竟然没有考虑过。
而她的背后,一道尾流逐渐靠近膨胀。在时不时响起爆炸的混乱中,那危机将至的声音已经被掩埋。犹如一条致命的毒蛇,在茂密且错综复杂的雨林中,鲜艳的花纹反而成了他们专有的保护色。
“阿卡瓦!背后!”苏奇大喊,但阿卡瓦已经没有了足够的时间,那枚飞弹已经尽在咫尺。
苏奇没有一丝地思考,或者她已经思考玩了全部。她向着阿卡瓦的背后冲去,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她甚至只能为自己的女儿留下一个眼神。
阿卡瓦似乎听到了许多的告诫,这些日日月月积累下来的告诫她已经抛之脑后,但看到这个眼神,她那些无数繁杂的信息突然都涌入了她的脑海。
“多出去转转。”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多吃点,现在你能量消耗大。”
…
这一刻,她才明白这些省去了多余,其实都可以汇成一句话:我爱你。
但她已经来不及回应了。
她转过身是,一堵彩云已经在她面朝的方向形成。但色彩除了红色与魔素的蓝色粒子,便只剩下了金色。那是四散而飞的金色鳞片。
气浪的冲击下,犹如龙卷风卷起般,她的身体被甩向地面,积雪如同风暴般被掀起。
她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一切思绪都随着气浪的划过而凝结,这无法接受的事实也在此时定格。
倒在雪堆上,天空中的爆炸此起彼伏,而那阵无法消散的弦乐也似乎在推向高潮,没有了刚刚的轻柔,像是自然界中揭开伪装的猎手,享受着自己的猎物。那持琴的洁白身躯在血雨中没有一丝被沾染。无处散发着圣洁与置身事外,她成了唯一在欣赏这个场景的存在。
“哐当——”一阵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边上。她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知觉,但身体依然不自觉地向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转去。那是一片鲜红色包裹,如同一朵一层层包裹的玫瑰花的物体。一层层螺纹像是一颗尖锐的钻头,即便是鲜红色的包裹依然泛起阵阵金属的光泽。
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试图将那近在咫尺的物体拿起。当她的左臂伸出时,一阵酸麻突然席卷了她的全身,在麻木的尽头,左臂感觉到的是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而原本鲜亮鳞片,在光芒下发出金闪闪光泽的胳膊已然消失,那种不同寻常地空荡荡的感觉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感觉不出任何情绪,但当红色浸满的弹头反射出她的面容时,她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
鲜红色的血液不止将洁白的冰面染成了鲜红色的湖泊,在渐渐随着寒日中的气温渐渐被封印在山脉之下,同样也在建筑内温暖的气温下,沿着楼道与走廊在液体的张力下溢散开。
无法追踪到的敌人,如同幽灵般在走廊中窜动,只余下气流摆动带来的阵阵微风。
“啊——”邓肯转过了自己的头,詹妮斯的惨叫声像是指甲刮动黑板般沁人心脾。
“詹妮斯!”邓肯大喊,詹妮斯的身体被渐渐举起,来自她身体的刮磨的声响更加触目惊心,血液从胸口缓缓留下。邓肯的心脏在此时几乎停滞,看着她的遇难他恐惧,更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绝望。
“呃…”詹妮斯气息奄奄,但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从面对死亡的恐惧挣脱开后,她用尽了自己所剩下的全部力气。“同归…于…尽…”邓肯曾听闻过,那是恶魔族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时的最后手段。
“崩——”法阵亮起后,詹妮斯的身体顷刻化作了血雾,让墙壁的白色油漆之外多了像是颜料由中心向外披散开的痕迹,临近的玻璃也随着波的来临震碎变成了粉末,玻璃碴也随着阵风袭来。
邓肯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阵阵刺痛,玻璃上映射出的面容也献血染红,他而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的血是来自于詹妮斯,还是飞溅的碎片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望着窗户玻璃,他竟然有些奇怪的感觉,好像在他脸上的并不是鲜红的血迹,而是五彩斑斓的彩虹颜料。
“刺啦…刺啦…”电火花带来的声响在血雾散去后响起,视觉上的隐身随着刚刚的爆炸消失,机甲的残躯也出现在邓肯的面前。血液渐渐在机甲的表面包裹,将原本银白的机身以血红的液体包裹,倒在了邓肯的面前。那血液似乎承袭了詹妮斯的遗志,将敌人牢牢困住,不留下一丝挣扎的余力。
邓肯举起了在手中的枪。“希望你一路走好,詹妮斯。”邓肯的眼神有些暗淡,但还是指向了倒在地面上的那尊机械。
“翁——”在他扣动扳机的同时,手中的枪却不自觉地从手中滑落。身体也在那一瞬突然麻痹,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的下半身从他的躯体上消失了。
“怎么…”他缓缓低下头,自己胸腔腹部的血肉在他的眼前一览无余,在他毫无知觉间,自己的下身便已经被贯穿。
“我…”他的身体无力地滑落,倒在了地面,身后亮蓝色的波纹亮起,隐藏在身后的机械形体也渐渐变得清晰,将身形表露在他的身后。
“…”再怎么有力的身体也在重压下难以支撑起来,直到连吐出一个字都成为了挣扎,能发出的声音也只余下了渐渐变淡的呼吸声。
“叮铃…”他时常随身携带的那颗螺栓从他的衣服口袋中滑落,在地面上不断滚动前进,直到滑倒了他的手边。那熟悉的触感好似让他回到了自己春风得意的时光,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都是以笑脸迎接他。无论再怎么紧张,每当手里攥住一颗螺栓,感受着螺纹时,他都能响起他第一次被抛下了偏见,来到了赛场上时的感觉,都能想到在自己低谷时来自他们的鼓励,也都能忘掉来自这个世界该死的偏见与历史。
“老姐…老爸…丹尼斯先生…唉…你们不要因为我…”邓肯愈发无法集中自己的脑海,眼前的事物逐渐变得模糊,他闭上了眼,直到最后一刻,他的思绪也变得模糊,他却没有放弃,没有放弃继续思考下去。
过了很久,亦或只是无法用肉眼观察的一瞬,他突然感觉到一些不同的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消失。
此时的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身体本应受到的一丝一毫重力。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他睁开了自己的双眼,随之而来的强大冲击又另他不得不再一次将自己的眼睛闭上。无数的信息像是球体一般将他的身体包裹,如同是将地球表面的一切压缩在自己的眼前,将一切事物毫无暴露地环绕在他的周围。
“我的天哪…”他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却发现自己从一个漂浮在空气中的独立的意识,渐渐恢复了自己的身体。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体不过只是一个幽灵,出现在这个死后的世界。
“等等…为什么我会死…”随着他的思考,意识所产生的漏洞变得日益扩大,从沙漠中一处缓缓向下流动的沙子,洞口渐渐扩大,渐渐夸张,直到洞口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踏入其中就像是进入了黑洞的视界,是一个无法逃离的深渊。
“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想要瘫倒在地上,无力地挣扎,他想要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让自己还稍微能感受到一丝的慰藉。
但他的身体无法蜷缩,这不过是来自一名名为邓肯的白狼兽人遗留下来的一律魂魄,在记忆的杂糅与冲击下变得残缺不全。
“我…想要…”
在他的潜意识中,他还有一股冲动,他的意识持续不断地将一股期待之情灌输在他的脑海。有一个事物,是他无论一切也想要触摸到的。
但是这个事物他却怎么也无法想起,明明似乎已经近在他的手边,他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感觉,毕竟即便是拥有触觉对于此时的他来说也成为了一种奢望。
而当他睁开眼时,一副画面不期而至,展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我?”眼前的画面斜对着一处看起来像是办公室走廊的地方,邓肯孤独地矗立在屏幕的正中央,血迹为他洁白的毛发打上了一层朱砂。血流满面的面庞像是经受了一场极其艰苦的奋战,如同一名从一场惨烈战役后,从废墟中走出的战士。
画面中的邓肯抬起了自己手中的枪,金色纹路的枪身另他感到有些眼熟,却又迟迟想不起来它们与他究竟来自何方。
而最后的画面另他的脑海在此刻静止,邓肯的身体被突如其来的力量贯穿,随后倒在了地上。
看见了这副画面,他感觉到入骨的恐惧,却被压制在这个无法表达任何情感的躯壳中,无论是其中的信息,还是他此刻想要表达的情感,都复杂地让他难以思考。“我…是这么…死的?为什么我没有一点印象…”
屏幕上从邓肯的身体中流出的鲜血的气味,似乎也隔空逸散到邓肯的身边,血腥味却无法激起他的一丝斗志。直到一个闪亮的东西,在邓肯倒下时从他的衣服口袋中滑落。
邓肯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没有说话亦没有做出简单的示意。仅仅随着他的意志,画面暂停的同时放大展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看着眼前的那个东西,他感觉有些眼熟。在这些还在他的意识中打转时,自己刚刚僵硬地像是一个模型般的胳膊已然抬起,三维的身体触碰在了二维的画面中,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触感,那些重要的事情却都在那一瞬涌入了他的脑海。
有关他的家人朋友,有关这个世界,有关一切经历,有关一切努力…同时也有关他的使命。这些事物似乎冲破了来自思维厚重的薄膜,将他的记忆重新灌输回他的脑海中。
“所以说…我…成功了?”当他的意识产生了这一点时,在他的眼前,无数画面都如同是走马灯般在他的眼前划过。
“米迦勒集团…”仅仅是一瞬的划过,他却发现自己似乎已经知晓了其中的一切内容。“看来…这是我成功将自己的意识上传了…但是…我能做些什么?”
“对了…现在…姐…”眼前的画面像是高铁窗外的街景,一片片划过,直到停在了一个画面中,凯丽正对着他,手脚被靠住,坐在一个座位,眼眶发红,泪痕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条干涸的河道,从她的双目中只能看到那种失去希望后的悲哀与无力。“怎么…会这样?”
“姐…我来了。”这句话说出口后,他再一次抬起自己的头,奇迹却已经悄然发生。屏幕上的凯丽抬起了她的头,她的眼神先是从先前的兴奋渐渐转变为难以置信,但依然在她澄澈的碧蓝色瞳孔中留下了一阵波涛海浪。“难道我…有做梦了…”
“不,姐…我成功上传了…但是…”邓肯又一次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想象着他要完成的目标。“龙族…对…”
银装素裹的雪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不同于以往冬日中的肃杀,雪峰中聚集了成千上万的龙族,在此地共襄盛举。但画面中的场景却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在山尖之下的天空,无数龙族都在空中飞行着,不是在为庆典而展现自己,却像是弱小无助的老鼠拼命逃窜。而冰湖之上的天空被一条条气柱搭建起一个硕大的笼子,向外飞驰的龙族也一一在天空中毫无缘由地随着一道光芒的闪过而化为了空气中一阵猩红色的烟雾。
“还是…发生了…还是…晚了。”邓肯的想要哭泣,想要用泪水将自己的失败,将一切洗刷。但在这具仅仅是由意识搭建出的躯体,即便是只能带来精神慰藉的哭泣也无法带来。
“我们无法指望完美的成功,但即便知道如此,我们也还是要做,如果不做,那才是最糟糕的结果!”
“对啊…我怎么这么废物…明明我应该做的!”他直起了自己的身躯。“但是我该怎么做?”
停止一切攻击!在邓肯的脑海中,这道思维飘过,万千数据也在顷刻向着他涌来。
尽管刚刚突如其来的变故另凯丽有些兴奋,但随即心中的这道火焰又随着后面的一句“无能为力”而被浇灭。她的心情也正如同过山车通过最陡峭的高峰,骤然来到最低点。
突然间,她发现束缚着自己双手的压力忽然减轻,那种微妙的感觉另她有些错愕。“哐当——”她手中的手铐与束缚在双腿的角铐都在此刻松开,她缓缓将自己的身体扶起。“我成功了,赶紧去!”屏幕上再一次出现了几个大字。
“什么动静?”看见凯丽脱离了锁链的束缚,座位前面的士兵惊恐地举起了手中的枪。还没等凯丽有任何反应,他便扣动了扳机。但原本的后坐力与从中发出的枪声并没有如预期到来,只有枪身屏幕上“拒绝访问”的红色字体出现在上面。
“怎么?”突然间,一阵重击如同是钉耙贯穿了他的头。凯丽望着她的双手,此时已经变成了染血的狼爪。
“呼…呼…”她的双手不停地在颤抖,但她没有一分一秒来喘息了。
…
阿卡瓦倒在雪地中,血液依然缓缓从她的断臂中流出,而先前的麻木也渐渐消失,撕心裂肺的痛苦渐渐占据她的脑海。
在她的眼前,又一颗飞弹向着她飞来。
结束我的痛苦吧…虽然我并不满意…金色的双瞳掩埋于眼皮之下,静静等候着最后对她的审判。
“这么久吗…”她又一次睁开了双眼,眼前依然是被血液染成红色的雪原。却没有了飞弹的身影。
“阿卡瓦!”一个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响起,有些熟悉,但她已经无力起身。“你现在怎么样?”凯丽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关切的看着她。“你的手…赶紧止血!”
…
“【讥讽】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为了挽救龙族而做到这点。”一阵柔和的声音在邓肯的身后响起,但对于他这声音却格外地刺耳。
“你是谁?”邓肯转过身,洁白的长袍与金色的花纹另他感觉到一丝不详的预感。
“【讥讽】你无需知道,但我会处理一切胆敢杵逆’神明’的不自量力者。”
“无妨,但我已经成功了。”
“【讥讽】他们已经达成了神明需要的目标,逃出生天的龙族也不过百分之三,你所做出的一切努力都微乎其微。”
“我不在乎你的标准,但倘若没有我们做出的努力,这最后的百分之三也不会生还,他们依然能翱翔与天就证明了我们做出的事情并非无意义。”
“【讥讽】你所谓的’意义’无非就是那位已死的邓肯•莱奥为你这一串系统病毒赋予的意义,这不是你想要拥有的,确是被强迫的。”
“无所谓你说的这些,但是,你作为为满足’神明’意义而诞生的工具你又凭什么说我呢?”
“【愤怒】删除指令,删除’Dunken_Reo1238081’。”
随着指令的发出他发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消散,但在他面前的屏幕上,凯丽抱住了阿卡瓦,笑容与泪流交织在她的脸上。
当他的身形最后一部分也将要变为透明,他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不后悔。”
邓肯•莱奥(1238—1264)
詹妮斯•魏莱亚(1234—1264)
苏奇(573—1264)
宇宙安全声明:
本作没有使用AI技术辅助。
本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观众有疑问的内容,后续会填坑。
名字是自己起的,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不是真人名!!!
求求了多来点流量、点赞、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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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是我巨肝无比的心血,求大家认可。
憋了一个多月凹了个超长的。
作者:萌新1919810(是个废物)。
特别鸣谢:混元无量天尊大人提供了主题的灵感、以及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但为我的思路有重要帮助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