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了我小学六年的钢琴老师,很温柔,是好人。还小的时候每次上完课她都会笑着拿出一个装满小玩具的袋子让我挑一个带走,我记得有四肢可以拉很长的橡胶人,还有浇上液体会长出叶子的圣诞树。
上完钢琴课是英语课,我在英语课机构的门边长凳上独自坐着等,看着周围的家长带着他们的孩子跟笑盈盈的机构老师寒暄,来来往往。总会很无聊的,有人会匆匆看向我一眼,然后很快和其他人一样忽视掉了。这时我就会拿出刚刚钢琴课她送我的小玩意儿把玩起来,将近半个小时都沉浸在这种几乎没什么玩法的游戏里。
弹琴熟练之后总差些火候,她让我在弹的时候尽量回想自己想象中曲子描述的画面,有时也会在我弹的时候描述她所想到的画面,两人就这么一个天马行空地说,一个沉默不言地弹。练完几本基础课本里的曲目,会额外让我自己挑一首曲子,当作消遣来弹。隔三差五会有师生音乐会,在一些比较正式的场馆里办,很紧张地弹了当时看完大鱼海棠很喜欢听的大鱼,回来之后她说,好几位学员问她想学这首曲子。隔壁琴房的老师基本都挺暴躁的,骂声能穿透墙壁传过来,一个朋友也在那跟着另一个老师学琴,学了一阵就受不了退课了。印象里我这位老师从来没有大声斥责过我,如果我忘记练习了,上课手生,弹得很卡顿,她也只是皱皱眉,但语气不会变,而我会很过意不去。
一点没考级就这么学了六年,每周日。幸好是她。